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我是怎么当上特种兵的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阿鬼来到影子部队的理由过上无论多少年他都觉得是个黑色幽默,特战旅的都不是省油灯这点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但也想不出来就因为自己枪法好就活该来这受苦受难。他有那么无数个瞬间,真的想撂挑子一气儿不干了,最终还是在教官的嘶吼和高压水枪的扫射下依旧跟钉子似的戳在原地。每一天看见太阳的时候,都是庆幸与讶异并存,自己居然还没有死去。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这句话在阿鬼身上得到了注释。走过了地狱周,他已经可以披挂上一身装备从武直上飞身而下,残阳如血,伞包绽开的花拉扯着两肩,千米云层之上风声过耳,却莫名觉得畅意。低下头,是万里山河的雄关漫道,千年锦绣的襟山带河,或许无论是谁,都能被激起蛰伏的热血与斗志。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一百来号军中精英,除去这次各大野战军的优秀产品,还有的是海军陆战队空军空降兵——这两个兵种从广义上来说本身就可以算作特种部队。“军中精英”们全体穿着常服皮鞋,背着所有的个人物品,摸不着头脑地顶三十度的高温跑在石子路上。当然这在平常算不得什么,可当你被直接扔进直升机,刚刚还在蓝天之上做着大转弯的时候,再加上背后十几条德国黑背的咆哮与路上不时瞄准手脚的空包弹,这十公里足够跑出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以前不需要用狗,更不需要放枪,结果前几年出了好几个宁愿等死不愿意跑的,他们也是没办法。阿鬼对此的反应在易千洋意料之中,一句狠狠的国骂之后,作为最后一名带着一身胆汁胃液滚进了特战旅的大门。

阿鬼有片刻的失神,这样的万丈豪情,在他二十载的年岁里从未有过。他也明白这样的人生里,除却此刻的荣光,有的只会是枪林弹雨刀颈相刎,他要去学会忍耐各种极端环境,疼痛、饥饿、严寒、恐惧、精神崩溃,在不见天日与不可言说的境地里,甚至无人知晓地死去。
——可总有一些人明知是峭壁悬崖荆棘小道却甘之如饴愿负重前行,阿鬼就是这样一个人,前方等待正是他所憧憬期待的未来。即便会是刀口舐蜜迎风执炬,也愿意相伴烈火。生死抉择,早已无需选择。
全副武装的士兵奔跑在人迹罕至的路上,易千洋就坐在车里穿着短袖开着空调——这已经是东南地区最炎热的下午,日平均气温到了37℃,而这个时候往往会突破40℃的极限。极端的烈日之下,任谁都会觉得自己被晒出了一层油。
整个队伍的距离拉得越来越长,收容车挂在尾巴上。阿鬼汗水淋漓,身上的迷彩早就是湿透了,开始发硬发白。烈日当空,他的一张脸早就黑了一层,连两颗眼珠子都比之前要黑。脸上连一点汗水都没有,都结成了白晶,有几颗甚至挂在睫毛上。舌苔底下弥漫这一层苦气,就像是胶囊含在嘴里的时间太长,外皮破开以致粉末弥散。易千洋从车窗里探出了头,举个大喇叭朝后喊:“一群怂兵!我告诉你们,你们要跑三个小时,跑到哪算哪,腿软的现在滚蛋,要么,就给我证明一下,你们能配上你们的蛋!”

易千洋说的是谎话,南方的五点钟,天是不会黑的。而他们抵达的时候,天已经黑的严严实实了。但是帐篷已经搭好,篝火已经点燃,上面串着烤鸡烤兔,有油脂滴落在火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围着围裙的炊事员不停地往桌上搬着白米饭大馒头,菜鸟们被领进帐篷洗澡换衣服,穿着体能服出来,列队准备享受丰盛的大餐。易千洋和他们一样的打扮,拎着他们来到了一小片的泥地沼泽之前,雪亮地探照灯找出无数蚊虫,滚成一团往人身上扑,易千洋一脸坏笑地下命令:“现在,放水!”
放水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易千洋也真的起了带头作用,嘴里哼着不三不四的小曲开始撒尿,这在蚊子和飞虫看来,无疑是副相当壮观的景象。阿鬼面无表情地“放水”,灯光一打,易千洋像是发现新大陆,饶有兴趣地过来拍拍肩膀,“哟,尿血了还不打报告,真坚强!别说我铁石心肠,我今天来给你补充点营养!”
他的手里拎着半只烤兔和两瓶啤酒,和另一个人一人一瓶地喝干净。易千洋拿着空瓶和兔子走到阿鬼面前:“极品啤酒和叫花鸡都见过吧?”
阿鬼的脸霎时血色褪尽。
阿鬼那晚生生啃掉了半只兔子,烤的半生不熟,牙齿一咬就让他喉头发紧。手里的玻璃瓶装满了浑黄的泥水,因为长时间的停滞沉淀出了一层黑泥。兔血和尿液同时流淌在他嘴里,一边吐一边吃,阿鬼以为自己会哭,可真的没有,当天晚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他以为到这也就算完了,直到第二天在还泥潭不远处看见了一只死猪和不计数的死老鼠,猪已经被开膛破肚,心肝脾胃肺一起漂浮在水面上。

易千洋那天晚上被人放了黑枪,在他半夜起来撒尿的时候,双拳难敌二十八手地被人拖到了臭水沟子边上,差点成为里面第二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阿鬼在影子名留青史流芳百世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个敢于殴打教官的菜鸟,并且极具煽动性的让十几个菜鸟给他望风,差点没让易千洋死在臭水沟子里,虽然原因归结起来还是易千洋比较招人恨,让全体菜鸟都愿意在搞死他这件事上给阿鬼搭把手。
魔鬼营的分队训练结束,丛林里出来了十几个破衣烂衫的流浪汉,被等候已久的医疗队开车拉走。天天七个碟子八个碗的用心伺候了一番,尽最大可能补充掉在前三个月里被抛弃的热量与蛋白。漫长的酷刑结束以后,教官们开始对他们和颜悦色起来,其实他们本来也没有穷凶极恶过,不过是笑的依旧让人想打她,以前有多想让人套麻袋,现在就有多想套完麻袋后再暴尸荒野。之后进行各科目分组跟训,原本的菜鸟被夹进了老鸟之间,爆破手突击手机枪手狙击手被一一分开。同时铺盖卷被从车库里扯出来扔进正经的宿舍大楼,要阿鬼说这很有点古时大户人家小子配丫鬟的味道,两边面对面站好,“小子”拉了配好的“丫鬟”就走。所以当易千洋把他脖子一勾的时候,阿鬼无端端汗毛倒竖,只觉得一股绝望油然而生。

易千洋并没有吝惜给阿鬼亮出了他作为一个狙击手的家底,同时也毫不吝啬地开始了压榨与剥削。两道十米高墙之后,易千洋把他一脚踢进了泥坑,匍匐通过之后又跑了三公里,在那里等着他的是易千洋的观察手,笑得格外慈祥,然后递给他一双筷子与一碗弹珠。不远处的爆破手们正接二连三扔出了炸弹……观察手开车,领着他上了街道,足足晃荡了24个小时后把他扔给了另一位,他手里一张白纸一只笔,逼着他默写行人数量男女比例年龄大小各色衣着……每天除去常规的各项训练外,坐姿站姿跪姿卧姿的瞄准练习每天各一小时,训练的场地并不是专业的靶场,而是在各种环境的距离和高度上。在遍地岩石的小坡上他磨破了全身上下;在开采中的矿场里他滚上了一身煤灰;他在城市里的烂尾楼潜伏了两天两夜;他在行驶中的直升机与冲锋艇上固定自己……甚至有一次,易千洋要求他隐匿身迹于附近一家农户的猪圈。
除此之外,88狙的全枪重量就已经超过了四公斤,巴雷特重狙则能够达到可恐的十三公斤,长达72小时的潜伏狙击,让阿鬼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手腕痉挛。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二十多只山羊在他眼前纷纷绽开血花的样子,“收尸队”冲上去之后纷纷表示他打的差劲,羊肉都被打散了加餐做菜只能清炖,一点都不好吃。易千洋把他扔到了一边,自己拎着枪对准了一只,抬过来的尸体上子弹左眼睛进右眼睛出,连羊皮都完整地可以送人当见面礼。等到阿鬼也能做到之后,易千洋则抱来了一窝大兔子,雪白细软如绒球,漂亮的惊心动魄。兔子之后是出生不久的小猫,小猫之后老鼠,他们不是僵硬的靶子,他们会挣扎会逃生,会血淋淋地倒在他的枪下。

这样一个明显的循序渐进的圈套,阿鬼却为此反应了很多年,一双本应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手,从此握上了杀人的枪,并且如/吸/食/毒/品/一般渐渐地/上/了/瘾/。
阿鬼记得他头一回杀人时是个好天气,风和日丽,日丽风和。
前一天晚上结束训练后他和另外的一些人被带着去了庆功宴,不是寻常七个碟子八个碗那种聚餐会的模式,而是从炊事班要了啤酒鸡翅,自己来做烧烤吃。最后易千洋犹豫了一下,给他提了个醒明天的训练会很艰苦,阿鬼料到了这狗东西今天来带他放松是没安好心,道了谢却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们没折磨他,只把衣服穿好就跟他们走。那衣服是套新的硬通货,全球通用盗版美军军装,还扔了副墨镜下来,零零碎碎,除了军衔胸标和武器都配的一丝不苟。然后上车,开出了不知道多少公里。
去的那地方与其说是哪个部队所在,不如说是个占地颇广的农家乐。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远就看见两只大红色的灯笼招摇其间,大片彩灯环绕,大堆的麦草就堆在门房后面。庭院极大,有些恶俗地摆了一大片花架,姹紫嫣红摆了一院子。房前一片菜地,种着各种各样的辣椒青菜,再旁边还有用来乘凉的葡萄架。阿鬼刚想开口,门里面就闪出一人,穿着迷彩服却没有军衔,也不会是民工,非要说起来,像是所谓的军工。手里攥紧了一把大刀,旁边两个上等兵正卖力地拉着一只羊往笼套里赶,阿鬼觉得要是那羊会说人话,肯定是“我不去我不去”,因为那人刀上的血是真的,腥气浓郁。里面就更像农家乐了,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拱卫着一栋打扫地十分干净的二层小楼,监控林立,墙上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小孔,所以地上幽暗潮湿,脚下胶着,很有几分黏腻。

上了二楼,阿鬼猝不及防被推进了大厅,外间的门上一响,他知道那是被锁上了。二楼的大厅足有近两百平米,灯光炽盛,连一点隔断也无,空旷地令人发麻。厅里只有一个瘦削的男人,大刺刺地仰躺在地上,衣服明显的不合身,手腕脚踝处有长年刑枷的痕迹。右手指尖不远有只打空了的针管,那人的手臂上还有成串的血珠。
——阿鬼瞳孔一缩,飞快地向后仰头下腰,脚上直接就踹了出去。
男人出手狠辣,一把举起刚刚的针管扎向阿鬼的眉心。这种亢奋让人不可避免地想到穷途末路的瘾君子回光返照。一计不成,左手上凭空多出一把匕首,对准了阿鬼的喉咙。
阿鬼避无可避,膝盖下跪出腿去踹那人的脚脖子,不过片刻之间便做出了决断,赤手接白刃的同时,没忘了捎上带他来的那帮人——“我/艹/你/们/祖/宗/十/九/代的奶奶!”
两只掌心里的鲜血淋漓并没有阻碍他的速度,阿鬼夺过匕首,反手就扎进了男人的肩窝里,一蓬血雾也蒙上了他的头脸。薄唇紧抿,下巴依然带着一点傲然的孤独,微微扬起。
阿鬼汗如雨下,纵然不知道原因,他也看的出来这个黑瘦的/瘾/君/子/是想要他的性命。那一针管药剂和一管子鸡血没有区别,都引起了身体里某些应激反应。他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只要不死人就行。所以手腕飞快一转,直接就朝男人手腕上扎去。然而男人不是等闲之辈,拧身之下用尽全力,整个人朝阿鬼扑下,不过顷刻就被打开,还被阿鬼一脚碾断了两根肋骨,吐出一口血来。却把匕首夺了回来,抢身朝窗户外面一扔,回身的片刻,手上居然多了一把怪模怪样的手枪。

阿鬼迟疑地开始退后,他所想过最残暴的动作也只是致残而失去行动能力,从没想过要开枪杀人,但他更不想自己死。可事实如此,他的身上藏着一把95,首长在车上含含糊糊说过,那枪让他危急时刻拿来保命,所以只装了一发子弹。可这两百平米的房子里,哪怕是瞎子也可以一枪毙命。
阿鬼失去意识前的一刻,看见了推门而入的那帮混蛋。嘴唇微微歙合,强忍着没把他们十/九/辈/的奶奶再/艹/一遍。
特种部队直面一线,和平年代不是战争岁月,千挑万选之下,更不可能让他们上了战场才去验证子弹的分量。头一次杀人之后的心理关自然是每一个特战队员在面临实战前都要走上一遭,挑人的那一位阅人无数,这两年已经不轻易开口定去留,不过最后的结果往往也逃不出他的一双法眼。
最后剩下的十六个人个礼拜之内完成了这项训练,有六个都因为下不了手当场被开了出去,没有人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此改变他们一生的轨迹,但为了胜利,总需要有人为此牺牲。
所有人都对剩下的十个孩子有了莫大的宽容,大可以躺在床上不出操不训练,伙食标准一律按病号饭的水平制作,四个月的非人训练结束后,他们需要调养的时间与发泄的窗口。还能动的更要人时刻看着,别脑子热血一上头做出傻事,差不多的给心理医生送去,特战旅的心理医生本就老道,一两个小时下来,是走是留,便有一个基本的论断了。

所以零零总总,又走了三四个人,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有的是这里不要的,也有的,是认为这里摧毁了他的。
阿鬼的结局有点说不清摸不着,被心理医生做过检查之后强制要求了十六个小时心理咨询。他没有走人,也没有被留下,易千洋依旧每天不断地给他加码,训练课程安排的极其紧密,除去狙击枪,还包括了各种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轻重机枪、霰弹枪,甚至火箭筒和小炮;各类枪械的课程分为两部分,分别是枪械原理和射击训练。之后是冷兵器,匕首是最常见的武器,引人注目的是两样东西,易千洋左手一把菜刀,右手一把军铲,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农场下地。
除此之外,还有地雷、水雷、炸弹、甚至是肩扛式反坦克导弹和防空导弹,包括各类爆炸物的携行、装填、使用。从最简易的武器,到最先进的系统,到了最后,还有通用的个人飞行器。
等到那十六个小时的心理咨询结束以后,阿鬼已经不再记得那张被他一枪毙命的脸。
阿鬼当狙击手纯粹是件阴差阳错的事,那时候就是这一年,影子刚刚成立了两年多,借着一股东风破天荒从各地招收侦察兵。他是南方人,天生的身高高,身形自然也纤细,长相也漂亮,潜伏潜行上什么问题都没有,许多教官都因此认为他会是特情人员的一把好材料。但是影子部队不缺特情,缺的是狙击手,一方面是部队自然新陈代谢的缘故,老兵退役,现有的狙击手年龄也在增长。另一方面使战争形势的改变——这本就是是特种部队成立的初衷——战争烈度降低,许多情况下地形地貌人员安排都是扑朔迷离,常规的狙击手更多情况下还成为了侦察记录,分析判断的情报官,这需要新鲜的血液有年轻的大脑,所以他被要走了,出于一种尝试的心态。有的时候牺牲的意义就在于此,这对阿鬼而言,是痛苦也是欢愉。

时间一晃就到了一四年,那一年的东南沿海大演习阿鬼崭露头角,从此奠定了在影子部队的地位,也让首长在后来为他提了干,原有基础上的一毛加了二。但无论是上级的心意还是阿鬼自己扪心自问,他这个狙击手,做的只是不功不过。除了爱翘尾巴,他还有一个要命的特点,就是一般不惹事惹事不一般,比方说一四年大演习结束他奖状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兴奋之下某晚和易千洋出去吃大排档遇上骚扰小店服务员的活闹鬼,直接就动起手来,活闹鬼有几分心机,倒在地上大喊大叫当兵的打人,结果大队政治处主任正颠颠来给闺女买小笼包,当场气绝。那个小店服务员姑娘见状专门出来拦着,对着阿鬼两颊飞上霞色,可怜的主任只得把闺女一丢,一手拖一个赶紧走人。
怎么发朋友圈宣布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