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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时光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啊,时光


将近凌晨三点的时候,叶宇飞才放过陈琳,抱着疲软的她去洗澡,彼时陈琳已经迷迷糊糊的分不清今夕何夕了,只记得被放到温热的水里,舒服的让她直接睡了过去。
然后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微亮,一切都还是灰蒙蒙的。
她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反而是梦见了那两次在咖啡馆,情浓时的誓言,对立时的决裂,断断续续的,叫她疲惫至极的情况下也猛然惊醒。
微微转头,叶宇飞还在。
她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原处,哪怕那些心结还没解开,她也得承认,叶宇飞抱着她睡,她是安心的。

啊,时光


她可以全然把后背交给他,被他从后面揽着腰入睡,让她觉得有人在保护她。
她在他怀里安心躺着,睡过去之前的事慢慢的在脑子里循环闪过,陈琳眉头紧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着了他的道?
就一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她就动摇了,那些伤啊痛的都被她抛诸脑后了,真真是没出息。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叶宇飞,晨光熹微里,他睡得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陈琳觉得他眉梢嘴角都仿佛带着笑意。
她气闷,凭什么她做梦睡不好,他偏偏睡得美滋滋的?

啊,时光


本着气不过的事情就要尽早解决,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憋在心里的道理,陈琳伸手戳他脸,戳一下没醒,再戳两下,还是没醒。
她微微仰头咬上他的唇,只是还没来得及使劲咬他,就被他翻身压在床上攻池掠地。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
“精神这么好,是之前折腾的不够?”
陈琳的脸迅速红透,“你闭嘴!”
叶宇飞笑开,然后侧躺着伸手把她捞进怀里,陈琳拍他的手,叶宇飞一脸威胁,“你再不听话,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干出点什么来?”
陈琳老老实实不动了。

啊,时光


他揽着她,温热的大手没有任何障碍的替她揉腰,他知道昨天实在是过分,他压着她做了那么多次,不用想也知道她快要累死了,但是没有办法,他真的克制不住了。
自重逢到现在,他才稍稍安心,觉得自己可以重新拥有她。但是陈琳会不会跟他走,他真的不确定。
他一下一下的揉她的腰,见她眯着眼迷迷糊糊的就知道她的困劲上来了,便试探着开口,“你怎么醒了?”
她小声的有些含糊不清的道:“梦见那两次在咖啡馆了。”
与我心爱的人共同铭记美好时光。
物是人非。

啊,时光


他们之间的兰因絮果。
陈琳没说话,她才想起叶宇飞如今的身份也是要背负着众多期望和责任的,他早晚都要做回“磐石”不是吗?想到这一层,她便不着痕迹的往回缩了缩。
叶宇飞察觉了陈琳往回缩的身子,他用了力气牢牢抓住她,满目严肃的道:“陈琳,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告诉你我们之间有距离,磐石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和使命,可叶宇飞永远都只是你的叶宇飞。你明白了吗?”
陈琳不敢看他眼睛,“可你总要做回磐石。”
“对你来说,我就只是叶宇飞。”他另一只手摸着她并不圆润的脸,“你信我,对你而言,我只会是宇飞。”

啊,时光


会吗?
陈琳不敢相信,她只能对着叶宇飞勉强的笑了笑。叶宇飞自然是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当下也没有出声。
陈琳看他这不自在的沉默样子也微微叹了口气,她回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也覆在他手上,轻轻揉捏他的手指,“我并不是要跟你翻旧账,只是有些……不习惯。”
她主动的窝进他的怀里,“太多年了,我心结难解。”
君非心如冷铁,我亦难为顽石。只是……
叶宇飞揽着她,下巴紧挨她额头,“我知道,只要你不拒绝我就行了,”他抬手抚上她的发,“都会好的。”

啊,时光


一切都会好的。
陈琳点头。
无论是叶宇飞还是陈琳,他们没管过那天晚上以后的事。其实黎离能带着特警队来酒吧也是顺路,他那“苦恋”了十五六年的“相好”最近来了成都,且有目击者证明他之前就在这个酒吧附近活动。处理完这些小流氓,黎离就带着特警队走了。阿鬼没了回家的心思,陈琳不在他眼前,他在哪儿都是一样的空虚寂寞。他换下军装穿上便服,缓步踱至一边的酒台,想了一遍也不知道要喝点什么,索性只要了一瓶红酒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慢慢的一杯接一杯喝着。
不知为何,他最近神经高度紧张,所以在所难免的出现了失眠的状况,以至于他点的酒从一杯变成了一瓶。他不酗酒,但是有时候酒精总能让他缓过那阵难忍的揪心,也能让他在漫漫长夜里闭上眼睛得一安眠。

啊,时光


易千洋来的时候,酒瓶里的酒已经被喝了一大半,阿鬼也已经有些看不清人影了,他倚在沙发上喝酒,易千洋拍了拍他的肩,他也只是半抬头瞥了他一眼,未言语就又趴了下去。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喝醉了的阿鬼回到了阿鬼的家。
“钥匙?”
阿鬼迷迷糊糊的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钥匙,却没有递给易千洋,而是一抬手,扔到了远处……
阿鬼怀疑是近些日子他吃的着实清淡了,以致于他在梦中竟然梦到了炖的酥烂的肘子。是他头一回被黎离带进成都去在陈琳家里被招待着吃的第一顿饭,火腿炖肘子的腾腾热气盖过了人脸,也让他从此认识了陈琳,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红颜知己,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头血、命中劫。

啊,时光


整整十二年的春秋冬夏,他就这样在锦官城的晨钟暮鼓里,透支尽了他一生的快乐。
原来已经这样久了,连诸天星宿都这样过去了一轮,他和陈琳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昔日的同学少年。唯有那一点记忆,是他珍藏在心里的余温,是煤炉里未燃透的余烬,是陌生遥远的旧处,是再也映不进眼底的光影。
这辈子,这两生。
缘深遇君,缘浅误君。
竟都是命。
所以他至今都觉得食物是最能勾起人回忆的东西,曾经有那么两年,他为了查证自己的身世,窝在那个阴暗潮湿的棚子里,嗅着下水道发霉的臭气,在东南亚的一年四季的暴雨中,用模糊不清的回忆安抚自己的中国肠胃。

啊,时光


其实直到今天阿鬼都说不清当时离家出走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真的是形势所迫,但他也知道只要他想也有一千种一万种方式不再被人指指点点。在外人眼里他学习/巫/蛊/邪/术/更像是想跟那些把他开除军队的人赌一口气,证明他不论是走正路还是走邪路都一样会活的很好。只有阿鬼自己知道或许是一种宿命,他的亲生父亲是个曼谷本地的一位受人钱财给人下降且毫无道德可言黑衣阿赞,专情又法力高强,端的是心黑手狠。小时候还没去成都之前他一直生活在苗寨,所以他看着当地赤脚医生除蛊观赏着傩舞地长大,对西南各民族医药中的药材他如数家珍,在真正开始学文化课程之前又已经能把西南地区的通用邪术和茅山入门法术了解的八九不离十,或许就像是俄罗斯的哥萨克所说,好男儿生来就是当兵的。

啊,时光


一梦黄粱终有醒时,阿鬼醒来的时候只有凌晨四点多,似乎是被子里太暖和了,又或许他喝的太高了,他喉咙发干,特别想喝水。结果本来是想打水,却仿佛幽魂一样,穿上拖鞋打开灯,靠着窗户吸烟。陈琳家和他家都在锦江区,而这个小区所在的街道自然是成都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他隔着窗子也能感受到下面夜生活的灯红酒绿。只是此时的他无心欣赏,他满脑子都是下一步怎么办。
陈琳和叶宇飞的事情,自己的军籍,亲生父亲,那个永远一袭黑纱遮面的那个以蛊害人的“店主大叔”,还有一个多月后的……雅安。

啊,时光


心绪纷繁,兼之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易千洋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都没发现。
易二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把氤氲着热气的茶杯递给他,“喝点水吧。”
他回神,一语未发,只接过哈儿手里的杯子,喝了几口觉得不那么渴了又接着吸烟。
易千洋对烟酒这两种东西的存在是深恶痛绝,但他管天管地管不了阿鬼抽烟喝酒,只能装作咳嗽两声算罢:“我说你能不能不抽烟喝酒啊,咱可是学医的,这些东西对身体损伤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到老了可有你好受的!”
阿鬼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随口道:“那我也得有能够老去的福分啊!”

啊,时光


易千洋诧异道:“你什么意思,几个意思?什么能够老去的福分?你把话说清楚!”
阿鬼似乎发觉自己的失言,对他的问询不置可否,只一笑了之,随后看月。
夜色如墨,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月凉如水,是泄了一地的水银。阿鬼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月亮了,好像就是从离开文山以后。淡白的月光淌在地板上,阿鬼脚下有交错的树影,是一盆四季海棠,像是在趟过一条河时水底浮起的河草。阿鬼觉得时光就是这条残忍的河,他被水草绊住了脚,一停就是三四十年,等他再度起身的时候,陈琳已经到了他所不能触及的地方。在这幽深的夜里,他躲在暗处躲在她看不到他的地方,连追随她的背影也不得,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啊,时光


易千洋就那么站着,陪着阿鬼一起,同冷月如霜和廊下灯火一道,望至拂晓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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