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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心魔之劫(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番外:心魔之劫(一)


(思维对接中)
“我必须去,是吗?”
“这由你决定。”
“我可以选择?”
“是的,”黎展诗微笑地看着她,“我们在对接的梦境里,不是吗?我想,如果现在你决定不再回去,你可以……比如说……历劫。”
“什么劫?”
“你的心劫,也是你的天劫。”黎展诗简单地说。
又是沉默。
“不去会怎样?”
“我不知道,也许将来会成为你生活中的一个不定时原子弹。”
“你希望我去历劫?”陈琳看着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沉静了一会,轻声道:“阿诗,这世间一切皆逃不过取舍二字,世人总求两全其美,这样可算庸人自扰?”
黎展诗脸色平静如一汪古井,陈琳有点忐忑这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少年是否从自己的只言片语里察觉到了什么,却也静静站着,脸色波澜不惊。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黎展诗却开口:“阿琳,你可曾开怀?”
陈琳为这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怔在当场。
可曾开怀?
她经历的那些轮回就是一团乱,每每都是由她被日本人抓住,开始,然后叶宇飞丢下的手榴弹后便开启了一系列激烈的乱战。

番外:心魔之劫(一)


自每一次重生开始,她日日设计推演,在既定发生的事情下发挥自己微弱的作用,从而引起全局的改变,斗智斗勇,危机四伏,每动一步都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算尽一切劳心劳力。
虽是如此,他们偶尔也有停下的时候,那时总觉哪里不对,似乎这天地间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然,永远思而无解,在疑惑中相爱相杀死亡,随之又重返其始,开始另一场结局或相同或不同的循环。
在一切终止之前,他们早已相杀了无数轮回,纵是无法记取,可疲备的神魂却在诉说着厌倦。
她——可曾开怀?
“心有牵挂,不易开怀,却总是有时。”好好的活着,有了自己的亲骨肉,她便能开怀。
黎展诗的眼底闪过一抹忧色,“佛云:‘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陈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谈何容易,陈琳在心底叹了口气。
黎展诗点了点头,沉默半晌,神色忽而认真起来。
“在第一个轮回中你说你爱我愿意与我相守一生,”黎展诗顿了一顿:“可我却清楚地看到,你眼里装的是执念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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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还是放不下它们,对不对?”
那清泉一般的眼眸透彻明亮,可谁又能知,那内里却埋着那般多的心思。
陈琳低下头,掩住了眼底的暗沉。
“我放不下,”手中的茶盏依然温热,只是杯中的茶水已然饮尽:“我不知道,若是我放下了,我的过去,还有我所坚守的一切还会有什么意义。”
“可若心门不敞,必会心神不宁,积郁缠身。于修行而言,确是最大的阻碍。”
一双手握紧包裹着,手又再次温了起来。
“我也曾为情所困,只是那般大爱大恨之后,静心思了三年,心境便不同了许多,”将那温凉的手裹住,黎展诗放轻了声:“今日的陈琳出世淡泊,昔日的何琳却为劫所囿……”
情劫难渡,更难渡的,其实是自己的心。
“我想,”黎展诗说,“如果你去了,有可能你就会做出你想做出的决定而不会后悔。我不能保证。但我知道,阿琳,你没有那么抵触回到‘那里’。如果你觉得这是个很有价值的目标,那我们就暂时告别吧。”
陈琳点点头,叹了口气。去“那个”地方不会像第一世一条路走到黑那样艰难,但这个世界温暖、宁静、明亮,而她知道她要回去面对痛苦,面对重新一无所有的恐惧。她站起身,黎展诗也站了起来,他们久久地凝视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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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最后一点,”陈琳说,“这是真事吗?还是发生在我脑子里的事?”
黎展诗笑微微地看着她,虽然浓重的雾气降落,使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了,但他的声音却那样响亮有力地传到了陈琳耳朵里。
“当然是发生在你脑子里的事,阿琳,但为什么那就意味着不是真的呢?”
“你若放下,我便做你的居所;你若放不下,我便等你。”
“好。”
当时的知己闲谈,今日的肺腑之言,不过寥寥数语,便能轻易将她心底的防线击破。
一向如此。
也该放下了。
她要放下,放下那些执念和仇恨。她要去寻回本真的自己,来爱她的丈夫和孩子了。
那……就醒来吧。
“砰——”好像是门推开的声音,然后有几个人进来。
好吵!
陈琳蒙着被子侧躺在病床上,觉得头快要被耳边的嗡嗡声吵炸了,这是日本鬼子折磨人的新招?倒着实管用的很。
努力睁开眼睛,她有一瞬间的怔愣,这是医院?
“大夫,小何的伤怎么样了?”
“她遭受酷刑,身体多处脏器造成永久性创伤,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她装作熟睡,实则竖着耳朵听着一切的一切,这些都在提醒她,她回来了,回到了何琳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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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咬咬牙,双手抚摸着两只腕上不知何时带来的红珠串和蓝珠串暗道:“这一次,欠我的,我要一一讨回;是我的,我要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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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成都。
“哎,这做人和做花都一样,若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只能任人宰割。若能死得干净化为花肥,总还有春暖花开的一天;可是若连死都死不了,只能任凭腐坏变质,当真是生不如死。”
陈琳侧卧在大床上,轻轻感慨道,自从在锦春茶楼又一次见到叶宇飞后,她想起了自己那凄凄惨惨戚戚的前世。
那时的她,想活却因负罪深,想爱却因日寇失去贞节,想杀叶宇飞却因痴爱无从下手,最后借故香消玉殒在痴爱的叶宇飞的怀里,结束了悲剧的一生……苟活一世间,庸庸碌碌毁成就,痴痴傻傻无情义,凄凄惨惨断亲朋。
她究竟为什么而活?
从被戴笠交换回重庆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戴笠曾经说过,“一日军统,终生军统”,军统这个组织向来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她是一个知道多少机密的人,是一个知晓多少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是戴笠在她身上砸了多少工夫打造出来的人,戴雨农怎会轻易放她走?这个看似面带微笑,实则满腹诡谋、算计过人的戴老板,凡是他给予的,他都是要百倍千倍讨还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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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嘲笑自己愚蠢大意,她在戴笠的目光下活了太久,没猜错的话是从1941年那个秋天开始,甚至更久前,她进入特务训练班的时候,直到1946年戴笠坠机身亡,将近十年。她做这一行做了太久,戴笠摸透了她的习惯和秉性,能牢牢把住她的命脉。
是,她承认叶宇飞就是她的心魔,不搞清楚当年的事她绝不会收手。
到了最后她其实非常清楚自己入魔了太久,可她没得选,更回不了头,否则她不会直到死去还陷在这个死局里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回到过去的她自然是早早投奔了共产党,虽然无法完全扭转乾坤,但她却可以运用自己的能力,在暗处四两拨千斤。
历史,是一个既宏大又笼统的说辞,它记录了每一场战役,但是没有记录下这场战役下的每一个人。后世的历史只记录了卢沟桥事变,但是并不知道卢沟桥旁战士王小明到底是幸存还是死亡,陈琳也不清楚,而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救下这样在历史里隐没的活生生的人。她一直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提点,尽可能地规避危险。
疲倦席卷而来,她随便换了衣服就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毕竟,罗仁贤叛徒身份早已暴露,叶雅颖也早早的离开了成都,而她就不得不顶上去,明天还要去杜甫草堂与“磐石”接头,可得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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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的想看明天叶宇飞与她接头时的表情了。她还是喜欢之前的那个代号,“蒲苇”,呵!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叶宇飞来到杜甫草堂里接头,他一个人在这里漫步着。
湖水泛着微微的涟漪,正午太阳正好,天空也泛着天蓝色的暖意。杜甫草堂周围一片宁静,祥和。陈琳斜靠在长椅上,沉默的望着清澈的湖水。这样虚假的平静还能存在多久,这就是战争,冰冷,血腥,残忍,地狱……活着站起来的不一定是英雄,但死了倒下去的却都是生命。她想她或许有些明白叶宇飞了,只有解放这片土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方能获得一片净土乐土,即使有牺牲,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这样的情操,不是谁都有的,曾经的她不就沉浸在情爱里面,迷失自我,酿下大错。
差不多两点的时候,叶宇飞漫步到了湖边,湖边的第三个椅子上,果然坐了一个人。
叶宇飞走过去。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刚刚走近,椅子上的女人却是转过身来看他。
“叶侍从,别来无恙?”
陈琳?真的是她?叶宇飞心中惊涛骇浪,瞪大了眼睛。
陈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欣赏这罕见的景象。
“坐啊!”陈琳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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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飞坐到了椅子的另一边,看到陈琳的手上确实是有一份新新新闻报。
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想过很多种可能,昨晚还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所以才看到了她,或是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屠戮同胞的刽子手,但是就是没想到她是“孤芳”。
叶宇飞打量着面前变了模样的初恋,有些恍惚。眼前的陈琳身穿一件米色长款风衣,里面是暗红色的旗袍,精致的盘发,妖艳的红唇,根本看不出当年的样子。
“不打招呼么?”陈琳笑道。
“你好,‘蒲苇’同志。”叶宇飞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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