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产姐妹/苹果盒】五山送火 - 第二日

我是真的很想写的可以吓到你们的。
所以你们可不可以假装被我吓到了，
谢谢昂。
另外建议大家配合吉田潔的《Matsuri（祭）》的旋律来服用这篇文。
尽可能希望贴近京都盛夏的那种欢快和奇幻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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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产姐妹/苹果盒】五山送火 - 第二日
By Avayk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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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
王曼昱来敲孙颖莎的门的时候，
发现孙颖莎还在刷牙，脸上的牙膏沫子粘在圆圆的脸蛋的一边，
“唔……OAJSDOFNA[OWIEUJRF”她口齿不清的咬着牙刷冲王曼昱说，然后一伸手把她引进了房间。
等她把嘴里的沫子都吐掉的时候，
她再探头从厕所里望出来，
发现王曼昱神情有点异样的在她房间里到处看，还时而把头伸到窗外去四处张望，她甚至还去拉了拉孙颖莎房间里这个窗户的把手。

一切都看上去有点不太正常。
“王曼昱，你干嘛……”
她走过去跟被清晨日光整个照亮脸庞的王曼昱说，
王曼昱的脸上这时候有点不知所措，魂不守舍的样子，和她平时那种老神在在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相去甚远。
“莎莎你……”
“昨晚有没有来我房里……”
王曼昱转过头来看她，
眼睛瞪的有点大。
“屁嘞……”
“我刚醒，上你房间干嘛……”
她咧嘴一笑，开始就去收拾自己的包，她们要去上训了。
“王曼走啦……”大包背上身，
她走到门口，发现王曼昱还在从她房间的窗户往外探头探脑的张望，
“搞什么啦……”这一切都有点异样，而她还不太习惯。
“奇怪……”
“我感觉，昨天我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晚上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王曼昱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幽幽的传来。

孙颖莎不禁，
浑身打了个哆嗦。
***
她们进入这个市民球场的时候，球场的大部分都是专业的球员在做对练，
结果就在场馆的一个角落，她们居然看到了穿着振袖的夏服的早田希娜，
和一群着装差不多的，振袖上用金线绣着樱花图案的年轻姑娘，围在一起。
在这个铺了浅木色地板的市民大运动场里，
除了其中一半的地方临时铺上了粉色的地胶，租给了来这里集训的日本队以外，
剩下的半块场地上还摆放着高高的篮球架，不过现在并没有人在里面打篮球，
姑娘们征用了这块空地，在篮球场地的中场分界线的位置，围成了一个圈。
一个小小的手提的收音机放在一边，
传出来的是鼓、太鼓、笛子、钲混杂在一起的旋律，
年轻漂亮的姑娘们都梳着简约的圆髻，京都的女孩子都会把发髻松松的扣在脑后，这样会留出修长的而柔美的后颈，白皙的脖颈和松散垂落在颈肩的黑发，看上去整个人都非常柔软。

极简而当下的迅速的都市，
有点酣畅和松弛的体育场，
怀着日本传统风味的音乐与姑娘们的振袖混在一起。
这一切都非常的复杂而多元。
就像这个千年古城，和旁边完整的经历了战争的大阪完全不同，
那么奇妙而神奇的从时光的缝隙里存活下来，每一丝阳光与空气里，你能同时嗅到当下和平安时代的两种奇妙味道混杂在一起。
王曼昱和孙颖莎两个人把包随手扔在地上，
两个人都有点目瞪口呆的盯着看眼前这个平常在中国很难看到的场景，
连张本一路小跑过来冲到她们跟前都没有察觉。
姑娘们围绕着中间一个圆圈，
排成一排在缓慢的用手上的动作，配合着敲起的鼓点和三味线的声音，
一会儿往左，一会儿转圈，手上时而摆出拈花的动作。
年轻的姑娘的手细细的又白嫩，
指尖透着粉嫩，
随着节奏不断变换手势

"盆踊り……"
张本也轻轻的说出声，
“哦，就是盂兰盆舞的意思……”看到孙颖莎和王曼昱两个人有点困惑的转过头来。
“在接下来8月16日的盂兰盆节当日，”
“早田酱会带着大家一起帮社区跳舞的……”
张本的眼睛眯了眯，眼神早已飘到了那个白面如玉的姑娘身上。
早田希娜今天的浴衣是挑了件半截的罩服，
里面看上去还是UA的运动服，看上去也是在训练了一半的间隙，在休息的时间组织大家在一起练习舞蹈，
她脸孔红红的，眼睛因为头上微微蒙出来的汗水，看上去亮晶晶的。
“好漂亮啊……”
孙颖莎忍不住赞叹，王曼昱也点了点头，
“对啊……好漂亮……”张本智和脸上甚至多了点骄傲的神情。
虽然他也是到了11岁才转了日本国籍，
可是毕竟是从仙台出生的，那个很寒冷的地方，从小就浸着他的性子，

他一面觉得自己大概一直是日本人吧，一面又真真正正的时刻在和这个中国人的身份进行着奇妙的互化、妥协和共存。
该怎么认识自己比较好呢？
和那种能够堂堂正正说自己是中国人的孙颖莎和王曼昱比，
或者和就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的早田希娜比，他有时候会比其他人更多些迷茫。
不过张本智和说的好漂亮，
应该和她们说的，
不是一回事——孙颖莎偷偷看了一眼张本智和的表情，心里想。
“很容易被看透诶……”
“这个人……”
***
作为中国国家队的绝对主力的代表，
这次男女队的几个主力借着奥运周期运动推广的目的，被送上了飞往全球的飞机，
在日本乒协的大力要求之下，孙颖莎和王曼昱两个人都被邀请来了日本。
这真的是，
让日本的国家队，尤其是女队的那些队员们，
超级！大兴奋！

一个正式的但是短的惊人的自我介绍之后，
孙颖莎和王曼昱被分到了两个组里，分别带着两队女队员进行对练的练习，
总之真的是很难分得清，孙颖莎和王曼昱，到底谁的女粉丝更多一点。
一轮对练过后，
早田希娜和她们两个人坐在一起，
拿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因繁就简的聊了起来。
张本智和这时赶紧凑了过来，
加入了三个姑娘的对话，
聊聊即将要开始的夏日祭日，聊聊那些商店街门口逐渐被挂出来的印着家纹的灯笼，聊聊建仁寺后面的花见小路上能够看到的漂亮的艺伎，聊聊三十三间堂那些昏暗的烛火下闪闪发光的几百尊金属的菩萨像里到底哪具被换过手指，还有那些一路顺着石子路的窄窄的小路两侧很别致的独立咖啡馆……
京都的最热闹的时候已经来了，
全世界的人都会逐渐汇聚到这里，
盂兰盆节，是个所有的人与那些接近人的东西，都熙熙攘攘的堆叠在一起，比肩接踵的往一个日落的方向缓慢前进，听着三味线的声音出神的时节。

和春天那些会惊心动魄的绽放和凋谢的大垂樱不一样，
和那种一瞬间来一瞬间就离去的京都的春天不一样，
京都的夏天，总是稳定的，缓慢的，而且清凉。
像7-11里面摆成一个长条形的白色的冷柜里，
各种各样味道的冰淇淋和雪糕紧凑的挨在一起，
不管挑哪个，都一样的好吃。
尤其是盂兰盆节，
就是那种纷繁的多样性，
在一个8月中旬的日子，一字排开。
***
几个人凑在一起，
孙颖莎拿着自己的三毛钱英语胡乱的加入着中日切换夹杂的对话当中，
转头被王曼昱捂着嘴嘲笑，于是笑得脸上的酒窝都在颤。
早田希娜跟张本智和转过头去说了几句话，
然后突然间她漂亮的脸上，神色一抖
“それはちょっと……悪い……”
这个氛围的一凛几乎是有点让王曼昱和孙颖莎有点跟不上节奏，

她们两个人对试了一下，
转头去看张本智和，却见他也眉头紧锁，紧接着又用日语问了早田几个问题，然后歪着头想了半天……
“说啥？”
孙颖莎探头去问张本智和。
“我也不太确定……”
张本智和脸上露出的是那种极其迷茫的神情，
“似乎是说……三楼尽头的那个房间……不太妙……”
三楼尽头的房间，
不就是——
王曼昱住的那间么？
两个人身上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她们试图再去问的时候，
早田希娜已经起身离开了。
三楼尽头的那个房间……
悪い……
是什么意思？
不太妙是什么意思？
***
当然后面张本带她们去吃了京都很有名的石伏鱼茶泡饭，
石伏鱼是那种很小很小的，从浅浅的溪涧处用很小网洞的渔网抓上来的，
然后放在酱油里面煮，是那种很贵的很难获得的鱼，蘸着磨成泥的白萝卜，和刚出锅的热乎乎的米饭一起吃，然后对上热乎乎的茶汤。

她们晚饭之后还去买了两串红豆圆子，
甜品被撑在漂亮的塑料盒子里，还热气腾腾的，
两个人就拎着塑料袋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往三楼走去。
原本心情是非常的美丽的，
因为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啊，
因为京都，很好看啊。
晚上回来的路上，
会看到路边的树上挂着的小小的夜灯，
看上去像是落满了萤火虫的样子。
经过的六道珍皇寺，
现在仍然还在有人端着蜡烛走进去，
里面有那种幽幽的不似人声的低语，不断的从低矮的门帘里面传出来。
王曼昱去牵起孙颖莎的手，
捏了捏她肉肉的手心，
孙颖莎也难得心情很好的没有甩开。
不过走到三楼的走廊的时候，
那种热络的心里如同要起飞的蓬松感，
突然被尽头似乎空气稀薄而昏暗的末端楼梯的暗影，一下子从头降温。
两个人都喉头有点紧。

然后慢慢的走过那些空着的，门紧紧锁着的宿舍房间，
一间，一间，一间，一间，一间。
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在过于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而且感觉空气里有种凝滞的说不清楚的味道，
突然间让人有点反胃。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这个走廊的墙角处还堆着厚厚的灰尘，
每一步都会卷起点尘埃。
到了。
孙颖莎是三楼尽头的倒数第二间，
王曼昱的，是三楼尽头的那一间。
不太妙哦。
三楼尽头的那一间。
王曼昱呼吸都有点在颤抖，
说实话她其实从来不信什么鬼怪的事情，
她隐约觉得大概这个东西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出现，哪怕过去和她同住的女生偶尔也会说起的，老旧的女厕所半夜会滴水的那个水龙头，如果站在那个第二面镜子的话，会看到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她过去从来不信的。

可是她现在离家那么远，
异域会增加人对所有环境的新奇和不适应。
她说不准，
她看着正在开门的孙颖莎，
她甚至想要叫住她
“莎莎……能不能来陪我……”
可是她忍住了。
说好的，
谁示弱的话，
谁要被压在下面亲亲的。
孙颖莎的门打开了，
但是她并没有进去，
这当中的迟滞让她这个平常神经大条到简直像水泥柱那么粗的姑娘，都会忍不住转过头去看——
看王曼昱的脸苍白的像纸，
在有点摇晃的走廊的那个昏黄的吊灯下，
她眼底几乎有点歇斯底里的血丝。
“曼昱……”
“怎么了……”
“没什么……”
“我进去拉，莎莎晚安……”
王曼昱飞快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把门关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要趁自己动摇之前，赶紧从现场逃脱。

如果要是拉着莎莎的话，
如果说是自己害怕的话，
后面一定会被嘲笑的。
莎莎真的会笑很大声的，
是那种“哈哈哈哈”每一声都笑得清脆的像珠子落在盘子里的有节奏的笑声，
那时候她脸上会绽放出明媚的阳光，像花一样。
王曼昱总会很喜欢去看她。
虽然自己大部分时候都只会因为孙颖莎笑出声，才会被带动着也笑出声，
可是不管是在比赛最艰难的时候，在对弈之后互有胜负有点尴尬的时候，一起坐飞机去全世界各地比赛的时候，她撒娇的躺在她床上的时候，她调笑的去捏她腰间的时候……
王曼昱绝大部分的时候是很勇敢的，
不过，如果是和孙颖莎在一起的话，
王曼昱会变得更勇敢。
因为她知道世界不再只剩下小小的一个她，
还有那些像大老虎大怪兽的洞窟一样的实然世界，
她还有孙颖莎，虽然她们大部分时候是对手，但是除了是对手以外的所有那些时光里，她都是她命运当中如珠宝一般馈赠的唯一的那个。

***
不过这种心里涌起的勇敢，
在她进入漆黑的房间，
伸手去摸墙上的那个灯的开关的瞬间，
——啪！
头上的灯只是那么非常脆弱的闪了一下，
就是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就那么一瞬间点起了暗红色的一丝灯光。
灯灭了。
就在那一瞬间，
她似乎，
看到了——一只眼睛。
是眼白涨得要爆破的，
血丝密布的，
死人的眼……
这不可能只有一只眼，
它一定长在一张脸上，
这张脸一定托在一个身躯之上……
头皮瞬间开始发麻，
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她不禁抖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曼昱的浑身僵硬，
闭上眼睛尖叫了起来！
随后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冲过来，
是那种有温度的，有踏实的声音的，有人的气味

“曼昱！我来了！”是那种黑暗里也会让人感觉温暖的声音。
有些东西，
似乎是离开了，
在孙颖莎进入黑暗的房间瞬间。
是么？
总之王曼昱在黑暗中，
稍微松了一口气下来。
“你的灯怎么坏了？”
“我身上有火柴！”
“等下……”
嚓。
嚓嚓。
黑暗里有稀碎的火苗，
随后似乎是找到了持续燃烧的动力，
于是在黑暗中那个昏黄的火苗，燃了起来。
照亮的是孙颖莎的手指，
随后是荧荧的两个人惊恐的互相试探的神情，
呼吸都屏住，因为那个小小的红色火苗已经开始晃动，像是疯了一样的晃动。
下一秒，
火苗变成了绿色的。
幽冥鬼火的那种绿色。
孙颖莎和王曼昱两个人惊恐的睁大眼睛，
先是看了对方一眼，
随后非常缓慢和僵硬的头扭到周围硕大的黑暗虚空里探寻——

——火变成绿色，
——证明，
——这周围，有鬼。
-TB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