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东升】爱与罚

1 张东升养过一段时间猫,是在楼道里捡到的橘猫。平常小区里看见的橘猫都肥的很,仿佛天生就懂得撒娇,知道向人类讨要食物。然而张东升捡到的那只却不,傻愣愣的一只,把猫粮放在它的面前才知道凄凄惨惨,也不似讨好地喵上一声。
然而张东升收留了它,他的爱向来泛滥得无处安放又得不到回报。
也许养只猫会好些。
猫不是小猫,给它去看了兽医才知道是只生育过的老猫。只是也看不见它的猫崽子,老猫一只猫孤孤单单地在老年时被收留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张东升喜欢热闹,但他那只猫却终日没个声响,饿了也不叫,有时候他备课晚了,抬头看钟才发现少了老猫的一顿粮。
这猫也是稀奇,明明是橘猫,却怎么喂也不见胖,瘦条条一只,像张东升。
像张东升,这话是朱朝阳说的。那时候他正逗着猫,结果被赏了光荣的一爪子。
“你看看,喂都喂不熟。”
张东升系着围裙端出一锅冒着热气的骨头汤,瞥了眼朱朝阳捂着的手说,是你要去闹它的,还有明明是我喂的你。
朱朝阳笑着也不去反驳,张东升那副虚伪和善的笑给他学去了七八,不愧是张东升的得意学生。

朱朝阳大学毕了业,带着浙大数学系研究生的名声又回到这靠海的闷热潮湿的小城,硬拽着张东升一起到了重点高中一起教数学。 那个夏天的秘密还没有被记忆完全封锁,那不知道存在与否的复制卡也足以威胁张东升了。毕竟他活着却也失去了非要活下去的理由,朱朝阳知道张东升正踩在死亡的分界线上,他可以为了任何事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在那之前,谁要他做什么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他只是需要有某个能够为之死去或者继续活着的理由。
但人半死不活的状态最容易有个“念”字,朱朝阳知道张东升想普普。老男人难过起来喜欢蹙着眉,手上拿着快要掉出棉花而显得有些可怖滑稽的许愿熊,将咬着唇的嘴角压得弯弯的——像是倒了个方向的下弦月,有时候要配上一滴虚情假意的眼泪,看起来的的确确是伤心的样子。
不过朱朝阳总要逼着他回忆,说干什么呀张老师,你想普普了?你也别拿着那破玩意儿回忆啥了,想她直接去瞧瞧好了。她不是被你埋在了阳台的盆栽里吗?说不定现在挖出来还能看见个头骨。
于是张东升咬着牙帮子瞪他,朱朝阳去给他擦那滴要掉不掉的眼泪,顺势把他搂在怀里。
朱朝阳抱着张东升就像是抱着一轮快要不见的弯月。

月亮融化成了月光和星星的碎片,变成了他唇边的弧度,变成了他嘴角的痣,变成了杀人的镰刀 变成了簌簌的眼泪染了他满怀。
张东升是不会挣扎的,他渴望有人能带给他惩罚就如同他曾经渴望爱。朱朝阳想要选择给他爱,只是于张东升而已无异是刺入胸膛的尖刀。
朱朝阳没有得到过正常的爱,朱永平给他的是月亮透过云层的光,昏暗而脆弱,云一旦聚集就看不见光芒。周春红给他的是夏日的台风和骤雨,不管他要不要都劈头盖脸给他一顿乱浇。唯一还算美好的居然是杀人犯半真半假的一句‘他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2 张东升想过很多次要杀了朱朝阳,杀人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人本身就足够脆弱,脖颈,心脏,头颅,每一处都属弱点。——只要能下的了决心,狠得下心的话。 傍晚的夕阳落了一半,张东升站在窗台上对着海风猛吸了一口烟,海风混着劣质烟丝的味道一股脑冲进他的肺部呛得他扶着栏杆几乎要把内脏全都咳出来。 朱朝阳本来在备课,听见咳嗽声慌慌忙忙跑过去扶他起来。路过客厅时撞到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张东升还没喘回过气儿就絮絮叨叨地讲说让他小心一点,别撞坏了椅子,漆木的,贵呢。朱朝阳边去扶人,边要他闭嘴。

老男人咳地急,被扶着站起来时一阵眩晕还要往下倒,朱朝阳就干脆抢了他的烟把人抱起来。 ‘哎,就这么一根,给我留着点。’ 朱朝阳忍着撞上椅子的疼,气得青筋直突突,就把张东升往沙发上一扔,将所剩无多的烟一口气吸到烟屁股,然后掰开他的嘴巴将烟一口气渡了过去。 张东升的痣在他的嘴唇上方,而朱朝阳嘴唇下边也同样有一颗。当他们接吻的时候,那两颗痣就贴在对方的脸颊上,像是残缺的心补完了另一半。然而他们分开时,假象也随之破碎,流露出惨白的现实来。 张东升本来就不怎么会抽烟,从前他和徐静在一起时,怕呛着她,所以身上从来不带一丝烟酒味。 那只烟还是下午遇见的前同事散给他的,本来张东升是拒绝的,但同事说他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抽一支能减减压。于是就有了他二次被呛得直咳,咳得眼眶都红了一圈像快哭了似的。 张东升咳得脑袋发昏却突然想起自己心事的源头,罪魁祸首正抱着他顺气,手里还端了一杯牛奶让他喝下去。
他被哄小孩睡觉的手法哄得眼皮子打架,也就准备暂时把枕头底下藏着一把小刀的事放一放了。
姜云升爱情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