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

01 少年时代长出的第一根胡子，像是拿着戟的卫兵，站立在柔软的皮肤上，就会有庄严的仪式感。 王俊凯那时候还会和王源睡一间酒店，一早上跑了十次卫生间，对着暖黄的灯光研究起来。他记得爸爸说过，男孩子长胡子就是长大了。 王俊凯总在计较长大这件事情。 也许是队长的使命担当，和每一次工作时都冲在前面的责任感，尤其是遇到王源，这种奇怪的胜负欲会更蓬勃，从“你知道为什么你要睡下面我要睡上面”开始，到了青春期男生之间比大小的恶趣味，再到如今胡子的生长速度。 如果说一定要追踪一个由头，那么这一切的比较源自于两人睡醒的早上，王俊凯掀开被子发现王源的床单是湿的，满脸错愕。 他拎着被子一角，看见床单洇湿的颜色上有两条又细又长的腿，交叠在一起。除了馨香，空气里还多出了淡淡的味道。 “你……尿床了？” 这么问的下场的是王源冷了一早上脸蹲在浴室搓床单。
王俊凯这才隐隐觉得不对，随着年龄的增长，每一次和王源闹起来都会衍生自己一股子冲动，也许哪个模糊的节点开始，当这些冲动不再是小男生单纯的莽撞，而是粘连了暧昧的滚热的潮涌，当他玩笑地趴王源纤瘦却紧致的身体上，渴望的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纠缠的覆着和撞击时，他就应该明白的。 明白他们都会遗精，会勃起，会有性冲动。 明白不光自己会长大，王源也会长大的。 然后就产生出他想要比王源长大得快一些的念头。 于是王俊凯会在早上偷偷提前醒来，怀着隐秘的心情掀开被子，盯着自己和王源裤裆里同时撑起的弧度，再面红耳热地抽出床头的纸握在手心，面朝着王源去抚慰难解的欲望。 做这些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长大了，力量和欲望该一同生长。可当做完这些，他又会后悔。王俊凯躺在床上一额头的汗，看见旁边还在睡觉的王源，他不想用花里胡哨的词汇去形容，就是白白的，干净的。

白白的干净的王源，和潮湿的脏脏的自己。 王俊凯感受着内心一瞬间酸涩充盈的满足，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王源儿，你来。”王俊凯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把正在看手机的王源拉过来，“你看，我长胡子了。”他轻轻弹了一下舌，看上去很得意。“我比你先长胡子哦……” 王源“哦”了一声，他看着镜子看了好一会，突然笑起来，在柜子的抽屉里翻找到一支一次性的剃胡刀。 “可嫉妒死我了，让源哥来给你刮掉。” 王源也是第一次刮胡子，他比划了半天，仰着脖子有点酸。王俊凯大概觉得这样不顺他手，便下意识说道，“你坐台子上去。” 坐哪？王源往后看，却恍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抱着腰抬放在了洗手池上。小时候的王俊凯总是这样，霸道且总认为自己有道理。他不等王源表达，就急忙扶着人腰乱指挥，“好像要打点泡沫。” 王源听话地忙活着，还算有模有样的时候，他开心地哼起歌来，“美丽的泡沫~” 其实王源知道，王俊凯并不是看谁都深情的，比如他现在仰着头看自己,泡沫遮挡住了他下半张脸，只剩下唇和眼。
王源托着王俊凯的下巴，王俊凯扶着他的身体，那一刻像是要接吻。 但他们谁也没敢继续，只有廉价的刮胡刀把胡子清理干净。 “疼吗？”王源问。 王俊凯摇摇头，“不疼。” 年少的兴师动众为了一根胡子，像成年了可以兴师动众的爱情，沉默也强烈。 02 人和动物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在于【性】，受本能驱使，完成极致的交合。 王源常常觉得王俊凯像一头野兽，热烈勇猛且忠贞。 王俊凯也觉得王源是一只野兽，自由果敢，让人甘愿臣服。 胡子，是寻觅食物的工具。 王俊凯最近在减脂。除了掉秤以外，保持良好的精神体态，也是他需要保证的。这就有些难为人了，堪堪能寻得一点乐趣的，不过是在吃饭时多了喂饱王源的理由。 “这个热量高，给你吃。” “这个碳水多，给你吃。” “这些太甜了，给你吃。” 王源嘴巴里被塞满的时候，眼睛骨碌一转，就盈盈地泛出光亮来，“太多啦。

”他很会撒娇。这让王俊凯束手就擒，又连忙将菜拨回自己碗里 人一旦无法满足口舌之欲，就更会集中注意力另一些“口舌”之欲上。第二次了，王俊凯又从背后黏上来，手指从裸露的腰际滑下去，放在王源的肚脐眼上打转。 他的唇从尾椎一直亲到脊梁骨，生长出来的胡茬和呼吸着的毛孔贴紧，一路滑上去让王源整个臀都在打颤。他像一只被发现圈禁的猎物，正受着野兽撕咬前的玩弄。 王源只得哼哼，“我累了。” 王俊凯的胡子抵在王源尚干的发根，“我饿了。” 不知道是什么意义上的饿，王源被抱着翻过来，他眼睛里是王俊凯干燥的唇，却拥有着足够多的吸引力。 “我是真的饿了。”王源眨了下眼睛。 “好。” 王源感受到身上的重量离开，一个越发男人的身形直立在那，腹部肌肉一收一缩，性器挺立，毫不避讳。 “给你吃。”他说道。 嘶吼和舔舐都回归了原始的目的，酣畅淋漓。
03 胡子，是诱饵。 也许在别人眼里，王俊凯会是主动且疯狂的那一个。但其实是王俊凯把王源的疯狂保护得太好了，王源的欲望，伎俩和纠缠，这些都是王俊凯不愿意泄露的部分。 旁人若偶尔窥得一点，他便嫉妒得发狂。 王源从不主动说自己想要，他善于利用一切去布置诱饵，让王俊凯心甘情愿踏上来。 居家的生活，胡子总是长得很快，王源喜欢王俊凯亲吻时被自己胡子弄痛的样子，也喜欢青茬下那片皮肤因为啮咬而升起密密麻麻的快感。他故意让对方不能完完整整地含住自己的唇，寻觅会逃跑的舌，四处躲避又非要迎上来的样子是一场拙劣的欲擒故纵的把戏。 可是王源享受的，便是王俊凯享受的。 “王俊凯。” “嗯。” “我听说女生减肥都担心胸会变小。” “……你听谁说的。”王俊凯皱眉。 “那你说，男生减肥的话，那儿会小吗？” 王俊凯气笑了，他手指陷在口无遮拦那人的臀肉里，舍不得也贪得无赖地掐了一把。

不等自己更进一步的荤话，那人便天真无邪地用潮湿的胡茬在自己胸口乱蹭。 “你给我摸一把就知道了。”他纤盈白皙的手指一下就滑进了自己的内裤里，经过的皮肤都松懈开来留下一阵战栗。 他恨王源永远是那么天真的样子，哪怕漂亮的手指中已经握得色情的灼热粘腻，好让大家都不知道王源好爱王俊凯。 但他自己又比任何人藏得严丝密合，就像严丝密合的他们一样。 04 胡子，可以测量。 王源曾经以为，王俊凯和他虎牙一样，是永远不会变的。 王俊凯曾经以为，王源比自己更舍不得离开家乡，离开身边。 但他们都错了。 他们穷尽了少年时代去证明，人一定是会改变的，但改变这件事情，却让爱随影而行。 刮胡子会疼吗？ 不疼。 可是，胡子会疼的。就像那些湮没的江风，嘶哑的笑闹，夜色里勾起的琴弦，和在城市森林里绕了许多路也没能重合的脚印。 这些被遗留的，即将被剃掉的部分，它们会疼的。
被推倒拆碎的日月光会疼的。 但是，我还是会替你刮掉新长出来的胡子……因为从胡子被清理的过去到新生的此刻再到将来，这么这么远的距离，这么这么久的时间，这么这么长的陪伴。 我爱你，有这么这么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