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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南柯一梦(二十四)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番外:南柯一梦(二十四)


【楼兰遗迹·神宫内部】
在祝福的风眼周围,已然堆积了一大片不再蠕动的红色沼泽。
一朵绿色焰火在血海里灼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宫殿内部的高塔靠近,高塔的构造和自由云顶极为近似,三位一体的通路直通灰暗的顶端。期间,屠杀已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脚下的土地已分不清血与肉的区别,炼化为活生生的地狱。
冰晶破空的响动再次响起,环绕在他四周的密集红线随时可能侵入这片防御的区域。
想不到这次的暴动会如此恶劣,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制的囚笼。
白辰微的脸上已经显露明显的疲态,刚刚穿过中庭时,体内的魂力被高消耗的感知大幅度消减,导致如今的行动必须以躲避为主。依托着猎物鲜血凝固的晶体刺入躁动的藤蔓内,令其毒性发作暴涨后收纳魂力碎片,陷入一种得与失的死循环……就目前的程度而言,杀戮者与祝福的对峙只是一种持续性胶着,彼此都无法造成致命的威胁。
这次的清理,主要是为了打破水源魂力的【熵】。他也曾经怀疑过他们所背负的杀戮使命,维持水源上七个王爵九个使徒的巅峰,从而实现一场场优胜劣汰的角逐,直到自己成为被淘汰那个。这个法则是白银祭司为了维持水源上固有的魂力平衡所制定的,它们必须将水源的魂力维持在一个较为平稳的线上,以此周转整个魂术界的平衡。

番外:南柯一梦(二十四)


冰晶刺破坠下的血藤,杀戮者掠过它,头脑中整理出宴会的源头,正好在前段时间,他通过整理源头内的记录发现了一个迹象:魂力平衡的稳定牵连着整个国度的命运,而在二十年前和十八年前,笼罩在整个华夏的魂力熵值发生过剧烈的变化,这些变化的关键,都源于陈诺。他的魂力居然能影响整个水源……
陈诺的现身是白银祭司难以把控的一把双刃,之所以他当初被安置在蟹屿螺洲,是为了不引三源敏感所做的下策。这种掩饰几乎无用,虽说是隐世,但他那几年的行程一直过于高调,在边界区留下微妙的线索,等待着他源的猎物入网,进行着自己的布局……无论是八年前火源的【不死鸟】事件,还是四年前地源的【巡礼者】事件,风源内部就四年间的政变……当然,包括一直在源头督促他行踪的他自己,也是局中的一枚棋子。所以,后来才有高黎贡山战役的骗局,以至于他们现在的杀戮。
老实讲,他从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件事的严重性,直到祭司在无意间透露给他这方面的情报,令他开始怀疑其中的布局——在十八年前的高黎贡山战役中,他都只负责计划的部分,作为单纯的清除作用。至始至终知道核心的也只有陈琅嬅与白银祭司。如果祭司真想让这件事连同陈诺本身石沉大海,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都该牢牢把守住这件事的机密核心才是,结果,它却在前段日子将这些信息毫无保留的透露给他,正是在自己遇到苍白少年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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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微眼中白雾翻转,躲开从右侧袭来的侵袭,继续维持着抽丝剥茧的思索。白银祭司在那段时间告知他的情报不只是高黎贡山,连同关于囚禁之地为陈琅嬅一手策划的部分也一并告知了我,其内容还涉及到水源最邪恶的植被……如今的事态让他终于明白,它们在诱导他,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那就是陈琅嬅和他们一样,不属于陈诺的阵营。现在回想,你不难发现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只要看看这场狂宴中实际被清理的人,就不难猜想他们的目的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阻止这场绝地反击,将他们分开管辖囚禁区域只是尽可能的消弱他的魂力,和楼兰遗迹的存在意义一样,只是为了逢场作戏。至少,从他们让他找回那个小男孩的尸体时,他就有这种感觉了——他们对苍白少年的举动了如指掌,这层疑点无疑打破了他一直来的构想,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是建立在水晶内剩余的两个祭司和出逃的祭司秉承了不同的看法才有了如今的战役,但如果自一开始,这三位都是演逢场作戏,剩下的两位其实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会造成什么结果吗?
密集的红线再度交织成一处,纠割成一道血淋淋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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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裂丝线的鲜血拉扯着皮肤,灼痛形同火焰,无处可逃。
这确实非常匪夷所思,可以说是与之前完全相反的推论,但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眠霜和恩约的创造并非针对陈诺,对猎物逃逸的成功失败根本不在乎,反倒是对我们的存在精心布置了一场杀戮,甚至不惜对陈琳的血控,让她激发祝福围堵他,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其实白银祭司与陈诺不是对立,甚至具有合作。这个囚笼从时间来讲就不是针对他的,能在此无关痛痒两年,谁会清楚其中的异变呢。对于无法控制的怪物,妥协是上策,审判之轮的真实含义,那种支配与被支配的协定,还真是可怕……
它们真正想清除的是他,他是高黎贡山战役仅剩的知情者。只要他探查细节,就一定能发现当初的蛛丝马迹。之前红讯只是双面刃,导致现在他成为了被针对的一方……当然,也不一定是针对他……
水源的白银祭司比他们料想的贪婪,他们想成为最后的赢家。其余三源因为熵变互相博弈,各种怪物如今对水源虎视眈眈,你说他们怎么会只顾内患不对策外忧呢,所以必定需要陈诺的力量,但要公然释放绝不能太明显,毕竟十八年前可是以【叛变】之名清除了这个对于各个国家的心头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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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微扯开前路缠绕的血藤,如今把其余三源吸引至此的,正是陈诺。他有调查过在四年间水源与其余三源发生的大事,发现几乎每个地域的一些关键事件,几乎都和当初陈诺在边界周围留下的蛛丝马迹有关,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汇聚——他将成为四源真正交织的风眼。
而这场宴会,就是做给他源看的一场把戏,表面上遏制,实际上以混战达到目的,直到陈诺再次来临,打破最后这至关重要的临界点——无论是谁,无论怀有怎样秘密和理由,卷入这场游戏的人都是被清理的对象,就看谁能活到最后,晋级下一轮游戏。
这里的每一场对峙,都依附着他们的临界点精心安排……败了,可以减少水源的突变熵值,胜了,无论是否还对祭司保留衷心他仍旧会背负水源的名义为这个国家战斗,对他而言,稳赚不亏。
最终,祝福的风暴阻挡了前路,这,才是他要真正面对的浩劫。
已无退路,自然也没有认命的说法,白色的细线卷入风眼,随暴戾的血海上升漂浮,它形同风筝般在风眼里不断分裂,捕捉每一个魂力交接的要点。
“有意思了。”牵引线捕捉到的不仅是魂力,还有很多人的【情绪】,这不是作为一个整体的魂兽该有的情绪,而是许多片段,激烈而亢奋,恐惧着被囚困在此的境地。最后一根石柱就在风眼的中心,但被安置在一个时间位面中,连祝福的魂力都无法撼动这个位面,它现在很激动,就像被囚困在密闭空间内的风源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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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位面,重演楼兰遗迹覆灭的缩影么。他想:按如今的情况,这种极高程度的空间法术是地源加持后的效果……虽说祝福的魂力一直处于衰弱的阶段,但作为水源的四大魂兽,依照它的魂力完全能摧毁这种空间禁术,因为这类空间的克制就在于暴戾精准的魂术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但现在看来,地源制造迷宫的稳定性超乎了他们的料想,这会在未来相当棘手。
不,现在也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了,按这个速度消耗下去,他们体内的魂力必定会衰竭在祝福前,到那时,就会彻底变成一摊任人宰割的肉块。
他必须在到达风眼的瞬间释放【诸神黄昏】,它的魂力足够撼动那层时间位面。白辰微沉默不言完全没有以往玩世不恭的神情,自己的天赋是在面对这种暴戾性魂力时是被完全克制,曾经就在与宽恕和暗化状态的陈琅嬅的交锋中落于下风。
但时移世易,虽然以前他曾在这方面吃过亏,不代表他永远过不了这个坎。如果他不持续‘进化’的话,接下来的游戏可能随时会被淘汰。
是时候终结这场闹剧,去开启新的时代。
属于他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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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遗迹】
“锵锵锵~冲击性的事实。”红瞳的少年收起捕获的视线,沉浸在【恶作剧】的喜悦中:“怎么样,这个鉴别礼是否令你意外呢,木头。”
伴随着远去的鼓点,祝福庞大的身躯也在一点点从遗迹内挤出,朝着魂力之地上涌。在这看似华丽的落幕中,有人依然不肯离席。
“你认为这样就能杀掉他们?”恩约擦掉嘴角的血,黑瞳里闪烁着捕魂之眼的红斑:“这次的血控让我力不从心,距离太远了,陈琳的精神力超乎预期,我无法控制她杀掉白辰微。”
眠霜不以为然,一点也不同情恩约因天赋落空失败的任务,他直接挑明:“那当然了,我说过,我才是最后狩猎他们的猎手——要是让你在这里收割了他们,那下一次等待我的岂不也是和他们一样被收割的命运,我可不傻。”
恩约木讷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耐人寻味的神色:“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种下一个动机,那么好玩的游戏怎么可能只进行一次呢。”眠霜兴奋道:“我可在前辈身上嗅到【禁忌】的味道呢。”
后者没有回应,把头偏向城区:“你指的,也包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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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区的空间迷宫已经恢复,但在不断崩塌陷落的地表上,他仍能看到那抹飞速移动地染血影子:浑身浴血的白有苏正背着昏迷的老者在崩塌的巷道内穿行,直到抵达下一个安全的地点。比较显眼的是,在老人暴露在外的手臂上,正笼罩着一圈黑色迷雾。
“当然包括。”眠霜幽幽地收回匕首:“你控制的玩偶呢?别忘了祭祀大人的特别嘱咐啊~”
“【守密人】已经去接她了。她很快会成为新的怪物。”
“哦?那还真不公平啊~”眠霜将双臂抱在脑后,伸了个懒腰:“一个二个不是怪物就是禁忌,这不能动那不能杀的,各个底牌都强的可怕,搞得最后一个人都没杀成——但是嘛,这场游戏当真玩得痛快,哎,这么一总结,我看我们才是和蔼可亲的老实人吧~”
恩约非常认同他的观点:“确实,小眠你是挺惨的,老实地被人打断了腿,眼睛还开了光(……)”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就能杀一个人。”眠霜沉下脸色,忍住了拽过对方衣领将他丢回城区的冲动。
“刚刚得到指令,这次任务也算是勉强完成,至少获得了很多值得研究的信息。”恩约说:“你说得对,这场宴会还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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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这木头终于多少有点活着的自觉了吗?”
“只是为任务外的收获喜悦。”木头摆出了那张奉承的假笑:“另外,你认为她会准时到吗?这儿可快塌了。”
“当然了,“金色的门扉随着话音在两者背后显现,不直是他们身边,遗迹的另外两处也滕然开启空间的大门,早有预备的两人默契地回过身,朝门扉走去。
“对于战役,她可从来不会缺席啊~”
【白色地狱门前】
浓雾不散,眼前能勉强辨别出是一片辽阔的黑色水域。在水域的正中,平铺着一条笔直的大理石长道,一路横穿到对面。叶宇飞抬头,对面是此起彼伏的山脉,堆叠成了另一个空间。
烦乱席卷着男人脑海里的思绪,夹杂着懊悔与悲恨,自己轻率地看待了守护二字的分量,在这方面……陈琳与白有苏,还有那个老人的抉断远超于他,而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辜负许下的誓言。
他握紧双拳,多希望自己有着强大的能力与勇气,能够足以解决前路未知的变故……他并不想成为别人眼中什么所谓的英雄,守护珍视之人不应是人之常情吗,为什么自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呢……挫折的意念吞没了叶宇飞的心绪,他瞳孔里的星光也变得颓废,和放眼望去的黑色水面一样,黯然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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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点,跟紧我……”陈琳转过头,认真地叮嘱叶宇飞,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对危险的预感,“不要太靠近水面。”
叶宇飞点点头,悄悄地擦了擦自己手心里的汗水。
空旷的脚步声回荡在辽阔的黑色湖面之上。
感觉不到明显的风,但是湖面却波光粼粼,像是水面之下,有未知的东西在伺机而动。
这个地底之湖,非常安静,甚至可以说一片死寂。靴子踏在古老的石头路面上,倒计时的足音抵达岸边,一路穿过散落的碎石,向着唯一的裂缝深入。在裂缝的尽头,是一扇形同石门的原始山壁,山壁的旁侧,屹立着一个三米多高的雕像,雕像敞开了长袍,衣衫内部篆刻着繁复的花纹,与鲜血祭坛的石柱一致。
“叶宇飞。”陈琳低沉的声音,唤回男人出神的心绪。
叶宇飞刚觉疑惑,视野里便出现十几枚锋利的光点,化为利剑,冰冷的刃芒将他逼退好几步,险些绊倒:“琳琳?!”
陈琳的目光里闪着决然的光辉,冰冷的声音与剑群的利刃遥相呼应:“我会将这些魂器留在外面作为开门的筹码,如果这些魂器全部耗尽,你即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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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飞的胸口突然像是被凿开了一个窟窿,风吹进他的胸腔,他觉得心跳有些发紧。有一种像要失去她的感觉,正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生长。
他没有接话,只是垂下头,肩膀有些颤抖。
叶宇飞的心里越来越恐惧,此刻的陈琳,像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这是我的抉择。自重生之时我已做出选择。”陈琳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沙哑,她转过身:“十五年间一直寻觅至今,这条路,只能是我一人走下去。”
“……”
“琳琳,我们——”刚刚开口讲了半句,叶宇飞的声音就已经哑了,像是被风吹破的窗纸。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觉到了,此刻,自己正在对陈琳告别。
还没等他说完,陈琳就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叶宇飞,要走你自己走,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面对陈琳坚决而冰冷的态度,叶宇飞着实吃了一惊:“琳琳,这是怎么了?现在这么危险,不是跟我闹脾气的时候。你恨我,我今后会全力补偿你的。你是不是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你才会这么担心……”
他的声音已经哽咽,“你如果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进去,我不怕,我连死都不怕。我也许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至少可以陪着你一起。生同衾死同穴,上辈子没能做到,这辈子我无论如何都要还给你……”说着,叶宇飞移步到陈琳身边,用力地拥抱了她,他的手臂紧紧地拥住陈琳的后背,力气很大,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轻微的颤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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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我知道我伤你伤得太深了,我负了你千万次,这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或者一个亲吻、一个拥抱所能解决的。可是琳琳,没有你的那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你不也一样?我们都变了……”
“上辈子你死后,我一直都没有在看你留下来的那张照片,因为我害怕了,我害怕揭开心底的伤口,我害怕承认自己永失所爱……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在桥上初遇,虽然那时的你淡妆素服,但在我眼中真的很漂亮。虽然我们认识的年月很短暂,但那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时光,我生命里所有值得回味的美好几乎都和你有关……”
“我曾觉得卝国卝家卝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为卝革卝命卝事业燃成灰烬是我最好的结局,直到遇见你,我才开始奢求故事有别的可能。我想如果我们能永远在一起,直到生命的尽头就好了。”
“你待我所以的爱我都知道,我很想回馈你更多的爱,可是我做不到,我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我不止一次的设想,如果不是在加入CCP才遇见你,如果我只是叶宇飞,如果没有战争,我不用权衡利弊,可以毫无顾忌的爱我所爱,没有背叛、权衡和算计,那你我该是一对多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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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曾经是一片暗夜下迷雾笼罩的冰原,除了冰冷孤寂和责任,再无其他。我曾以为我这辈子只有为卝国卝家卝和信仰而死这一个归宿,可我死前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无不与你相关……即便并非出自我本意,可我确实背叛过你,伤害过你,还害死了你。琳琳,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发誓,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爱我们的孩子,保护你们,陪伴你们。琳琳,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要能天天见到你,见到他(她)……就够了。至少……别离开,给我补偿的机会。”他很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眼神里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惶恐不安。
“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陈琳却决绝的推开了他,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山崖缝隙里的大门走去。
她走过雕像的时候,随手一挥,一把银剑从空气的涟漪里激射而出,银剑在飞向雕像的时候,突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吸进了雕像胸口衣襟拉开的空槽,紧紧地贴在石壁上,银剑撞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空旷的湖面上,响起沉闷的轰鸣。
几米厚的山石缓慢地朝两边裂开,汹涌的白色寒气从门缝里往外涌动,寒气扫过的地面迅速变成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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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叶宇飞攥着拳头,不舍地追在陈琳身后,他哽咽着喊她的名字:“琳琳,琳琳……那我就在这儿等你啊……琳琳?琳琳,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白色地狱的门扉向内敞开,诀别的脚步在沉默里拉远。
最后,陈琳在地狱的门扉前,对他留下了最后的几句话:
“叶宇飞,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但也只是不恨了。”
“我就不祝你和她幸福了,我只愿你夫妻不和断子绝孙,多年后死于心碎,因为思及我。”
“我要走了,不和你说再见了。”
“不要!”叶宇飞伸手想抓住她,却只触手空冷,什么都没抓住。
吸附魂器的凹槽中,开始生长出冰晶,慢慢地将魂器包裹起来。
叶宇飞看着渐渐冰冻的剑刃,像是看着一颗渐渐结冰的心。
魂器上原本属于陈琳的气息,渐渐地冷却了,消失了。
叶宇飞忍不住坐在地上,他低下头,像孩子那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黑暗的辽阔地底湖谷,回荡着悲伤的呜咽声。
像是流动着一条巨大的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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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你一定要没事啊。”叶宇飞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已经消失在寒气深处的陈琳,“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一定会等到你的。既然这世上存在着死而复生,那么不论多久,不论这次结果成败……即使你真去了地狱,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把你拉回来的。”
叶宇飞的眼眶红红的,像是被风吹进了沙子。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逐渐被蚕食的魂器,手里紧握着下一把魂器。他在计算着,自己能够帮陈琳赢得的时间。
只是他并不知道,刚刚的送别,竟会和陈琳别了那么漫长的岁月。
——从此之后,多少年,他们都再也没有相见过。
【白色地狱】
终于到了最后一刻。陈琳谨慎的向前行进,洞穴内的空间很大,却与外界相隔,形成密封的空间。整个甬道内部的温度很低,寒芒在地表结了一层白色的雾气,四周的岩壁也呈现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像是一个沉入深海的琥珀。
没有任何魂力异动的征兆,阴森寒意的气流吹过周身,拂在人的脸上,像是鬼魅的吐息。
安静中渗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感,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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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种由白转黑的‘风雪’,自另一个空间吹拂过来。
陈琳伸手用食指粘了一片,那种‘风雪’看上去正是鬼面女之发的残骸,毒素的漆黑很快吞没白色的茎秆,化为碎末……
——鬼面女之发,九州四海最黑暗的植被,它长得和白色的野草很为相似,但韧性极高,能够飞速蚕食魂术师的魂力和肉体,据记载,这种邪恶的植被诞生在曾为神族中心的楼兰城,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零星遍布了整个水源。
——但据另一中记载,它们是由死者的头发编织熔炼的植物,死者正是熔炼时代的王爵使徒们。
不……不对劲……
突然,一丝看不见的波纹在黑暗扩散开来,撞上第六感的防御。它没有任何形态、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气味,只是以一闪即逝的魂力异动宣告第三者的到来……但是,本该为此做出回应的陈琳,思绪与躯体被全部拉入冰冷的惧意中,那种诡异的恐惧再度吞没她,就像曾沦陷一样,不过这次……事态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女人加快脚步,进入一个更大的空间。
通红的月色从石缝里倾泻而下,点缀着几枚摇摇欲坠的星辰,这个空间很大,就像一个辽阔的草原,覆满密集的白色草丝,它们已被唤醒,随寒流飘荡,沉甸甸地覆满地面……但踩上去和普通的草没有区别,似乎失去了吞噬魂力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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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的方向能看到直通另一个房室的道路,可在那个道路面前,有一个人已经恭候已久,
黑色的风雪从她脚底绽放,拂过她斗篷上的金色玫瑰花。
她步伐的频率,呼吸的波动,甚至是周身所携带的气息都令她如此的熟悉……甚至让她不禁怀疑,是黑暗或者濒死带给她的幻觉。
“你还记得,暗杀敌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再熟悉不过却又足以让陈琳和叶宇飞觉得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那个人口中传出:“就是扭断他们的脖子,从而切断中枢神经,这可是叶宇飞教给我们的……”
她转过身,不出意外地欣赏到了陈琳震惊的表情。
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声调,最初与最后的环扣,站在截然不同的光与暗面。
命运让一切又再度重演,也分歧出最为不可能的支点。
后者因为震惊无形间退了一步。
“不用那么惊讶,你这样的反应也能理解……但抱歉呐,我就是来阻止你的。”她看上去有些埋怨,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在那之前,请容我自我介绍吧。”白色的雾刃随魂路释放在她的掌心,她手臂扬起,使雾刃划过白色风雪,扬起亡灵之火,引燃瞳孔里沉眠已久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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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一度王爵琅嬅——今夜,加入宴会。”
这即是落幕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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