【东昱/胖鱼】Marry Me in Vegas - 上篇

原本计划要写的海产，卡文卡的人神共愤，把我整沮丧了。
随手征集了来自@耶！！！！的创意，写个东昱的先婚后爱。
要先婚后爱，就得解决突然进入婚姻关系的“最后一公里”问题，所以把那个结婚场景设在了Las Vegas，全世界结婚最容易的地方。
另外，作为阿婆的粉丝，我真的很喜欢悬疑，所以也穿插了一些相关情节，梗有点老。
估计应该是得写两三篇的量，估计会有点小孩不能看的，行人注意避让。
这里放的是“简约版”，完全版去豆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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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昱/胖鱼】Marry Me in Vegas - 上篇
By Avaykn
***
樊振东退役的时候才32岁，差不多是双圈大满贯刚达成的时候，他的竞技状态还在巅峰，
所以很多人都在讨论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选择退役，包括今天来参加这个国家队举行的有点装模作样的退役仪式上的所有记者们。

一个合理的推测是如锦缎一般的仕途已经在他眼前铺开，过去人家戏称他为“樊局”，接下来必然是从“局长”作为打底，上不封顶。
大家选择在国家队的档案室的那台老电脑前面，看着带着眼镜烫着时髦卷发的档案室老阿姨用两个手指头缓慢敲着键盘，从内存里提取出樊振东的材料。
然后等着阿姨再推一推老花镜，找准了那个光标的位置，然后输入今天的日期——退队的日子。
这一历史时刻，充满了戏剧张力，因此比起国家队搭的那个百十来平的专门的媒体接待室，还是这里更有新闻价值。
樊振东，1997年1月22日出生于广州，湖南祁东人
2012年2月，进入中国国家乒乓球队
2016年10月，男子世界杯乒乓球赛男子单打决赛，夺得个人生涯首个世界三大赛的单打冠军。
……
2021休斯敦世乒赛 男单冠军
……
履历长的吓人，冠军多如牛毛或繁星。

十来个记者长枪短炮的对着阿姨的电脑狂拍，
两三个声情并茂的对着摄像头对樊振东的战绩倒背如流，
阿姨仍然胸有波澜面如平湖，用“二指禅”缓慢的输入着日期和时间。
一个回车。
完成。
页面跳出来的瞬间，大家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欣然，想着这或许将是这一年里流量最高的一条新闻画面，然后接下来眼尖的一两个在人群里突然发出“嗯？”的质疑声……
嗯？
嗯嗯？
嗯嗯嗯？
那个标准的档案页面，
页面左下角第三行，
婚姻关系：已婚。
——草！？
——樊振东已经结婚了？！
——跟谁？！
当然这个震惊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答案就在隔壁的对话框里面，也是一样的内心毫无波澜的宋体字
配偶：王曼昱。
——这特么！
——什么惊天的大新闻！
***

忽而，在接下来的10分钟开始的那个樊振东的退役新闻发布会，
转眼变成了八卦频道，
所有的记者的问题就只变成了一个“啥时候？”
国家队的宣传干事显然对于这个意外发现带来的排山倒海的舆论反扑估计不足，
他们甚至没有预料到的是，有些记者去拍屏幕的时候，用的是直播。
现在微博热搜已经“爆”成了猪肝色。
现在发布会才刚开了3分钟，
不过全中国的互联网上应该不知道这个消息的，
大概只有https://jz-wimgs.ssjz8.com/upload/1/3的网民。
哦，还有樊振东本人。
“樊振东！请问你是……”
“什么时候跟王曼昱结婚的？！”
***
西装笔挺的他原本站在后台，默念着宣传干事给他准备的所有信息都经过体委审核过的稿子，里面烈着大段大段的虚与委蛇造作伪饰的官话“感谢国家队的栽培……”“教练组的精心……”“我们这一支实力之师……”“团结友爱的队伍……”“未来也将继续投身乒乓球事业……”“在青少年及全民健身方面……”

去你妈的。
他抿紧了嘴唇，手里握着的A4纸被捏皱，感觉快碎成几片了。
可是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他仍然换上了他招牌的体面的俊朗的微笑，眉眼弯弯的，薄嘴唇红红的，在接下来他要走的官场那条路上，他将是里面最漂亮的那个。
再加上他那么能够忍耐，总是把自己的野心掩藏的很好，哪怕背后藏着一把刀。
然而这个庄严肃穆的体面，
在“什么时候跟王曼昱结婚的？！”这个问题被问出来之后，
他一瞬间就怔住了，大脑的血液也不流了，手也没那么有力气了。
旁边的宣传干事也一瞬间从头凉到脚，
因为他一看樊振东的神情就知道他也对当下这个惊天炸雷一无所知，
这可是，直播事故啊，干不好要下岗了啊！！！！！
——什么时候？
——我跟王曼昱结婚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注册的？
——她知道么？

——不，你们不要去问她……
——她不喜欢镜头，不喜欢媒体……
——你们不要去问她，有什么问题冲我来……
于是当下，
在疯狂闪烁的闪光灯下，
似乎记忆的漫长河流里有那么一点微光……
那是太远的事情，
远到他不敢想，远到他不敢期待，远到他自己都觉得“再没可能了吧，和她……”就那样忍着逼自己放弃的那么远的时候，似乎在记忆深处里开始有了支离破碎的片段——
红色、紫色、金色的霓虹闪烁……
震耳欲聋的音乐……远处还有老虎机的轰鸣……
空气里飘荡的一种糜烂而过分香艳的气味……
穿着紧身衣和网格丝袜的兔女郎托着冒着气泡的浅色香槟酒……
各色人种奇形怪状的在拥挤的威尼斯人酒店的豪华宽敞的大厅前的喷水池前飞快的穿梭而过……
迷幻的不像真的……
印象里只有一个几乎像被催眠了的灯牌，用几个圆的像野兽的眼睛一样的灯泡在一直闪……

“VEGAS！”
“WELCOME！”
“TO VEGAS！”
脑海中一阵电流，
他突然间想起来。
他的确和王曼昱结婚了。
***
那的确是拉斯维加斯的酒店街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教堂，
他们两个人跌跌撞撞冲进去的时候，神父都已经开始收拾着要下班了，
他记得他拉起王曼昱的手问神父“can we get married now?”，酒精的酣醉就萦绕在他日常清醒过分的大脑之间，他甚至连说英文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
“Yes...i think i can make it.”
那个有点秃顶的中年神父抚了抚黑色的圆框眼镜，
伸手从棕色老旧的水牛皮公文包里把那个已经收起来的手掌版圣经重新摊开来放在了公证台前。
教堂里的氛围组乐队已经悉数下班，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身体壮硕的黑人大哥，
他从三排开外的土黄色的木头椅子末端往这边看去，一对醉醺醺的漂亮的亚洲人挽着手，逼着他那个可怜的神父帮他们见证婚礼，

于是抿嘴一笑，把手里那根用得很旧的小提琴弓放回到了琴弦上，随即门德尔松的A Midsummer Night's Dream就在这单一的弦乐悠长的填满了这个破旧的空荡的小教堂。
好像是没有戒指的，
哦，
是没有戒指。
***
因为从两个小时前，两个人在餐厅相遇，还是以共同出站美国站比赛的队友的身份，有点礼貌和疏远的开始分享一盆烤得正香的餐前面包和油醋开始，
到正餐的牛排美味的让人不禁酒性大开，
到入夜时餐厅的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和背景远处的The High Roller摩天轮，让眼前的彼此都变得那么的珍贵、美味，美好的像随时会消失的……
刚结束的几天酣战两个人都得偿所愿，心情难得放松下来。
血管里奔腾作祟的酒精，会促使他们尽快的锁定住这个美好的易逝的瞬间。
于是樊振东依稀记得是自己伸出手去突然间开始抚摸王曼昱的下颌线与脸颊，略粗糙的手指就引得女孩浑身都在微微发颤，甚至不用说她红嫩得就像刚摘下的樱桃一般……

“我觉得你很不错……”
他说。
他得说很大声，
因为赌场的入口就在这个餐厅不远的地方，里面的轰鸣的声音已经让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更不要提现在餐厅的舞台当中也开始了表演，民谣歌手一曲过后决定转换成更加摇滚的节奏，引得整个乐队的鼓手疯了一样的在挥舞着手里的鼓棒……
那个鼓面是白色的，在不断变换的灯光颜色下再呈现出其他的颜色，
敲击之下就是震动，视线也会模糊，
樊振东觉得自己的心响的像大鼓，他现在所有的血流都冲到了脑子里……
“我也觉得你很不错！”
她回。
是那种平常几乎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王曼昱，
媚眼迷离，嘴唇微张，声音也比平时大很多，
她只是直直盯着眼前的樊振东，全世界有无数的电流每天在高压电线奔涌着，就像他们从机场一路看车过来看到的，充斥着内华达州绝大部分土地的沙漠，在贯穿其中的洲际公路两侧，远远的立着高压电线上架着的纷乱复杂的电线。

每两根之间都像隔着银河，
但是它们却互相远远的张望着，
输送着几百万千瓦的高压电，于是最终形成了一体。
他闻得到王曼昱身上的味道，
是那种柑橘类的清香的，非常淡的，但是仔细闻起来非常甜的，
贴在她细腻白皙的皮肉上，让她整个人柔软的不像真的。
樊振东现在想吻王曼昱，
他想搂着她纤细的脖子，把她毛茸茸的头扣住，
然后狠狠的啃噬那两片薄薄的翘翘的可爱的嘴唇。
接吻是一种刺探，
是在正式的刺探之前的一种“刺探性刺探”，
在这时候基本上所有的矜持、伪饰、犹疑，都会被犀利的刀片给削去。
但是他们现在隔着桌子，
还隔着一切一切让他们日常相处无比艰难的东西，什么野望啊、队里的原则啊、旁人的臆测和嘲讽啊……
他想吻她，可是那么麻烦。
他平日里忍着，远远望着，脑子里想着，半夜里时醒来时也会发现自己的身体要了命的想她，

而她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他喜欢她，多荒谬啊，谁也看不出来的，谁也不能说出口的。
能不能不要这么麻烦啊，有什么法子啊。
“那不如我们就结婚吧……”
樊振东很大声说，
为了盖过隔壁桌刚刚撞在一起的红酒杯的碰撞的声音。
“嗯？！”
王曼昱在心里盘算，这个词儿是什么？
刚才他说了一个祈使句，祈使句里面涉及到了主语是“我们”，然后那个动词是什么？我是不是听茬了？是JIE……JIE什么？
她于是张大了嘴，有点像不小心被渔夫用香喷喷的诱饵钓上岸的鱼，
这让她看上去更加脆弱，好像几乎要消散在拉斯维加斯盛大而壮阔的吞噬所有人的黑洞里。
“结婚！不敢啊？”他问。
“……有什么不敢。结就结！”她说。
***
结论就是这么简单。
拉斯维加斯是全世界，最容易结婚的地方。
不用预约，带着护照，24X7的婚礼接待服务，你不需要对婚姻做任何准备，只要人来，只要你敢，就可以在拉斯维加斯把人绑到你的随后的整个生涯里。当然了，拉斯维加斯婚姻的成功率并不高，或者说，很多人在第二天酒醒之后就后悔了……

但是至少在当时，
在那个神父最后已经毫不惊奇的用那种没有平仄的内华达口音缓慢的宣布“I now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 You may kiss the bride!”,而那一只略显单薄的小提琴承托的气氛也最终触达了高潮的时候，
他看着面前的樊振东和王曼昱拥抱着亲吻了起来。
像他想了很久想做的那样，
味道也和他想得一样，
怎么会有那么湿滑柔嫩的，哦，还有勃艮第红酒的余味，手摘的黑皮诺葡萄……
他们在教堂亲吻了很久，
随即一路奔向了酒店的房间，在门口两个人甚至神志不清到拿了错的房卡刷了错的房门刷了半天，被一个愤怒的欧洲游客探出头来怒斥了半天，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终于冲进了对的房间里。
***
“樊振东！麻烦回答一下！”
咔嚓咔嚓的相机快门声让樊振东的意识终于从那个喧闹叫嚣的拉斯维加斯回到了现实。

北京，体育局新闻室，面前还有20几个记者，10几台相机，和30来个录音笔。
很好，得冷静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去用手调整鹅颈麦的高度，
等到那个黑色的speaker调整到恰到好处的高度时，他用那种一贯清冷的笑容和冷静的口吻说
“对，我和王曼昱已经结婚了。”
现场的记者突然间全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么，我的年终奖，有救了。
就凭这一条……
【DB见。】
***
樊振东基本上是比一大批冲向同样在体育局的运动馆的记者早到了不过一分钟的样子。
王曼昱正在倒数第二张球台练球，现在后辈还在成长，队里要求她再跟一届奥运会。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拿什么成绩的来逼她，因为她已经把能拿的冠军都拿了一圈，如果说早年她还是任人摆布的小女孩，她现在更像是游离在体制之外的一个侠客。

舞剑，
饮酒，
肆意畅游江湖。
她练的差不多了，于是去探手拿队友给她带过来的一堆信件，
一边撩着仍然短得出奇的头发，一边借着手上的余汗去碾开一大堆的信件，
信封花花绿绿的，有些上面贴着心形，一看就是粉丝寄过来的。
樊振东伸手去拉她这个举动实属是不常见，甚至引起了周围一堆人的围观，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他很坚决，于是王曼昱也没有再问，
就跟着他，脚下迈着小碎步的，挎着大包跟他走到了体育馆的后门边上。
樊振东还在回头到处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王曼昱歪头端详了他一会儿，很直接的问：
“听说咱们俩结婚了？你在发布会上说的……”
她声音非常的镇静，
镇静的好像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说那个和声名鼎盛的樊振东结婚的人，王曼昱，好像是另外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樊振东心里，
向内塌陷了一块，

他喉咙里有点什么东西卡住。
无论他期待着王曼昱会有什么反应，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
就好像那天在激情时用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的，用牙在他肩膀头咬出牙印好几天没消退的，那个在高潮时眼角析出泪水，鼻头红红的可怜又可爱的姑娘——似乎并不是眼前这位。
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们那晚后，再也没说过话，
他再没有机会拉着王曼昱问，你为什么第二天早上不辞而别，你为什么自那以后再也不看我一眼，再也不回我的消息……
就那样的又过了6年。
他难受的很，心里拼命压着自己，逼自己埋藏着Vegas的那个荒诞的夜，忘记两个人笑得嘴巴也合不拢的拿出护照递给神父，完成了宣誓的同时也完成了婚姻登记，
是一个在随后的中国民政局系统里，会自然而然登录在案的合法婚姻。
Even though they got married in Vegas.

it was official,
and it was legal.
“你听我说……”
他还是咽了一口水。平复心里那跌宕起伏的难受与欲念——实际上当他这么近的距离看着王曼昱的时候，看到她的领口下那一点白皙的骨肉时，他随即就赫然发现，他真的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从心里，还是从身体的渴求上，她一直在那里，哪怕一时他眯起眼来假装看不清楚，她就硬邦邦直挺挺的杵在那里，或者是扭动着腰肢的欢愉，也在那里……
“记者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得对一下说辞……”
他说。
他直觉上觉得这个时刻，他不应该说这种看上去像是犯罪团伙的同谋才说的话，
要说的话，一旦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和王曼昱是已婚的事实，既然这个阴差阳错倒转怪诞的世界就这样把他们推到了这个事实面前，那他应该在飞快感谢命运之后，尽可能的把这个有利的局面维持下去。
他们之间曾经隔着那么厚的墙，

过去的6年里，无法走通的，越来越厚的，
像是两个人就此会完全在不同的分岔口永远失去彼此的，现在面前的墙突然塌了，他在看着她，她也在看着他。
是那种命运出奇会转弯的场合。
——我们就说我们是隐婚吧
——是为了双方的事业
——就说是我先喜欢上的你
——就说你几年前就已经嫁给我了
——就说我的退役不会影响到你……
——就说我们两个打算一直携手走下去……
他心里百转千回着无数句话，
他急着想要挑一句先说，但是又犹豫起来不知道哪句话先说比较好，
是不是先说那句比较好呢，不，还是先说这句……
他在关键球上犹豫了一下，
这个一点也不像他。
而球桌对面的王曼昱看到了这个缝隙，她更决绝一点，侧身挥出了杀板——
“我们，要不就离婚吧。”
她说。
一时间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沙的声音，

樊振东觉得自己心里像被剜掉了一块，
他似乎又被扔回到了Vegas那页的第二天清晨，他兴匆匆的推开房门，发现房间里，床上，没有人，那个姑娘离开了。
虽然他那夜娶了她，
没有戒指，没有婚礼，
一夜欢愉之后，不见踪迹。
并不知道原因。
她之后再也没有给过他机会去问这个问题，
他们那夜惊喜的交汇之后，像两条射线各自直直的沿着自己的既定方向，一往无前的冲去，如果人生是个坐标轴，一定是大得连整个世界都放得下的那么大的，他们越走越失散，越走离得越远……
“……为……为什么要离婚……”
他轻轻问，
声音里没有一点自信。
王曼昱不再回话，似乎也觉得这个对话过于艰难，
于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低头去翻包里的一堆信件出来，一封一封翻过，
然而她把自己的内心的波动隐藏的并不好，当她在装模作样的低头去看那一封一封的信的时候，她的睫毛抖的像暴风雨里的蝴蝶，她的手指头尖也在发颤。

每一个薄薄的信封都因此，
也在风里抖起来，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与头顶的树叶一同悲鸣起来。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樊振东想要在王曼昱的脸上找到更多能够指导他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那些最有用的细节，
比如说，她在动摇，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难过？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对我……
然后他看到王曼昱的脸色迅速的晦暗掉，
眼睛里透着恐怖和狰狞，
灰白的颜色迅速抓住了她，像扑在了黏腻的蜘蛛丝上漂亮的蛾
他顺着王曼昱的视线去看，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王曼昱和樊振东在23年打混双的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樊振东笑颜如花，回过头去跟王曼昱在说话……
而在照片上他的混双搭子那个位置，原本王曼昱在的那个地方，
照片被用很细的刀片在她的脸和身体的位置划出了无数狰狞的刀痕，因为刀锋太过细密，导致原本就支离破碎的画面上，还有可怖的留白处，是已经被刮的掉了涂层。

——这是一张裹挟着无垠的恶意与仇恨的照片，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被寄给了王曼昱……
信息么？
很明确……
——你和樊振东在一起，你就去死，给我死。
樊振东头皮全都在发麻，一种来自人类的深不见底的邪恶让他四肢和头脑全都僵硬了起来，
这是几乎在他官宣了“结婚”的消息之后，不到24小时内被精准投递给王曼昱的。
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会引起人的杀意？！
他不禁抬起头来，想要去用眼神捕捉王曼昱的神情，
就看到她眼神里的慌乱像被风吹皱的湖水，哪怕她看上去是那么刚强的人，
她在害怕，害怕抖了起来，哪怕还在控制自己。
——要保护我的女孩。
——要让她不要受到伤害。
——要找回失去的六年
——要把断掉的弦续起来
——要把那天从房间里跑掉的女孩，追回来
——要把Vegas的誓约 -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in good times and in bad, and in joy as well as in sorrow...

I promise to love you unconditionally...
to laugh with you and cry with you, and to cherish you...
for as long as we both shall live....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他伸手抱住了王曼昱，
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然后轻声说。
-TB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