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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南柯一梦(十七)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番外:南柯一梦(十七)


【文山·魂塚·十七神像】
踩着涟漪,再次沿着湖岸线前行,无数回忆涌上了他的脑海。是了,这段轮回之旅是如此亘长,转眼,已是悄声无息的六年。
现在,他再次回望这片湖泊,又发觉那被称为漫长的人生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梦境,所有重要的与不重要的、所有过去的与过不去的,纷纷沉没在遗忘的恒流里,烙印成命运的星轨,指引着后续之人前行。
零点的钟声点亮了梦境的火种,驱散了名为现实的灾厄。
没有影子的暗夜里,他穿过华贵的拱门,如同陵草里稍纵即浙的青色鬼火,静立于两栋尖顶殿堂中央,向那栋巨大的石墙伸出了手,进入了魂塚的入口:十七神像。
奇异的扭动,漩涡的起点。
暗蓝色的光源充斥着甬道内部,渎者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微弱的声响,以极端身份诞生于北方风源的他对声源的捕获自然不在话下,他听见了,在十七神像的间隙中涌动的深海暗流。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抬起紫色的眼好奇地打量甬道的两边,踢开在脚边的几块碎石,继续向甬道深处走去。

番外:南柯一梦(十七)


一、二、三……
五、六、七……
十六、十七。
“就是它吗?”
渎者停在魂塚入口的棋子旁,所有粉碎的地带到达这具石像前截然而止,不用多余的感知,他本能地能够察觉上面所编织的空间封印。
“棋子有两面,一是让人将打通的空间视为秘密并重视。”
手覆于石像的表面,渎者收起了所有轻松的神情,银白色的阵出现在他脚下,闪电嘛啪的游移过缓慢旋转阵法边力缘,阵法中心是一枚代表风元素的三角,烈风回旋卷起甬道内的碎石,将他身上那件简易的魂术袍吹得猎猎作响。
“……二是为了隐藏空间曾经的位面,以秘密隐藏秘密。”
五指间扩散出的魂力扭曲了空间,掌心下,一枚对称且复杂的凤凰形封印若隐若现,而眼前巨大的女体雕像眼中的紫色渐渐消失,整个躯体如同被投入漩涡切割,又再次重组成新的模样。
雕像‘取下’了兜帽,绿幽幽的光芒爬上垂落在他肩膀上那束长发,鬼气萦绕。
石块随着阵的消跌落地面,再组的空间下,那尊巨大的女体雕像显现出她真正的模样,她双手向两边摊开,不再祈祷,躯体化为人首蛇身的模样,空洞的眼里充盈着绿色的光辉,冷漠注视着面前的来者。

番外:南柯一梦(十七)


女娲,大地之母。
第十七个石像的真正模样。
渎者笑盈盈地看着它,食指和中指弯曲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时,从入口处传来的魂力异动打断了他。
来者不可能和敌人扯得上联系,应该说,对他身上那种诡谲的魂力他早已经熟透于心,何况对方的身份和他相同,但凭长久以来的交情,渎者还是明显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点,名为‘危机’的情绪。
不,说危机过头了一点……
“你来了,宇辰。”渎者可不想和他绕围子,扬手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被换作“宇辰”的男人没有开口,快步地走了过来,甬道内的冷光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覆了一层薄冰。
“我提醒过你,不需再管他们的事了。”紧跟着一记拳头重重地落在了渎者的头上,带着下手者特有的怒气。咬牙吃痛接下的渎者也不打算回击,毕竟这不能伤他分毫,习以为常地揉揉头,反冲易千洋笑道:“没办法的事,你知道我是这个性子,放不下这世界和他们。”
后者紧绷着一张脸:“它已经无药可救,创世神也将他们改变的面目全非,我们的坚持是没有意义的,你是知道结果的,阿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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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根本无法反驳,飞蛾扑火必定焚毁其身,林毅敛了笑容,认真地看了看易千洋此刻的表情,与久远以前的第一次结识对方已算是判若两人,再也找不到当初沾满阳光的气息,当然自己也不差……在鲜血与诀别渗透岁月后,献上冠冕的白骨徒留心灰意冷的躯壳,生与死对游离的他们而言已经什么也算不了。
他伸手怕了怕眼前人的肩膀,对方身上原本华贵的魂术服换成了富贵人家的阔少冬季常见的呢大衣,呢绒的表面摸起来很暖和,沾满了冬季室内的暖意。
“我知道,这我都清楚。”不甘心地握紧了对方的肩膀,林毅自嘲地笑着:“但我就是无法放下啊,就算这世界命运的创始神再怎么无可救药,我们也曾经深爱过这个世界,对吧?
“……”
“别苦着那张脸啊,我说宇辰,深渊回廊内是你‘干扰’了白辰微的感知吧。明明说着不在平这世界的存亡,却还是要连接起新的命运线,还真有你的作风啊。”
“不过,你这次选择的两个人,随意一个,都可能会引起末路哦。”
【心脏·白银祭司房间】

番外:南柯一梦(十七)


“任务完成。”
——这是游戏开始的讯号,所有人都收到了关于“宴会”的邀请函。
白银祭司的召集始于黎明。
空旷的厅堂内,王爵们齐聚一堂。从他们的站姿上,琅嬅就能大概估计出各自的阵营——白辰微依然是独自一人,且表情为惊惶占据。他们对面,眠霜面孔上凝固着笑意,如同勾描在面皮上的颜色。更远的深处,恩约隐匿在白银祭司巨大水晶的阴影中,只有半个面孔露在外面。
“林毅与易千洋已经出发了,正步行在前往丹东的港口。其他三人仍不知去向。”眠霜的瞳孔在幽暗的房间里呼吸般明灭着,像是不安而危险的炭火,那一圈刻纹在眸子周围的古老咒文,一直让白辰微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但是他却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他无法解读那些文字,但空气里弥漫着清晰的蔷薇泣血的香味。他以他的天赋追踪着林毅与易千洋两人的行踪,同时将视野传递给琅嬅。半少年半成年男性的变声期嗓音,在白银祭司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听上去像是刀剑划过水晶表面的声音,脆裂中带着一种锋利。
“很好,一度王爵,你负责将所有参与围捕的白银使者传送到指定地点,交由二度王爵统领,前往阻挠他们二人。”白银祭司下达第一个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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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跟随意志编织,连通所需空间。
在一切事件未曾明朗之时,最好不要作出任何表态。琅嬅告诫自己。注意冷眼旁观。
眠霜的视野,毫无阻碍地传递至自身脑海。忽然,她发现那个视野居然正属陈琳,自己的“另一半”。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时候捕捉到了陈琳的视线?既然连这点都做到了,为什么要将计划拖延至今,将所有猎捕行动下压至远在千里之外的成都?
白辰微提出了相同的疑问,而白银祭司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
“如今成都局势紧张风声鹤唳,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逐,混在其中不易被发现。”
但是琅嬅心中的那个问号,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弭。这是把他们逼入绝境,还是把我们……
“白银祭司。”白辰微依然将不信任指向自己,“这么复杂的行动,光靠琅嬅一个来进行中枢调度,很容易出错吧?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像我们二十年前,设下圈套猎杀陈诺的时候一样,用三音一线虫,来同步我们所有人的听觉和对话呢?这样有任何的意外,也比较好应付吧?虽然林毅与易千洋他们几个的排名远在我们之下,但是,毕竟无论白有苏祖孙和陈琳都不简单啊,林毅是我们天生的猎手,易千洋也……不知道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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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音一线……呵呵。”眠霜轻蔑地笑了,他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是锐利的贝壳,却意外地为琅嬅解了围:“那种笨拙愚蠢的东西,还有人会继续使用吗?声音是可以骗人的啊,白辰微,你掌管【源头】情报系统这么多年,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吗?我可以对着你恶狠狠地说‘我要杀了你’,但是我却可以拉着你的手,在你手心里迅速写下‘快跑’两个字啊,不是吗?只有眼睛不会骗人啊……放心好了,有我在,不用三音一线,我也能同步协助你们所有人的视觉,让你们掌握所有必要的信息。”
白辰微不再说话,他没法反驳。
看来,他是盯紧了白辰微的地位,迫不及待地希望取代他往上爬呢。琅嬅将目光垂向地面,仅仅使用迫使眠霜敞开的视线获取信息。直觉告诉她,似乎有人成了被针对的。她想起了白银祭司的对话,“那个去往原浆洞穴的人……”莫非他们在怀疑白辰微?
抛出的牵引线紧随白辰微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中,琅嬅回头望着他,看见他通红的眼眶中滚动着泪水,为妻儿的安危。你到底还是放不下一些,不能做到孑然一身。苦涩慢慢从舌根溢出,琅嬅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全然的嘲弄,即使他曾经作出那样残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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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操控之中,依照白银祭司命令的轨迹运行。
白辰微失去了二十年前独断专行的风采,变得像一个拥挤在固定模板里的傀儡。经由天网释放的光阵准确无误,甚至可以标记毫末。
黑暗中闪烁的两朵猩红的蔷薇,渐渐熄灭,寒霜似的眼睛恢复成正常的状态。他们额外看了一出好戏:叶宇飞揭发吕鸿儒为卝共卝党卝“磐石”。
“一切就绪。”火焰从眠霜的双瞳里熄灭,他沉声汇报着,带着与岁数不符的兴奋,他很期待这场游戏的结果。
“血月也已成功部署。”恩约随后补充,恭敬地正对着眼前的水晶,与往日不同,今日,左右房间的两位祭司同时出现在这间石室里。
白辰微在他们身后安静地肃立着,亦如往日饮血的黑色长剑收敛沾血的刃尖。相对于前方两个幸运的新生儿,他的瞳孔滑向身后,后方的琅嬅沉默不发,她身上那一反常态的白袍映射着心室透蓝的光度,捕捉不到任何被她藏匿的情绪。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冷血狂宴的开始了。”略微的停顿后,是绵长而细致的任务布局。“琅嬅,你即刻用光阵,传送白辰微和你,一起前往成都。白辰微负责收割,琅嬅则是防守。”没有恩约和眠霜吗?琅嬅微微侧身,以眼角的余光注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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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微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但是他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白辰微,你有什么疑问吗?”白银祭司的声音从水晶墙面里传来。
“白银祭司,为何我们二人,不合力收割?分散实力,不是更容易被逐个击破吗?”白辰微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自有安排。”白银祭司中的女性冰冷地回应,“无需多问。”
白辰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轻声回答:“是。”他本来还想继续问一下为什么恩约和眠霜不一同前往,但很明显,白银祭司不愿意过多谈论。
不对,这不对,白银祭司在隐瞒他们的真实目的。但关于陈诺的计划,要保证准确无误。
“恩约,眠霜,命你等即刻前去成都,完成血控。”女祭司命令道。
“听好,琅嬅,修改白辰微通过棋子抵达目标的时间,确保恩约和眠霜完成血控。”
“遵命,白银祭司。”
两道光门在墙面开启,恩约紧随眠霜首先步入其中。
沉默无语。琅嬅低着头走进自己布好的棋子。
而远在成都的陈琳正看着影帝叶宇飞与即将的炮灰吕鸿儒在飙戏,空间在眼前扭曲,但随后出现幻觉的却是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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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我现在去魂塚……
它命令我前来取它,带去“生命之阵”……
梦,那个梦……陈琳感到心跳急促到无法呼吸。原来梦里的人不是自己,是……可是……可是她为什么……
而另一边,白有苏此时正被另一件事情所困扰。
他左手释放出束龙,右手如同往常一样想释放出顾寰,然而一阵刺痛感划过精神之海猛然终止了魂路的运行流淌,显现右臂的金线被瞬间抹消。
“……怎么会这样?”释放不了那把智慧之剑。
白有苏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这是他和陈琅嬅在订立【秘誓】后交换魂器时的自然制约,当一方使用了另一方的魂器魂兽时,另一方理所当然是无法召唤自己的魂器魂兽,这也是他们交换最大的缺陷。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在生死隔阂面前,只能用“匪夷所思”四个字来形容。
一个可怕的念想在他脑海里成型。
然而,外面又一阵喧嚣打破了他的思考。像是为了逃离这个可怕的念想般,大肆猎杀着闯入房子的黑衣人,以期尽快见到陈琳。
恩约和眠霜已经提前进入魂塚,白辰微依然凝固在时间线中,琅嬅希望再次进入天网,借用眠霜的视野,却发现自己无法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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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断了与我的联系。琅嬅手指微微掐紧。既然你对我有所保留,那么我也没必要把时间设定到完全有利于你的地步。她闭上眼睛,释放白辰微离开时间轴。与此同时,通往生命之阵的门打开了。
快去魂塚。物质与现实出现在眼前,以及魂塚亘古不变的冷雾。
琅嬅面前,是出口处跪于深渊,双手高举的巨型石像——十七座人形雕像中最后一座——她没有面孔,原本应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张空洞的大口,“生命之阵”的入口就在里面。
琅嬅取出存放于腰带内侧的“灵魂之石”,把它放进去,就能激活这里最后的保护机制,即使穿透地层也无法越境。
她将小小的蓝色石头,紧握在掌心。螺旋形的阶梯仿佛人体的食管不断下沉。一道,两道,三道……七重隐形的空间界限相互连通,筑成可以通行的道路。当最终抵达无法估计的深度时,琅嬅看见了梦中的一幕——面前是一堵石壁,石壁中央雕刻着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它的四周,无数延伸出的细线深深地埋入血红与黯黑交错的岩层。
开锁的钥匙是智慧之剑【顾寰】,而锁扣就在眼睛中央的凹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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铂金光辉钻出斗篷,如同一道闪电射向眼睛正中。接着,魂力开始沿着那些细线编织,将金色注满每一缕不辩痕迹的凹槽。琅嬅感觉到地层在移动,不仅有物质上的,还有处于灵魂层面那些看不见的界限,也次第解除。
这是一块超越时间限制的区域,永远静止在它被转移至此的那一刻。十二根黝黑的石柱,仿佛亡灵一般静默于黑暗中。繁复的花纹镌刻其上,或向上扩展,或向下蔓延,以某种超乎想象的方式相互连接,闭合为一个完整的图案,好似镌刻于肉体的魂印。
在琅嬅的记忆里,鲜血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并将色泽永远留存在岩石表面。
“我该把它放在哪里,阿伊诺?”她站在空寂无物的圆阵中央大喊。
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四周唯有回声应答。
没有答案,领域里没有,这里也没有……她低下头,看见黝黑的地面上,显出的纹路弯曲盘绕,汇成一个漩涡,仿佛汇聚液体的漏斗。漩涡,眼睛,中心……鲜血祭坛开启通向此地的大门,而幽泽又提及,“灵魂之石”是“生命之阵”的心。心脏需要鲜血才能拥有活力,所以,嵌入石头,融合阵与心的……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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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棱划破指尖,黏湿的液体坠落在地面。一瞬间,黑色的岩石地面彷如被下层流淌的岩浆熔蚀,由内而外地透出红光。那些发亮的线条,飘逸似燃烧的铁线,最终照亮十二根石柱顶端的眼瞳。一些虚无的幻影在她眼前闪动而过,诉说着阵中曾经发生的往事,那些并未留存于她记忆的事实。
琅嬅沉默不语,因为这些人的命运也将是她的命运。而她觉得,自己有点高估自身的承受度了。
“灵魂之石”被嵌入漩涡中心的凹槽,接着四周的石壁便液化成黏稠的泥沼,完全将其吞没。连通魂塚的棋子被激活,剩下的空间却逐一封闭,除非寻找到被改动后的正确入口,其她任何方式都不能突破这一屏障,进入受到结界保护的范围。
这里成了被封闭的单行线,而能够开启它的钥匙变成了自己。琅嬅自嘲一番,跨入出口处的棋子,阵立刻从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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