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产姐妹/苹果盒】五山送火 - 第一日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终于开始写啦!打算写成那种日式夏日清凉怪谈风的,每一日一段。
背景是日本的盂兰盆节——中元节,在日本这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也是各家超度亡灵,献祭祖先的时节。会有点小恐怖,但是我能力有限所以应该不太恐怖。
开长篇的第一篇总归会有点拉跨,因为要讲很多背景。希望大家坚持住这个比较无趣的难熬的开头。
之前那篇东昱的文,还有个废梗没用,计划着飞速写个番外,这两天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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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产姐妹/苹果盒】五山送火 - 第一日
By Avayk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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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日
王曼昱和孙颖莎是在8月10日到达京都的。
盂兰盆节是3天以后开始。
不过现在从东京或者大阪这样的大城市里,坐着城铁或者JR线返乡的旅客,已经把机场和车站挤的满满当当。
空气里飘着各种各样的口音,而两个拖着大箱子往出租车上搬的孙颖莎和王曼昱并听不出区别。

顺着九条、八条、七条、六条……的工整而狭窄的马路往这个千年古都的腹地开。
二人坐在京都的老式出租车上,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说是老式的出租车,其实都很新,纯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丰田老式出租车型,上了年纪的带着大檐帽的司机师傅带着洁白的手套,眯着眼睛笑看着后排位子上张牙舞爪的两个年轻姑娘。
入夏的京都,远山黛碧,城里是一片工整的平原,有溪流缓缓在桥下流转。
一切都是老时光。
寺庙和神社穿插在高耸的都市建筑当中,
穿着水手服烫着金色大波浪的高中生和身着神女白无垢和黄色袈裟的僧侣填满了整条街道缓慢行进的人群,
这里有2000年前的日本,也包含着今天的全世界,自然也容纳的了来这里交换集训半个月的两个人。
——“お客様、目的地に到着しました。”
出租车停在了这个三层的运动场的道边,
这是三条里一个非常市民的街区。

王曼昱下车先看到了旁边商业街的临街店铺,卖和果子的,或者是海鳗的店铺,
门口在陈列的菜摊,一堆绿绿的鱼冻上面,用红色的辣椒摆着“大”字。
道边各家门口的圆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有些在门口角落还放着残留着漆黑的纸屑的铁盆……
“是盂兰盆节要来了哦……”
来迎接她们的张本智和拉过她们的箱子,
看着眼神有点疑惑的王曼昱和孙颖莎,于是这样说道。
お盆,祭魂。
盂兰,梵语,饿鬼倒悬,
盆,盛载贡品,以解饿鬼倒悬之苦。
脱掉了日本队那通常花哨的过分的队服之后,私底下的张本智和是个谦逊的小伙子,
他此刻穿着浅灰色的带帽短袖衫,下身是深灰色的运动中裤和一双格纹滑板鞋,就是那种最常见的日本男大生,感觉你如果在上午9点站到学院街的当中,就能迎面看到几百个的那种。
入夏之后他晒的黑了一点,不过还是白。
室内运动的运动员都是这样的,

孙颖莎的浅绿色的T恤和腰间绑着的黑色连帽衫,
在阳光照耀下,皮肤白的反光,像七五三节里面每家都会给女儿买的那种嫩的陶瓷娃娃。
——我的莎莎真可爱。
在旁边盯着看的王曼昱心里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8月13-16日,是盂兰盆节正式开始的日子。
按照佛经里的解释,这时地狱里的饿鬼都要从阴阳相隔的门钻出来,扑向所有活着的人。为了抵御它们,各家各户就会提前挂起灯笼,准备好祭奉各家祖先的准备活动,室外点起小篝火,叫做“迎魂火”,迎接亡灵的回归。
等到16日那天,便会在京都的五座山上举行一个“大文字烧”的盛大典礼。
山上大火燃起,
怨灵怒气消除,
乖乖的回到地府去。
“那个大字,就是大文字烧的大字哦。”
“到时候这里的五座山上”
大文字山、西山及东山、船山、左大文字山、曼陀罗山……
五座山围着京都,分别燃起“大”字,鸟居、妙法、船形……

在烟火缭绕里,死人得超度,活人得解脱。接下来又是一年好年景。
能够讲中文的张本智和自然是一力承担了两个人的接待任务,
这时拖着箱子先去三层体育馆的二楼的一个角落,
楼梯是那种很老式的水泥台阶,看上去有些年景,从午后摄入的日光一眼望过去,除了一楼的宽敞巨大的训练上,在二楼和三楼的这体育馆的绝大部分房间,都空着没有人住。
“你们的房间在三楼……”
张本拿出了一串老旧的钥匙,
“放心啊,都已经铺好了……”
他笑的时候,脸上有个很大的酒窝。
中文虽然听上去还是有点疙瘩,但是却仍然是整个这个体育场里,白天有上百号人训练的一个大人群当中,中文最好的那个。
海产姐妹作为这次日本乒协力邀的中国国家队主力,将在这里度过两周的交换训练生活,这当然对于日本队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难得的消息。
是目标,
是对手,

同时也是仰慕的偶像。
“伊藤桑说很遗憾这时候在海外比赛,没有办法亲自接待你们……”
“平野桑也是,还让我带你们去吃宇治的抹茶冰淇淋……”
总之真的就是非常遗憾。
两个小姑娘听说孙颖莎和王曼昱要来,而自己却不能在场的情况下,
拉着张本智和着实是唠叨了半天,他原本没有那么有女生缘,平时也不好意思跟女生说很多话,毕竟还是有点文化的障碍,总觉得自己归化进来还不算原装的日本人,
可是因为海产姐妹要来的事情,他一下子变得很抢手,每天都被女队的一堆人拉着,叽叽喳喳的畅想着要怎么接待两个人。
“不过……”
“你们在日本这段时间……”
“早田酱可是……会陪着我……哦不对……陪着你们一起的哦”
张本智和突然对着还没有推开的门,就自说自话的笑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酒窝就这样在脸上很得意洋洋的挂着。
孙颖莎回头看了一眼王曼昱,两个人心领神会的一笑。

——纸盒兄,怎么管伊藤平野叫“桑”,
——管早田就叫“酱”了……
——过于……亲昵了……
话说也不是没跟苹果盒这对混双对打过,
张本智和每次开球前,讨论战术,局间休息,赛后收拾行李什么的……
都……太明显了啊……
张本兄,麻烦收敛一下单恋的酸臭,
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一对正经在谈的,
国乒第一拉子。
沉浸在一些不可名状的幻想当中的张本智和,
自然是试了手上那一串钥匙当中的好几把,
才成功推开了门,现在面前展开的是一个温馨的被提前整理过的小屋。
按日本的面积来说,也不过就是6块榻榻米的拼凑的尺寸,
除了简约的一张单人床,铺着浅蓝色带着小碎花的床单。靠窗拜访的一个书桌,房间里还有个小小的浅黄色木质衣柜,剩下就是一眼看的到底的淋浴房和马桶,被带着波纹的玻璃拉门半虚掩着,
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到窗外直直射进来的阳光,于是房间里有些陈腐的味道被烘烤得变得轻巧了一些。

王曼昱进门之后便把箱子放在了一边,
“莎莎,不跟我睡一间哦……”
她回头问,不料却碰上了张本智和涨得通红的脸。
“你们……”
“你们要睡一间么……”
他有点结巴。
“不用了!”
“我不跟她谁!”
孙颖莎这时还拉着行李站在房间的门口,脸上有点着急,神情也有点异样。
莎莎好像……的确是在生气诶……
王曼昱从两个人在机场相遇,准备去ANA柜台办登机的时候就发现了,
问什么话都是冷冰冰的回应两句,想要盯着她眼睛看的时候,就会脸转到一边。
到了出租车上,王曼昱绞尽脑汁去逗她笑的,
说你看呀路边的狗狗正在咬电线杆,或者说莎莎你看那个和菓子店看上去好棒啊我们要不要来吃,或者说诶这里有个中古店,中古,是卖什么的?会不会买到有附着着鬼魂的东西……日本的小说里面不是经常这样写的么,老旧的东西或者地方,都会有灵魂附着着……

哈哈哈哈哈莎莎你为什么不搭理我啊……
“我不跟她睡……”
“我住隔壁!”
孙颖莎用眼神逼迫着张本智和飞快的从王曼昱的这个房间里退出来,掏出钥匙又去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那间的朝向是对着路面的,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行人。
不像王曼昱的这一间,如果你抬眼往外看的话,可以看到3楼的窗下,一个红色的斜脊屋顶,罩在一个小小的局促的庙上,从这个视角往下去,能够看到一块素粗的顽石,上面刻着“六道の辻”的浑圆阴刻字,并看不到帘子下的昏暗的角落下那尊泥塑菩萨的全貌……
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石头光头菩萨的颈项上,绑着红色的绳子。
风撩起的黄铜铃铛的声音,
还有古韵十足的绵长钟声,
回荡在小小的寺庙中庭,然后攀升到王曼昱的房间的窗口。
这是——
“六道珍皇寺。”
张本智和往外看了一眼,对疑惑的王曼昱说。

古京都著名的乱野坟场,
被视为现世和冥界的必经之路,
京都的盂兰盆节的起点,从节日开始前的前几天里,传统的京都人便会结伴来寺中敲钟。
那些原本天人相隔的地狱之门,
从现在开始逐渐打开,原本没了形体只有一缕鬼火轻烟的怨灵,在这一波接一波的钟声之下,
会逐渐获得精血与能量,逐渐形成明确的形体……
“那些东西……要出现了……”
张本眼神往外瞟了一眼,
然后转头走出了房间。
咻~
背对着窗户,看张本走远的身影,
王曼昱突然感觉到脖颈这里一丝诡异的凉风,
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禁觉得有点冷。
空气里还飘着昨夜为亡灵引路祭烧纸的糊焦味,
在过分喧嚣的蝉鸣声里,感觉更加焦灼,让人心烦意乱,
老旧的房间里有陈年的腐朽气味,哪怕换了新的传单里传来的薰衣草清香也无法遮掩。

王曼昱回头看时,
日头逐渐要下沉了,这里看出去的商店街的有些人家,已经开始挂起了灯笼。
在迅速下沉的日光下,有人已经掌起了蜡烛。
烛火幽幽,
鬼影绰绰。
嘻嘻索索,
鬼哭啾啾。
她把一些不详的念头甩在脑后,
诶,运动员么,这么多年,跑全世界的各个奇怪的酒店去住,说是有灵异事件,可是从来都没碰到过,都说运动员阳气重,应该不怕这个。
转身就把门关在身后。
“莎莎!你在干嘛!”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孙颖莎还在收拾行李,
这时两个人一对视,孙颖莎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这屋子和我是对称的诶~”
她自然而然的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孙颖莎的床上,那上面铺着浅黄色的碎花小床单,是那种纯棉的床单,人坐上去皮肉会被包裹住的柔软。
她喜欢窝在孙颖莎的房间里,因为房间里满满都是孙颖莎的味道。

像是太阳光照着的向阳花,
毫不吝啬的浓墨重彩的明媚,
通常再配上孙颖莎的咯咯咯的笑声,会把人的心塞的满腾腾的。
她总是很喜欢。
就是那种战场上搏斗到最后,身边通常只剩下一个人战友,
敌人杀过来的时候你可以把你的后背交给她,
等到下一次战火点燃的时候,两个人还能在壕沟里互相依偎的,她们的世界里硝烟弥漫,能活下去,能够在那么惨烈的世界里活下去,全靠还有彼此。
因为那样的日子太苦了。
人那么脆弱,地上一点点缝隙,人就永远跌落。
所以只能颤颤巍巍的,战战兢兢的,拉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
“干嘛不理我拉……”
王曼昱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两手从身后搂住了孙颖莎的腰。
孙颖莎气劲儿上来,想要甩开,
可惜王曼昱最近增肌效果还挺明显的,而且去掰她的手的话,她就会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撒娇

“啊,疼疼疼,我的手指头被莎莎掰断了啊好疼啊~~~~~~~~”
于是只能任她抱着,
被她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曾经无数次嘲笑,莎莎好矮,你看我的下巴在找你,“孙颖莎~在哪里~”这样的,莎莎要多喝牛奶……然后就去用手撸她短短的头发,头皮处是最接近体温的那种暖热,和心头的温度差不多。
“你叫我干嘛……”
她不想转过脸去,因为王曼昱毛茸茸的头就窝在她锁骨处,
一转脸的话,很容易就,亲上了。
于是她就倔强的撅着薄薄的嘴唇,
感觉王曼昱的头发蹭在她的脸颊上,还有耳朵边,
皮肉上撩拨,让人心里像一只小虫虫在四下乱爬,寻找回家的那条路。
“你不是要跟钱天一打女双么……”
“还叫我……”
“哼……”
哦~~~~~
王曼昱突然间心情大好,手则在孙颖莎的腰间握的更紧了一些,

现在她还顽皮的用手指在孙颖莎的腰间撩拨,一只手探到T恤的边缘之下,慢慢的,往上摸着。
“诶呦那不是我教练同组安排的么……”
“我还能跟别人打啊,我们要拆,你看谁同意……”
被她缠的心情烦躁又有点按捺不住,
孙颖莎想着可得先把这个不靠谱的王老六赶走才行,
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决定要生气的,怎么能生了不到24小时就好了啊。
孙颖莎可是不经常生气的,
但是每生一次气,可都是很认真的,提前得先做好准备的,然后还得划定时间线和行动方案的,还有期待的结果要达成的,像设计训练目标那样的,
可不能被人搂着哄两句,就随随便便就原谅的。
这样生气,
就太草率拉,
莎莎我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啦,我现在已经,22岁啦!
——我要像大人那种生气的方法,
——我要生王曼昱的气,
——她说要跟钱天一配女双,

——我就要生48-72小时的气才可以,
——短了可是不行的
——短了就……
——诶?
——短了会怎么样啊?
不管了!
反正就是打定主意要生气的!
“你赶紧回自己房间,不然让张本看出来,人家又要说三道四了……”
然后用那个软绵绵的厚厚的手掌就把王曼昱连周带推的给赶出了房间。
“那莎莎!晚安!”
她听到王曼昱隔着门板这样说,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的好讨厌
——就是没有办法生她的气
——生的久一点的机会都没有
——好讨厌王曼昱!
王曼昱转身要跨步去隔壁自己的房间的门前,
视线的余光却不经意的捕捉到好像身后有个人影……
什么?
她回头去看。
除了她和孙颖莎的房间这里的走廊上亮着一个不大的灯以外,这个长长的走廊的尽头,黑暗逐渐加深,一直深陷到远方视线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一排一排都是肃穆的呆板的门紧紧锁着,像被缝起嘴巴的野兽一样。
但是背脊处开始发凉,
那是什么东西在靠近,
甚至好像是冲着她的脖颈在吹气
是什么?
她现在浑身的皮肤都皱了起来。
一种莫可名状的寒凉从脚底板升腾起来。
她逼着自己保持镇静,
伸手去掏出那串老旧的钥匙,钥匙之间互相碰撞,
随后插入钥匙孔的咯咯哒咔咔咔的与铁锈摩擦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被拉得尖叫一般的狭长……
门开了。
她飞快的把门关在自己的身后。
然后飞快的洗漱,冲到了床上,把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时窗外似乎飘来什么幽暗的乐声,
许是什么人家又在焚烧祭亡灵用的“送魂火”,纸在火盆里迅速燃尽,
像被捕捉住的蝴蝶,随即灰飞烟灭,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今天夜空里挂的是有云雾遮盖的上弦月。

仔细看的话也只能识别出月亮明媚处的一点环形山,苍白而萧索,
月光因而并不明媚,只是寂寥,微微的抚着窗口。
因而蒙着头的王曼昱,
自然也看不到,在她窗口的窗帘杆上,
那个倒吊着的纯黑色人影,边缘朦胧。
长长的头发垂下来,
像干枯的死树的枝芽,
差一点,就落在了她的床头。
-TBD-
一辈子好姐妹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