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昱/胖鱼】CPR76 - 番外

本来写了个初战不利的背景，结果被小情侣揣翻，
我现在就是整个很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之前好几个人说要看个后续，我给你们整个后续，说了会有点虐，绝对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虐法。土埂也要创新的写，不然就没有写的必要了。
***
【东昱/胖鱼】CPR76 - 番外
By Avaykn
***
樊振东蹲在王曼昱的膝盖前面，
两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面，精壮的肌肉线条在荧荧的灯光下，看上去像凌厉的刀刃一般。
他抬头用眼睛去寻王曼昱的眼睛，想着她或者会感动，或者会震惊。
“我喜欢你……”
“我能不能当你的男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他其实还是有点自信的，
他用的甚至都不是“你能不能当我的女朋友”，这个句式更接近是一种恳请，相当于是给别人递剪刀的时候，把刀刃窝在自己手里，让别人拿着手柄——要伤害，要接纳，听你的。

他用的是：“我能不能当你的男朋友……”
这种更接近于是一种摊牌，
嗯，我已经想好了，我决定要当你的男朋友，你可以选择直接的接受，或者是稍微委婉的害羞一点的接受，都可以。
应该是出于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吧，
毕竟那是樊振东啊，是樊振东啊，
如果他说，我要做你男朋友啊，的话，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吧。
王曼昱脸上仍然没有什么飞舞或者突袭的表情出现，
她眼睛一直就是那样像小狗一样，睁大了也没有很大，
嘴唇抖了一抖，她咽了一下口水，说
“不至于不至于……”
“东哥，真的不至于……”
——？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至于？
樊振东已经呆住了。
王曼昱这时直起身，
带着滑轮的椅子因为坐在上面的重量突然消失而失去了稳定中心的能力，被樊振东的手臂撑着的力道，瞬间毫无阻碍的一泻千里，椅子往后退了一大截，

樊振东差点扑在王曼昱的白白的腿上面，他用手撑着地，让自己没有失去平衡，随后抬头去看现在已经站起身的王曼昱。
在高高的棚顶上那个白得有点凄惨的顶灯照射下，
他真的不太看得清楚王曼昱的表情，
他甚至有点晕眩。
“东哥……”
“就是2个月的混双……”
“犯不上这么挤兑我……”
“要不然，我给你正式道个歉……”
“行吧……”
“没跟教练组说早拆，怪我，对不起啊。”
话音顺着那个直射下来的惨白灯光一起冲到了樊振东的脸跟前
王曼昱背上大包，步履平稳的离开了赛场。
把已经头晕目眩的樊振东留在了体育馆当中。
***
这对自尊心很重的樊振东当然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鼓足勇气进行的告白，被王曼昱当成是在揶揄她，
他说“我做你男朋友”，她回“不至于不至于，对不起啊”

虽然在球场上他也时常会遭遇点挫折困难，成长期也有低谷伤病，也有唾手可得的冠军飞走，也有被人为排挤限制参赛……
可是他自己在内心深处是个非常骄傲的男孩子，
他知道自己长得很不错，他知道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他知道他不管是笑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口罩的时候，大汗淋漓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女孩子在旁边，都会掏出手机对着他拍……
他甚至都不缺男性的爱慕者，
那种寄过来的粉丝信里，用粗狂潦草字迹写着对他的敬仰和爱慕，
用词经常让他都看得心惊肉跳，老脸通红……
这世界原本就是个男权社会，
他身为一个漂亮的，站在世界顶点的男孩子，而且还非常的有钱……
他从来一直以为， 只有他选择或者不选择，只有他喜欢或者不喜欢，只要他决定了，其他事情都应该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意识到他真的喜欢王曼昱没有错，

是在小刘说了要去跟王曼昱表白的那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的没错，
这就好比虽然是快到了赛点，他才突然决定了他想要赢下这场比赛，但是如果对于樊振东来说的话，你的赛点不是赛点，我的才是。
他甚至想，如果王曼昱冷冰冰的说，
“你怎么那么自信，我一定会答应你？”
他还会有些继而激发的征服欲，就好像说是在赛点上那交手的瞬间，还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结果王曼昱的反应
基本上就是在说——
哈？你莫不是在逗我……
完全。
一败涂地。
***
得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樊振东知道王曼昱这个人，
她生活在一个只有她一个人和一颗小白球的世界里，
她的世界外面有一层壳，是透明的，但是非常非常非常厚。
除了那种从她还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走进她身边的那些关系很好的友人之外，

他后来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再能够成功的让她能够自然而然的卸下心防，
但是如果小刘一朝走了进去，那里面，就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
这是命悬一线的胜利或者死亡。
不采取措施是不行的。
不然就会永远错过。
第二天樊振东敲开了主教练的办公室，
那个正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叼着一根软中华香艳的主教练，原本被烟雾熏的睁不开眼，两嘴唇之间透过黄黑的牙垢缝吐出一口白雾，
这时看到樊振东进来时，赶紧把烟掐灭，还用手挥了挥。
“小胖来啦……”
他挤出营业用的招牌笑容，八颗牙齿显露无疑。
作为国家队现在男队的绝对主力和传奇人物，樊振东哪怕就是不敲门，直接踹门进来，他也只会冲过去敲打门板“坏门，坏门，看到东东来了还不自己开开……”
“孙导……”
“我想打混双……”
他仍然很自信的，

连原因都懒得编，
因为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啊……混双啊……”
“诶呦我们的确混双方面现在没有很强力的组合……”
“你要是愿意扛起这个重担，那可是太好了……”
孙指导的脸笑得更夸张了，
樊振东如果能够出手再挽救一下混双，他今年的年终奖就又着落了，
本来还不敢跟男队教练提这个请求，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一切都来得这么顺利。
“我想跟王曼昱组混双。”
他说。
因为他觉得，看上去这个请求几乎就是个马上会被批复的请求，简直太容易了。
没想到这时候孙指导的整个表情突然间用一种非常滑稽的方式整个垮了下来，
脸上的褶皱抽动了几下，随后和眼角唇边的皱纹混合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现在一点光亮都没有，倒是有一丝寒冷和市侩——
“那不可能。”
“唯独跟王曼昱，不可能。”

他对樊振东一字一顿的说。
——什么？
樊振东已经完全被搞糊涂了。
——为什么我要打混双可以，
——就跟王曼昱不行？
——什么叫唯独跟王曼昱，不可能？
“你觉得女队哪个合适，你尽可以开口提……”
“唯独王曼昱，不可能。”
“为什么？”
孙指导一面惊诧于樊振东这个执著，
一面眨了下眼皮，在心底稍微思忖了一下对策，
他不想直接驳樊振东的面子，但是又客观上拒绝他。
“樊振东啊，你跟王曼昱配成什么样，你自己知道吧……”
“你们时至今日再配，有什么意义呢？”
“你这么要求，王曼昱她，同意么？”
樊振东心里抖了一下，
他似乎终于到这里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度自大，
他既没有想过当他说“让我做你男朋友”的时候王曼昱会拒绝，他也没有想过“王曼昱我愿意再跟你配混双”的时候王曼昱会拒绝。但是他现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知道，被拒绝是一定的。

王曼昱一定会再用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微微张着嘴唇说
“不至于……这么羞辱我……我跟你道歉……”
这不怪他，
他真的，太优秀了，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个，被人，尤其是女生，拒绝。
他离开孙指导办公室的时候，
灰头土脸，丢盔卸甲，
他现在甚至不是输在了决胜局的关键分。
他与王曼昱的这场对弈，
从第一场比赛的第一个球开始，
就并不是两个人在打。
乒乓球这个运动，
不是在没有人打的时候才叫灭绝，
是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在球台前站着的球员，没有人去回球的时候，这个运动就已经走到了终点。
王曼昱，
并没有站在他面前。
***
他后面有阵子就尽量让自己刻意回避着这件事情。
因为骨子里，他除了那种自信被颠覆的崩溃和莫名其妙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他似乎仍然无法接受，王曼昱似乎对他毫无感情的这个事实。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感觉……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的感觉？
错了么？
但是在他还在试图去拆解这个复杂难解的局面的时候，
他同时也瞠目结舌的发现了王曼昱和小刘那个新配的混双组合，被国家队当成了新的流量密码，被全天候无死角的动用各种互联网流量打算炒热的事实
——一个全年挂在热搜上的“刘曼CP”。
——作为新组合的他们被抬到了几个重要比赛的跟前，
——在赛间准备的过程中王曼昱和小刘训练的视频被几个不同的机位长枪短炮的对着拍摄，
——他们的CP超话飞快的突破了十万人的大关，
——比赛间隙的时候会被拉着一起拍祝福的视频
——有粉丝拍到小刘会在练习的间隙，蹲在坐在椅子上换衣服的王曼昱的身边，悉心的去翻她的衣领，仰着头跟她有说有笑
——甚至连在相关的杂志采访的时候提到理想型时，小刘的答案说的都是“喜欢那种酷酷的高高瘦瘦的女孩子”

——更多的粉丝涌进赛场旁的观众席，在他们比赛的时候，身后的长条横幅和粉丝手里的横幅，在现场闪闪发光，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在一场赢了的比赛的之后，王曼昱伸手去跟小刘拍掌，结果被小刘直接抓住了手……现场“唔唔唔~~~~~”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樊振东还在睁大双眼的看着这个新“国民CP”粉丝群体迅猛的膨胀速度，
他也逐渐明白了教练组在把这对捧上天的意图——
一个庞大的国家队，养活着无数的口，每年的训练，几十亿的支出……门票的钱甚至养活不了一个二队的陪练和几个体能教练，只有掌握了互联网的新流量密码，用粉丝经济去给这个僵化而迟钝的庞大体系输血，增加国民度……
——小刘是那种被队里重点培养的对象，
——难得的左手利，又长得非常英俊，粉丝数量庞大
——他这样的男孩子，只要是愿意配合，能够为队里带来庞大的额外关注

——他选择了王曼昱么？还是教练组选择了为他匹配一个合格的混双搭子，同时又能够去经营一场所谓的“运动爱情事业”魔幻现实
——应该都有
——那王曼昱呢？
——王曼昱也心甘情愿么？
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
樊振东端着餐盘，站在挂在头顶的电视里面，
那里面赢下最后一个球的小刘笑颜如花，冲到王曼昱跟前，张开双手就要圈住她……
电视里只是飞快的拍到了王曼昱的一个表情，
那是一个睫毛眨得被暴雨摧残的蝴蝶一样的惊恐的表情，
除了局促，还带着一丝的不甘。
是那个哪怕跟樊振东在混双的时候，
在那么艰难的战局，被挤到悬崖边缘的时候，
都从来不动容的一个坚韧的女孩子。
——她那个表情……
樊振东心里突然一酸。
那种酸楚像硫酸一样在胃液里翻滚，
像被人用刀直直的插在心脏里的痛楚。

——她什么时候流露出过那样的神情
——哪怕所有的球迷和观众都不能察觉的，那种只在眼角和唇边才流露出来的惶恐与不情愿
——那种表情，虽然非常的轻微，
——只有我懂……
——你们全在拿她去满足你们一场虚无的梦，把她按在椅子上扮演一个提线木偶的狂欢
——你们也不在意那些小刘的粉丝对她的羞辱和伤害
——那些叫她“老牛吃嫩草”“满脸老气”的人天天冲到她的微博里去污言秽语
——最主要的是，
——王曼昱，
——是一个，永远在追逐自由的人。
她骨子里像风一样的，
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她既不要捆绑的名气，也不要浅薄的爱慕
——你们这些混蛋。
——你们，
——伤害了她。
——只有我懂，
——王曼昱是在受了什么样的伤之下，她是多么厌恶着正在进行的这一切的情况下，

——才会在极度的克制之下，露出一丝那样的表情。
——因为我曾经是那么傲慢的人，
——我也那样伤害过她
——可是也只有我能懂她
——因为……
——我和她……
——骨子里……
——是同一种人……
饭厅里那么喧闹的人声浮在带着灰尘颗粒的空气当中，
可是在樊振东的周围，
那些喧嚣自动的安静下来。
默不作声。
***
樊振东晚上9点半的时候走进了女队的训练场的大门，
他没有问过王曼昱——你今晚在不在啊，
他们自从那个“不至于”的尴尬对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上话——或者也可能是王曼昱在躲着他，也有可能就是他在躲着王曼昱，或者更有可能是两个人在互相躲着对方——而且他们从来就没互相加过手机的微信，哪怕两个人同时会被拉到很多个相关的工作、信息收集、策划的群当中。

众所周知，
樊振东和王曼昱，
真的不熟。
但是他在这个所有人早已下训的时间走进训练场，
因为他知道，王曼昱一定还在练，
哪怕所有人都走了，她一定还会逼着自己练到很晚很晚。
为什么呢？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啊。
——曼昱啊，你知不知道……
——我们两个……
——真的很像……
——像到我只要想我自己的想法，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
——你对我……
——一定……
“在练球啊……”
他站在王曼昱的对面，
看王曼昱仍然面无表情的从一个大筐里拿出一个球，对着空的球台练发球。
因为下训了，
绝大部分的乒乓球被收到了各种各样的脸盆和筐里面，
这个角度看上去，每个放置的高高低低的容器里，都满满堆叠着无数个白白的小球，大约有十几筐还要多，也可能有20筐，30筐，总之就是被那一筐一筐的乒乓球，依次在王曼昱这个角落的球台的边缘，一字排开。

顶灯仍然是那个白得惨淡的光，
照在白的惨淡的球上，
时光和空气都在那上头凝固。
他看着这些球，
甚至短暂的进入了沉思
——他们过去的所有生涯，都是围绕着这些小球展开。
那些小球时而跳跃着……
时而弹射着……
时而从头上飞过来……
偶尔还会砸到人的身上……
他们可以一只手夹上3-4个……
口袋里也能揣上5-6个……
一场打完废掉的球也有2-3个……
可是静静放在那里，
就真的很像是乒乓球的墓冢一般，
死气沉沉的。
他们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付出了那么多时光，
流了那么多汗，
伤掉了筋，断掉了骨……
王曼昱没有回复他，
又打出一个，
也不去理会樊振东说的“呦，勾手，不错。”

樊振东之后也不再说话，
就站在王曼昱的旁边，
偶尔一个新发球角度特别刁钻的时候，他便鼓起掌来，其余时刻就保持沉默。
实在过于诡异，
而更加诡异的是，
樊振东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王曼昱忍不住了
“樊振东……”
“你到底来干嘛……”
她的口气当中不再有过去那种淡定的冷漠，
甚至带着有点气和怨。
樊振东心里暗暗觉得自己逐渐在掌握局面。
王曼昱像只小鹿，
你去追她，她就会灵敏的跑掉，
你得假装在路上好像看到了一朵美丽的花，你蹲下来，嗅着观察着抚摸着，她就会闪动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小耳朵，一步一步从树后走出来。
“我来……”
“邀请你跟我一起打混双……”
樊振东郎声说道，面孔上一点洋溢着的笑。
“什么？”

“开什么玩笑？”
王曼昱几乎有点气笑了。
上次那个羞辱还不够，
这个人现在还专门跑到她跟前来“邀请你跟我一起打混双”
而且还是在她现在这种跌到谷底的情绪崩溃的边缘。
“我没有开玩笑。”
“你不想跟小刘配吧，选我吧。”
“樊振东！”
“你胡说什么！！！！”
王曼昱这时已经把球拍放下了，她的手完全在抖，肩膀也在抖。
她现在脸色完全是苍白的，
愤怒像是打开了她面部的开关，
现在脸颊上通红，她连脖颈处的血管都在快速的跳动。
——咚
——咚
——咚
她觉得真的受够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受够了，
她那么爱乒乓球的一个人，
可是她真的觉得现在到了一个极限边缘
“为什么！”
“你们都在折磨我！”

她伸手哗的一下子打翻了面前的一盆乒乓球，
那些惨白的球这时像是泄洪的水一样洒落了一地，
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纷纷蹦跳了起来，同时迅速的扩散开，一直到这方球台的最边缘……
“孙指导跟我说！如果配了混双！就让我上世乒赛！”
“张干事说！曼昱姐！你帮帮忙！就是跟小刘一起拍个照片而已！”
哗啦！
下一筐整理停当的乒乓球被王曼昱掀翻，
她现在气喘的胸前像起伏的大鼓！
脖颈处突突的在跳！
樊振东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间发作的王曼昱，
随后，就真的只是震惊了一下而已，
他面容又恢复平静。
“所以啊……曼昱……”
“跟我配混双把……”
他的声音在更多乒乓球四面八方的在地面上弹跳散开的声响，
和王曼昱急促的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咆哮当中，
显得那么震惊，像是伸出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摸着王曼昱的头一般。

“他们说！你忍一忍！要有大局观！”
“他们说！小刘和你就配这一年！后面还是要找和他同龄的女队员!”
王曼昱又用纤长的手臂拿起一筐乒乓球，
发泄式的往远处的空地扔去，
乒乓球就这样在空中炸开，像下了雪一般。
她的泪涕同时从眼角落下，
狠狠的去咬自己的嘴唇，
嘴唇上甚至都带着一点血丝。
她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
受够了！！！
樊振东就在这漫天炸开的乒乓球雨里，
很缓慢的走到现在急促的呼吸着，身体都有点站不直的情绪崩溃的王曼昱跟前，
轻轻的，拉住她的手。
“小刘说！曼昱姐！我想要亲一下你行不行！”
“说！曼昱姐！人人都期待着！你会爱我！”
王曼昱眼睛痛苦的闭了起来，
她嘴唇上现在泛着樱桃的红色，
又痛苦又脆弱……

“我不想……不想喜欢他……不想去搞CP……”
“我只想……只想打球……”
“这么多年……我只想打球……”
“为了这么一个心愿，我什么任务都能接受……”
“为什么……”
“我只是想打球而已……”
王曼昱身子整个的滑落了下去，
刚才过度激亢的情绪爆发整个透析了她的体力和精神力，
她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
而她下滑的身子就很自然的被樊振东接收，
她一瞬间感觉自己在虚空下坠的过程中，被一个温暖的柔软的身体给接住了……
她终于，感受到了多年在游荡而盲目的流浪当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有了一个归处。
“不生气……”
“不生气……”
“曼昱不生气……”
“这些人都是坏人……”
“你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我在……”
樊振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像哄小孩子入睡一样的轻轻的默念，
而王曼昱的下巴就搭在樊振东的肩膀上，还在生理性的抽泣，但是轻轻的同时在嗅他身上的味道，是那种很好闻的木香，结合了他的体香。
那么多年里，
唯一给了她安心感觉的混双搭档，
是那种让她唯一放下心来，可以依靠的人，因为他，足够强。
他说
“你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我在……”
声音那么温柔，
像催眠。
——真的……
——真的可以么……
——王曼昱……你一个人苦苦撑了那么多年……
——真的可以么……
——可以信赖他么……
——可以完全把自己交付给他么……
——像他们两个人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
——她有点仰慕的看着站在近台的那个结实的身影
——那是她，内心深处，最信任的人

——虽然从来没有配合过
——但是如果要是有个人，会是最强的搭档的那个
——那除了樊振东，还会有谁呢……
——还会有谁……
她的眼睛有认命的闭上了，
因为刚才的情绪崩溃鼻子还有点塞，
她嘴巴微微张着，让自己获得点空气。
坐在满地的乒乓球当中。
溺水的她，
终于被人托上岸边。
“来跟我配混双吧……”
“我们这次一定行……”
樊振东还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
“为什么？”
她问。
“因为，因为我比小刘，更喜欢你……”
“比所有人都更喜欢你……”
他并没有去捧着王曼昱的脸，想把自己的表白直直的刻在她的脸上，耳朵里，心里。
他现在学会了不再莽撞，
他要慢慢来，
话要慢慢说，要好好说。
他感到怀里的王曼昱抖了一下，

身上明显有了抗拒，
他虽然有觉知，但是还是耐心的笑了一下。
“而且我也知道……”
“你喜欢我……”
“全世界，比起所有人，你王曼昱，最喜欢我樊振东……”
他的嘴角咧开，
甚至露出了有点坏心眼的笑。
王曼昱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
随即一把推开他，
人整个从地上拔了起来——
“樊振东！”
“你是不是疯了！”
冲着樊振东咆哮了这一句之后，
王曼昱拎起大包，
狼狈而尴尬的有点踉跄的跑出了训练场。
脸上的泪痕甚至还在一闪而过的光下闪着晶亮的光。
而樊振东只是默默的看着王曼昱离去的身影，
和上次不同，他这次，一点也不慌，
他知道，当王曼昱说出“你是不是疯了”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赢了……
是那种BO7的第6局，对手的赛点，

最后两个发球是他的，
而他，知道自己能把战况拖到决胜局。
***
两天之后的男队的对内训练对抗赛，
他一轮下来保持着全胜，被一堆小队员围着上来祝贺的时候，
他一面拿着大白毛巾去擦自己汗津津的额头，脸完全捂在毛巾里，耳边却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他对着自己的毛巾笑了起来，
嘴角咧成了一条缝。
因为他认得那个脚步声。
“你是对的……”
“咱们，处吧。”
王曼昱站在他旁边，
非常淡定的说道，脸上带着笑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