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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南柯一梦(五十七)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番外:南柯一梦(五十七)


琅嬅没料到自己还能保留意识,听着四周潮汐不止。
魂塚已经升上湖面,像矗立在水中的獠牙。
一切封印都已除去,空间也在剧烈的魂力释放中发生改变。掉队的零星白蝶孤独地向北天飞去,那里是亡魂脱离世界的出口。
风声吸引了琅嬅的注意,她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驻留在岩壁之下,似乎在等待自己。
“老人家?”她喊了一声,影子沉默地点点头,然后展开紧握的右手,刻有奇怪纹路的青铜圆片坠落地面,闪耀着细微的火光。
琅嬅捡起它,青铜在阳光下浮出黄金的光泽。这是……瞳孔忽然紧缩。这是笼罩魂塚的‘时间之阵’的阵心。借由它,永生天赋的拥有者才会不断于‘祝福’体内完成熔炼,按照一定次序化为魂器——它是魂塚存在的根本。
“你留下来是为了把它给我?”
无言的默认。白有苏高祖父的灵魂倏地变小,变作一只小小的蝴蝶,翩然离去。
看来唯有白有苏的死亡,束龙中属于老人的那部分灵魂才可能回归本体,令他重归自由。
她把青铜圆片收进口袋,魂塚的封印被破坏的时候,所有在它范围内的熔炼都会逆转,不仅仅是那些亡魂,也包括其他一切。

番外:南柯一梦(五十七)


此刻的西南地区绝大多数村镇都已空无一人,敞开门窗的房屋接纳着风雪,破蔽不堪。琅嬅没有返回白辰微的宅院,而是直接去了和地源接壤的边境。一来是因为十天约定接近,二来是不希望遇上苏醒过来的白墨姬闹出尴尬。
长沙城是地源距离水源最近的边境重镇,就像地处北境的西昌城。原本,这里是风光旖旎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但此时,琅嬅第一次在如此偏南的地方看见了纷扬飞落的雪花。这个世界正走向灭亡,但我们却不可以就此放弃。
长长的队伍绵延出很远,看来李青菡说服了那些当地的世家大族迁徙领地上的民众。可是随着琅嬅靠近,她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城门并未对迁徙者打开,城墙上站满了高度戒备的士兵。
莫非幽泽没有说服盟会?琅嬅皱起眉头。“让开!让我过去!”
队伍的最前方,紧闭的城门如同一堵坚壁,隔开两个地域的人。
“为什么不打开城门?难道你们没有接到命令!”琅嬅愤怒地吼道。
城墙上,一个脑袋冒出雉堞。“对不起,最近到处都是奸细,这个门不能开!”

番外:南柯一梦(五十七)


“叫你们的长官出来!”琅嬅咆哮。
“长官不在!”城楼上的人吼回来,“他去开会前吩咐我们一定要守好城门,不能放进去一个奸细。”
琅嬅脸色阴沉,锋利的冰锥蓄势待发。
“等等。”城墙内突然钻出来一个戴兜帽的人,“我们王爵请你去。”
幽泽怎么了?长沙灰暗的城墙很快从视野中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地源主城朱雕玉饰的亭台楼阁。“他在里面等你。”使徒说道,“还有整个盟会。”
脚步声回荡于光滑的大理石长廊,这是其他地域的王爵第一次进入地源的政治中心。或近或远,或明或暗的目光皆聚焦于这个孑然的身影,捕捉着她衣摆漾起的每一个褶皱。
“请问如何称呼?”高大的议事厅门外,司仪官拦住了琅嬅。
“水源一度王爵,陈琅嬅。”
“大人,请跟随我的脚步。”
司仪官用手杖叩开高耸入穹顶的青铜门楣,朗声喝道:“水源一度王爵陈琅嬅觐见!”
仿佛钟鸣一般,声音汇聚到圆形大厅顶端,再均匀地分散下来。琅嬅缓步迈入大厅,接受所有目光的汇聚——有惊奇,有怀疑,也有敌意。目光的尽头,幽泽沉默地坐在首把交椅上,俨然无冕的王者。

番外:南柯一梦(五十七)


“‘女蛇’。”一个身穿紫边白袍的男子从座位上起身,“您并未告知我们,今天会有特别的来宾参与我们的会议。”
“那我现在告知,宿榕,坐下!”
男子显出敬畏之色,缓慢地矮下身体。然而他身后的另一名男子却站起身,他朝着幽泽简单地行了个礼,正声道:“‘女蛇’,我们可能不该质问您,为何要让一个外来者参加如此高等的会议,但是我要提醒,规矩不可妄废。”
“你的提醒完全正确,许士祥。”幽泽点头回敬,“然而今天没有她,我们的会议没有任何价值。”
私语乍起,人们交头接耳地讨论所有的可能。
“‘女蛇’。”脸上有着黑色纹身的女子离开座位,走到议事厅圆环的中央,“我建议让这位来自水源的陈琅嬅女士说一说,她能带给我们什么建议,再决定她的去留。”
“沈玉珠,不要忘记你是哪个地方的王爵。”刚刚发难幽泽的宿榕和他身边的女性一同站了起来。
“徐筠。”大个子女人立刻反击,“我从来不会像你一样,把私利和公利分得那么清楚!”
混乱顿时充斥整个会场,与会者争先恐后地加入争执。在一片嚎叫与吵嚷声中,琅嬅辨别出了一些词汇:瘟疫、地震、劫掠……她的头隐隐作痛起来,就像有把锋利的刀子沿着眼眶缓慢滑动,视野逐渐模糊。“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不要……”耳畔有个声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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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踏入虚空一般,连自身也不复存在。越来越响的叫喊声中,无数面孔挣扎着从黏稠的黑雾浮出,睁着空洞的双眼,环绕在四周。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一切皆无。
“琅嬅,琅嬅,你怎么了?”有声音从天顶传来,遥不可及,仿佛阻隔了整个大陆。
“琅嬅……”另一个颤巍巍的嗓音近在咫尺。
一个幽影的脸忽然变成了眠霜。他的身体如同尘埃般碎裂,飘散,只剩余头颅睁着流血的双眼。“琅嬅……”颤抖的声音正是由他发出。
“你叫我?”
“去帮帮恩约,拜托……”玫瑰样的红色从他双眼中逐渐熄灭,变成空洞,“不要让他……”
“不要让他什么?”
“不要让他……”声音迅速散去,就像被风暴吹走的云絮。
“琅嬅?琅嬅!”原先高远的嗓音来到面前,驱散所有幽影。琅嬅睁开眼睛,疼痛从脑中淡去。“你怎么了?”幽泽的金眼睛出现在眼前。
“我晕倒了?”琅嬅回忆着眠霜那张不同寻常的面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说出那样的话语?还有疼痛,奇怪的,牵扯眼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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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继续参加会议吗?”幽泽扶她起身。琅嬅发现自己躺在议事厅后侧的一间耳室内,应该是在晕倒后被护送至此。
“应该没事。”她没有提及看见幽灵,“我想知道,为什么长沙的城门对我们关闭了。”
地源一度王爵垂下目光,眉头紧锁。“琅嬅,出了一些小情况,你可知道‘死亡’也被毁灭?”
“难道它们之间有关,‘死亡’瞳孔和长沙的城门?”琅嬅质问。
“不不,不是这个。”幽泽压下躁动的情绪,“你对黄金瞳孔本身的特质知道多少?”
“怎么?”琅嬅从未思考过这点。事实上,几乎所有魂术师都不会刻意去思考这点,即使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依赖由瞳孔散发出的黄金魂雾。“这里面藏着什么?”
“对自然的曲解。”幽泽坦言,“瞳孔被摧毁后,一切由它们强行扭曲的自然都将恢复初原。元素我就不解释了。然而‘生命’和‘死亡’,一个掠夺生命,赋予魂力,一个阻断死亡,强留灵魂。可是,当它们的力量消散后,这一切都会被纠正。这就意味着,所有魂力使用者,都会比普通人更脆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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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帮助普通人,因为优越感消失了?”
答案得到了肯定。
“可这应该有一个过程吧?”琅嬅忧虑。
“过程会有,可结局注定。你一定注意到了,我们的伤很难再通过魂路本身进行修复。对于那些普通魂术师而言,他们使用魂力的过程就等于自残。”
虽然心底已有预知,琅嬅还是吃了一惊。“有办法改变吗?”
“除非隔离出一个空间,重建完整的体系,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避难所。你要告诉他们,你有办法阻止这最后的诅咒。”
琅嬅会意地点点头。
重返会场,数百个目光如同箭矢一样射过来,每个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怀疑和敌意。两个男人忙着交头接耳,仿佛琅嬅是什么稀奇的动物,值得他们研究讨论。
“‘女蛇’。”说话的还是许士祥,“您确定她不会再晕倒吗?”
“我确定不会。”幽泽锐利的目光让他打消了下面的发言。
“是,‘女蛇’。”这个束发的男人环抱双臂,矮下身体。
气氛几乎凝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个巨大的圆形会场足有五十尺宽,一百尺高,并且层层下陷,可以让站在中心的人用很小的声音指挥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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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幽泽的嗓音在汉白玉壁的重重反射下无限扩大,仿佛圣殿塔顶的钟鸣,“大家已经清楚我们如今所面对的困境,必须团结一切力量才能度过难关。然而,我们眼下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没有它,避难之地无法与这个世界分离,还是会走向灭亡。琅嬅王爵能为我们找到这件东西,作为交换,我们理应接纳她的人民。”
“那是件什么东西,能讲清楚点吗,尊贵的‘女蛇’?”宿榕仍然是个不和之音,“我们还真害怕这个家伙蒙蔽了您的双眼,随便编造个理由糊弄大家。”
“是啊,讲清楚才好。”
“就是。”他的发言立刻获得数个支持。
眼看着混乱又将开头,琅嬅咳嗽两声压灭了他们的私语。
“那是一个可以封闭魂力循环的阵,利用时间锁闭空间,隔绝空间。同理,它也可以隔绝生命,避免生命力向外界流逝,从而构建一个小范围的独立‘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留存的黄金瞳孔不会受到外界熵值的打扰,重新获得平衡。”幽泽补充道。
生存——最最难以拒绝的条件让整个议事厅的豪族都找回了他们的礼貌。“请问,您这个阵,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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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有事实才能打动他们。“它来自水源的白银祭司,来自他们制造魂器的魂塚。大家应该听说过流传于水源神族血脉中的‘魂力池’。这个时间之阵的‘阵心’,就是凝聚‘魂力池’的核心,它保护着水源的神族,同时也禁锢着他们。它的力量足以隔绝一个空间,不仅从时间上,还有思想上。已经毁灭的‘死亡’有一个用处就是驻留灵魂,它也能做到。”
“我同意合作,没什么好问的了。”许士祥首先表态,一些等待局面的人很快站到他的一边,为数众多,剩下的那些零零落落的反对者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反击手段,纷纷沉默不语。
“那就这样,敞开大门,接纳所有寻找和平的人。”幽泽宣布,“长沙的城主在吗?请和我走一趟边境。”
这是个年约四十上下,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斑白的头发和胡须都仔细地编成了辫子,扑上金粉。琅嬅觉得他并不十分乐意执行这个命令,因为从刚才起,他一直和持反对意见的宿榕等人坐在一起。
“杨文彩,长沙城主。”幽泽将其引荐于琅嬅。
“都见过了,不是吗?”这个生于地源最大的贵族世家的男子傲慢地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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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认识,那就更好办事了。”幽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来了个顺水推舟。杨文彩的脸颊奇异地跳动着,充满血色。
正午时分,长沙城的四个城门准时打开,所有进城的人排成长长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些身体虚弱,急需获得休息的老者和幼童,然后是带着生活物品的女性,最后才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所有魂术师都留在队伍的最后,他们中的一些人抱怨着,却在看见琅嬅后突然闭上嘴巴。
“陈姐!”二楞从队伍的末尾跑了过来。“有些人不愿服从指挥,我把他们扣到那边去了。”他伸手指了指城外一处高岗上的磨坊。
“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些魂术界的老油条,据说有滇西龙氏家族的家主龙新,昭通领主黎隼,以及把持云南矿业的张氏家族的张炜陵。”
很好,大半神族长老团成员都来了。琅嬅冷笑。
“让他们进城,不过要放弃所有随身物品。就告诉他们,钱和命,只能留一样。”
“琅嬅,你真的打算让这些人进来?”幽泽奇怪地显出担忧。
“不碍事,我让二楞盯紧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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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泽沉默片刻。“好吧,我不会强行更改你的意见。既然你有了完善的考虑,那就这样办吧。”
琅嬅扔给了二楞两样东西,后者会意,抓着棋子立刻消失于空气中。
数分钟后,他带来一群衣着华丽但形容憔悴的人——水源世家贵胄们团团挤作一簇,昔日威风全无。
“我们……我们……”龙氏家主龙新简直成了一只蜗牛,每丝风吹草动都能叫他缩回去。
“你们可以进城。”琅嬅冰冷的声音让这些人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表情纷纷放松,“但是,必须留下所有随身物品。”
“什么?”张炜陵叫嚷出声,硕大的肚皮跟着颤抖起来。可一秒之后,他的嚣张便在身旁格森德尔斥责的眼神中萎缩下去。
“你是叫张炜陵吧?”琅嬅瞥过一眼这头肥猪,蹙起眉头,“我记得上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尸体被吃了,连骨头都不剩。”
恼怒的抱怨含混在喉管里,如同睡梦中的呼噜。
“我们同意所有条件。”龙新越过同伴,全盘答应。
于是,在一口巨大的铜釜面前,水源的贵族老爷们摘下全身的首饰,一一投入其中,然后进城。很快,铜釜锈迹斑斑的锅底便为金属和宝石的光芒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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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所付的过路费,以及所需物资的货款。”琅嬅对杨文彩说道。
长沙城主阴沉着一张脸,命令两个士兵把东西抬下去。“我会一直敞开城门,但是你的人必须尽快离开,城里的粮食供应不了这么多嘴巴,药材也是。如今疫病流行,这么多人拥挤一处,很容易引发这一情况,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琅嬅点头。
“哦,对了。”杨文彩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水源神族官邸中不是储备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吗?难道这些人这回没想到随身携带一点?”
琅嬅愣住了。他怎么知道亚察联盟在解散后,当地世家贵族们取走了官邸内大部分药材的事?
“陈姐,该关门了。”二楞从领头处跑来,“怎么了,陈姐,您在想什么?”
“没,没事。”琅嬅眯起眼睛,冷风淡去了这个身材魁伟的湖南人的背影,却加重了防备的意味。看来有必要注意这个杨文彩,还要做到不动声色,以免引起地源一方的不满。“二楞,去找一些机灵点的小孩子来,要贫民出身的,还要是西南本地人。”
“好。”二楞挠挠耳朵,不解其中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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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内,大约4万人涌进了长沙城,每条街巷都像蚁群一般攒动。
“‘女蛇’。”杨文彩就像个影子,缠着幽泽,“必须要对这些流民进行分流,城里的食物最多再维持一周,就彻底用光,一粒不剩了。”
“分流已经在进行,杨文彩。”幽泽显得很烦躁,“不是还有些储备的粮食吗?可以先用上。”
“用完了怎么办?城里原本的居民已经颇有怨言。”
“这应该是你这个城主的事。”地源一度王爵没好气地反呛,“他们驻留此地的时日已无太多,这时候应该安抚情绪,不是火上浇油。”
“是,‘女蛇’。”杨文彩拉下一张脸,影子般飘出议事厅。
“真是一群饭桶。”幽泽咒骂,把手中的笔掷向平铺在桌面的地图,“琅嬅,你过来一下。”
他缓步走向窗口的时候,琅嬅把目光投向那张地图,铅碳底色上用朱砂勾画了一个三角,方位就在靠近地、水、火三源的边界上。那里不是很靠近陈诺诞生的秘境吗?琅嬅心中存疑,却没有开口提出。此刻的窗外大街上,人来人往,因为寒冷,不少地源人在向从水源来的逃难者购买御寒的冬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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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源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严冬。”幽泽侧过脸,“会引起重大伤亡,更何况……”
使徒推开木门,形色匆忙地在幽泽耳旁低语了几句,后者脸色旋即阴沉下来,寒光毕露。“人都扣下了吗?”
“都扣下了,王爵,羁押在白庙,等候发落。”
“好。”幽泽转身望向琅嬅,“一些小麻烦,我去去就回。”
棋子蜿蜒的线条瞬间带走幽泽和他的使徒的身影,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琅嬅一人。街道上的熙攘声透过窗缝传进来,变得冷漠而遥远。
“陈姐,有人要见你。”二楞探头进来,“是许东和翠玉他们。”
“在哪里?”
“城门那儿。”
为了防备火源的偷袭,长沙加大了数倍的城防。和距离它东北方150公里的剑阁城不同,长沙城此时的魂术师人数达到了惊人的1750人,足可以组成一支远征军。
“不可掉以轻心。”琅嬅来到城门的时候,听见守城的军官在向下属训话。
“他们在哪里?”琅嬅问二楞。
“那边,宿楠觉得是您的朋友,就优先放他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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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边军士休憩的小房子里,一对年轻夫妇,几个成年魂术师带着一大帮孩子,以及七八个男女帮佣把里面塞得水泄不通。
“翠玉?”琅嬅诧异。
听见喊声,夫妇俩一同投来目光。“小姐。”
“你们怎么来了?”琅嬅的目光迅速掠过每个人,“陈琳呢?”
“小姐失踪了。”翠玉眉头紧锁,“白医生死了,东哥带着他的尸体回来后,她就不见了。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她就不见了!她根本就不能走!”
“认真找过了吗?”
“找不到了。”翠玉双眼含泪,“他们都找过多少遍了,带着我找过多少遍了……对了,东哥回来的时候小姐就醒了,说什么都要离开,去一个叫龙城的地方,去那里的尽头。她说……有人在叫她。她不见的时候我不在场,所以,我不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
摇头。琅嬅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白辰微呢?”
“也出事了,白辰微带着他苏醒过来的婆娘去救李女士和那帮最后来到剑阁的北方人了。”
需要白辰微和白墨姬一起出动,究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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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他们听白辰微对他老婆说,劫走李女士的是恩约的那具形体,并不是他本人。还有,那个人的实力远超任何一位王爵,但是却受到了什么限制,有种违和感。”
恩约的形体,并非他本人……琅嬅突然有了个糟糕的想法,她想到了水源地宫中最后的那位白银祭司。
“二楞,我需要返回西南一趟。”她掏出口袋中的青铜片,“如果我不能及时赶回,就在合适的时机,把这个交给幽泽。”
“交给……地一爵?”二楞一脸茫然。
“正是。不过要小心,我觉得他们的意见并不统一。另外,注意杨文彩,还有我们这儿的那帮贵族老爷。”
“好,陈姐。”二楞接过‘阵心’,塞进口袋。
“等等……”琅嬅欲言又止。
“陈姐你……怎么搞得像……”
“找个机会,把避难所的事情告诉许东他们,你需要获得他们的支持。”
“好。”
二楞局促得像是整个天空的重担都落在了肩膀上,可是琅嬅没有时间再为他指引方向。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棋子的金光在手中绽放,很快便将她抛入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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