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商] 少侠

少侠还只是少侠，他这趟溜出来，就是想成为大侠。
“少侠吃点什么？”小二殷勤地问。
少侠皱起眉头。 除了刺耳，主要还是兜里没钱。
狗洞钻得急了些，钱袋落在了爹爹的私房小金库。 那当然是爹爹的钱袋。但未来也是大侠的钱袋，一样。
“小二，没有钱的大侠，一般都吃点什么？”
“西北风。”小二冷冷地回答。 可是西北风填不满咕咕叫的肚子，少侠换了个问题。
“大侠一般都怎样赚到钱，才能点上一盘红烧鱼呢？”
小二教少侠去扛米袋子，少侠觉得太掉份儿。
“就没有什么强抢民女、当街杀人的恶霸需要行侠仗义吗？”
“海晏清平。况且行侠仗义也不拿钱。”
“也对。你觉得劫富济贫……可行吗？”
小二瑟缩了一眼：“那可是土匪，官府要抓的。您还是乖乖去扛米袋子吧。”
“啊。”小二一拍脑袋，“说到土匪，前几天后山闹了土匪，官府的悬赏刚贴出来。”
“说好的海晏清平呢？”少侠觉得草率。 “那你去不去？”

不填饱肚子哪有力气去。只好先扛了几袋米，换得仨馒头。
“怎么回事呐？不消费就想走。”
小二毕恭毕敬迎了出来，“二爷，这位少侠要去后山剿匪，剿了匪他才有钱回本店消费。”
“那怎么行。”二爷一指墙上，“进店规矩，最低消费二十文。”
“嘿！”少侠问，“二爷贵姓？”
“姓程。”小二抢着回答。
“我看不姓程，姓孙。”二爷听了一瞪眼。
行走江湖，不必与老百姓为难。少侠说我给你打个条子吧。
“二爷你怎么回事，拼命打眼色没看见呢？”
“老葛，”二爷手一挥，“速去范四那狗窝递话儿，二爷要留的人，谁也别跟我抢。”
小二欲言又止，领命走了。
二爷把欠条喜滋滋揣进怀里。 少侠在山中迷了路。好容易远远看见青砖灰瓦，有个人荡着脚坐在高墙上。 少侠看一眼门楣“隆春班”三个大字，犹犹豫豫地问：“土匪窝？……放哨？” “哎！甭光站着啊，赶紧的，接应我一把。”陈老板说，“这隆春班可不就是个土匪窝？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呢。”

到了。少侠心底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别跑。”大门嘎吱冲出来一人，“拿了我爹什么好玩意儿，给宝爷留下！”
“哎呀土匪！”陈老板抱着包袱躲到少侠背后。
少侠暗道一声来得正好！扎了个马，一顿胖揍，人绑了，嘴也给堵了。
陈老板说，匪首是你抓的，少侠拿去领赏。陈某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唉，我还指望你教我下山呢……少侠忧伤地想。只好踹着匪首的屁股让他带路。
范四爷：“老葛，二哥说的人究竟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总该快了吧。” 路过山下黑店，小二不在，老板坐在门槛上。
“揭榜领赏，小爷该往哪儿走？”
二爷一怔，“……啊哈哈。”他说，“少侠真捉到土匪了呢。”
“休想骗我进店，指个方向，领到赏钱回头就来还账。”
宝儿爷发出悲愤的呜呜。这都什么事儿。
“找我领！”二爷说这儿偏远，官府设了个菜鸟驿站，代收代付。
本有些疑虑，二爷掏出二两纹银，撕了白条，又点了一盘红烧鱼四两白米饭一壶黄酒还赠送花生米……少侠就完全信了。要是假的，银子可是真的，谁白掏呢对不对？

二爷召了后头一个伙计关匪首去柴房。贴耳对宝儿爷轻声说：“老实呆着，待会儿送你回家。敢跟你爹告状找不痛快，二爷连你隆春班一块儿平了。”
“在那儿嘀嘀咕咕干嘛呢？都给人说哭了！”少侠很是惊奇，“看紧些别让他跑了，否则我又来领赏。”
“他跑一次，少侠逮一次，二爷就贴一次赏钱。”
“嘿！那我能给你逮到破产。”
宝儿爷：“呜呜呜呜呜呜……（程二爷，街坊邻里的，什么仇什么怨。）” “催催伙计，抓紧上菜，吃了好赶路。”
“少侠这么急，去哪儿啊？”
“山太小施展不开，我急着去往江湖，打算当个大侠。”
“当大侠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二爷语重心长坐到对面，“少侠先喝着，容我慢慢给你细说，这江湖的险恶。” 心往江湖，早入江湖。
山高水深，道阻且长。
少侠，江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