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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恩】海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闪恩】海


-闪恩520活动10:00-12:00 ♞海妖闪x人鱼恩,He。 ♞1w7预警。 ※ 青年睁开眼的刹那,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片正在融化的黄金瀑布。 无数夜明珠的光辉在深海之中交互辉映着,映照在那人金色的发上。他背对着自己,能够看到线条流畅的肩背与蝴蝶骨,被细腻皮肤与劲瘦肌肉覆盖的笔直脊骨一路延伸到身下层叠堆积的丝帛中,隐约被遮掩去尾椎的轮廓。 属于织物的异常柔软的触感滑过脸颊,恩奇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呆在对方的床上,共同枕着同一个枕头。 他花了三秒钟理解自己眼下的处境,又花了三秒钟考虑接下来是该继续睡过去还是礼貌地等待对方醒过来。就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那人似乎已经被他的视线刺痛了脊背,突然转过身来。恩奇都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猩红的眼瞳中,犹如宝石般高贵典雅。对方淡淡瞥他一眼,长臂一捞将他牢牢扣在怀里,沙哑低沉地说了一句“睡觉”,就又闭上了眼睛。
充满迷茫的青年虽然依旧十分摸不到头脑,但他仍尝试着推了推对方:“那个,麻烦问一下...” “......” 对方不耐烦地睁开眼睛,蹙起眉头看着他。那张过于具有进攻性的俊美脸庞由于困倦多少柔化了些许锋芒,但仍充满令人高不可攀的傲慢。恩奇都直视着他野兽般的红瞳,下意识放柔声音:“请问这是哪里?” “本王的寝宫。” 虽然很不耐烦,男人仍旧冷着脸回答了他。恩奇都迟疑了下,委婉问道:“非常感谢您收留了我,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个种族,但我还有工作要做,要去拜访海妖之王,所以...”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好似华美的大提琴,尾音拖出浓重的睡意。“所以这就是你的工作,人类的使者。好好呆在这里陪我休息,为了海妖与人类的和平协议,就使出浑身解数来侍奉我吧。” “...诶?” 恩奇都呆了一呆,仿佛从对方脸上读出了“诶你个大头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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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没再说话,直接动手将他圈在了怀里。他将下巴搭在恩奇都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流吹拂着脖颈,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腰。恩奇都分辨出那是鳞片的触感,他下意识低头,映入视野的是一条犹如黄金铸就的华美异常的尾。长尾形状似蛇,背鳍处犹如折扇般张开纤薄透明的鳍膜,一直到尾端勾出锋利的回旋弧度。这是可以用艺术品来形容的凶器,如果认真的话大概可以一击就轻易撕碎任何人的喉咙,此时却以十分温顺的模样缠绕在他的腰上。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智慧生物。 人类掌控了大地,而海妖征服了海洋。比人类更加凶悍残暴的海妖总会在海洋中掀起风暴,这使得人类的出海危险而艰难,因此以古代神明名称为代号的四位参谋员决定与其建立契约,维护彼此的利益。而恩奇都就在为传递信息而特意制作的人造人——他拥有最先进的智能与感官,能够在三千五百米以下的海沟中畅行无阻,就算是熔浆泡澡都是小菜一碟。
芯片中装载了属于人类的文化,意识,历史与技术,传讯系统能够以超光速进行信息传导,确保人类和海妖一族可以最快捷、最稳定地达成最大程度上的共识。 不过他刚刚进入传送通道就因为信号不稳而黑屏了,对自己究竟怎么到这里的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号不稳才能让大气神【四位参谋员之一】亲自设计的系统黑掉啊,海妖这里未免太过危险了吧。恩奇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趴在男人怀里当着抱枕,无聊到开始数对方的眼睫毛有多少根。无论是颜值还是体魄都简直是智慧生物想象的巅峰,只要他笑一下一定会有数不清的女孩子喜欢上他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眼底的青黑,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凶名赫赫的海妖王都熬夜熬成这样啊。恩奇都考虑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前途无望。直到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他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伸出手开始拨弄对方垂落下来的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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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 “啊,抱歉,吵醒你了吗。” 他不好意思地冲人笑笑,海妖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挪开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仍旧睡眠不足。华美长尾轻轻一晃,愈发霸道地缠上了对方的腰。恩奇都有些无奈,这种幼稚的举动丝毫看不出是称霸海域的海妖王,反倒像是小朋友在撒娇。他好脾气地拍了拍对方的尾巴,企图让其放松一些:“喂喂,太紧啦,我会被你缠到断气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受得住吧。” “不要说这么任性的话啊。”恩奇都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那个,海妖王...” “吉尔伽美什。” “嗯?” “我的名字,吉尔伽美什。就算是人类也应该知道吧。” “这个是当然的。统领海妖一族的黄金之王吉尔伽美什,对吧。”恩奇都笑了笑。“那么叫你吉尔可以吗?” 吉尔伽美什闻声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果然会很奇怪吧,毕竟应该没人会这么叫至高的王。
如果惹他生气也会很麻烦,毕竟自己正在对方的地盘上,要是闯祸就糟糕了。人造人不由开始思考起要不要转移个话题,王轻哼一声,总算是将这件事轻拿轻放过去:“随你。” “真的可以吗?” “本王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是——吉尔。睡醒的话就起床吧,还有请把尾巴拿下来,真的很沉。” “蠢货,不要用你过剩的胆量向王得寸进尺。” “是是是,那么伟大的吉尔伽美什王,拜托把尾巴拿下来吧。” “......” 王满脸不爽地将金色长尾向旁挪开,恩奇都这才得以坐起来。虽然身处海底,他的动作仍旧没有丝毫阻碍。鼻腔中的氧气分离系统能够从海水里取得气体,身体毛孔下隐藏的上千万个微分子压缩技术制作的微型发动机足以支持他在压强与重力下如履平地。除了没有尾巴以外,他能够与任何一只海妖一样毫无阻碍地在这里活动上百年。 他侧首看向金发的海妖,对方长尾轻动,借助流水的浮力从床上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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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块腹肌下完美衔接着淡金近乎透明的细密鳞片,进而形成坚固璀璨的金鳞。游动之间仿佛折映万千光辉的艺术品,让人根本挪不开眼。吉尔伽美什全然没在意身后人惊叹的视线,他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转身直接扔在了恩奇都的头顶上。人造人不明所以地将盖住脸的薄薄衣服拽了下来,困惑的视线投向对方,后者毫无愧疚之色地冲他张开了双手:“还不快为本王穿衣。” “你还真是有够任性的。” 恩奇都无奈地站起来,帮吉尔伽美什穿上白色的里衣。海妖们亲自编织的丝线光滑舒适,紧接着套上黄金的甲胄。精心打造的铠甲完美贴合王的身体轮廓,就连小腹与长尾的交界处都被接上一层防护。恩奇都左右看了又看,不得不承认这身铠甲真是与对方的色彩完美贴合。深海中的光多是萤光植物与珠类的反射,显得朦胧梦幻。而吉尔伽美什绝对就是其中最耀眼的一抹,他的出现就像是太阳,就连刚认识他没多久的人造人都不得不承认,在对方身边自己莫名其妙的放松了下来,完全没有身处异族地盘上的感觉。
或者说是创造者根本没有给自己『感情』这种东西的设定吧,毕竟无论怎么说他仍旧只是个人造人而已。恩奇都漫不经心想着,吉尔伽美什瞥他一眼:“跟上。” “要去哪里吗。”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带我去没关系吗?” “反正他们都认识你,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吉尔伽美什随便解释了两句,紧接着就像是嫌麻烦一样简单粗暴地打断了谈话,他向来没什么解释的耐心。恩奇都乖乖跟在他身后,从大理石制作的宫殿中走了出来。他们绕过曲折的长廊,透过透明水晶制作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斑斓的鱼儿像鸟一样游过茂盛珊瑚群。恩奇都站在窗前出神地注视着那花园中不断升起的细碎气泡,咕噜咕噜地向着更高处升起。发光的鱼类与珊瑚交映生辉,在那奇异微光照不到的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黑暗中有什么巨大生物的影子一晃而过。 这美丽的、圣洁的、梦一般轻盈回旋于冰冷海底的虹色涟漪,犹如呼吸般与气流振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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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从未见识过这样奇妙的景色,所以才发自内心地感到惊叹。吉尔伽美什走出几步才发觉背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侧首望去,翠色长发的青年站在那里专注看向窗外,翡翠般的眼瞳中倒映出微弱的光华。流淌的海水卷动长发飞舞起来,他似有所觉,突然转过头冲吉尔伽美什微笑起来,明朗得像是拂过夏季的一阵风:“真是美丽的风景,原来海底也会有花园啊。” “本王所有之物自然是世间极致,不过是区区花园罢了,要震惊还早着呢。”王轻嗤一声,说着“别浪费时间了。”便将恩奇都继续往宫殿外引去。距离越近他看起来便越发散发出一种微妙的气场,人造人有些茫然:“有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怎么可能,别拿那种事情来衡量本王的心情。”吉尔伽美什道,恩奇都歪歪脑袋:“那为什么不露出笑容呢,如果王露出笑容的话,臣子也会高兴的。” “......” 潺潺流动的,是幽邃海底响彻风吟之声的深远骊歌。
吉尔伽美什的侧脸被光影勾勒出轮廓,他似乎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拖着薄纱般透明长尾的虹鱼从窗边擦过,鳞片折映出的绚丽光辉打在水晶上,荡开剔透的光晕。 “你还真是没变啊。”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恩奇都“唔?”了一声,说着“我们之前有见过吗?”,走上前来与王并肩。 “你还真是敢问,竟与王并肩而行,若是旁人这么做定会被处以不敬之刑。”吉尔伽美什斜眼看他,青年眨了眨眼,笑容明朗璀璨:“所以呢,吉尔会处罚我吗?” “……哼。” 王哼了一声,带领对方停下脚步。恩奇都抬眼望去,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抵达宫殿深处镶嵌着珍珠与宝石的大门前。侍立两旁的海妖侍卫崇敬地向王行礼,进而再次对恩奇都做出相同的礼节。后者下意识想要躲闪,吉尔伽美什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海妖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示意二人推开了紧闭的大门,迎面投来的是属于烛火的光,摇曳婆娑闪烁着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宽广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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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丝毯直直铺向最高处的黄金宝座,侍立道路两旁的数十位海妖们依次弯下腰来,向王投以无上的敬意。 金发的王从他们面前熟视无睹地走过,连眼神都不曾停留,恩奇都跟随在身后,又在通向王座的台阶之下停步。立于台阶另一侧的女官同样生着长尾,她身着神官的服饰,以薄纱蒙面。对王身后的青年微微一笑。随后两人一左一右,与海妖的臣子们一同注视着吉尔伽美什登上高台的背影。灿金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只要注视着他屹立的身影,就会让人心生无穷力量。 这就是王吧,能够为所有站在他背后的人都带来不可思议的信念。恩奇都看着吉尔伽美什在宝座上坐下,男人抬眸,高高在上的视线扫视过众人,最后重新落回恩奇都身上:“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 “...我也要吗?” 恩奇都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赢来的是吉尔伽美什不容置疑的一瞥。他下意识环视四周,黑发的女官冲他鼓励地一笑。
真奇怪啊,高傲的海妖为什么会允许人类登上王座呢?但拒绝的话好像会惹这家伙生气。人造人无奈地挠了挠头发,他不再犹豫,一步一步向着高台上走去。 明明是第一次走在这里,却像是已经走过很多次一样。不存在的回忆里似乎也有这样的场景。在跪满臣子的华美大厅中,金发的王坐在王座之上冲他伸出手来,那双猩红的眼瞳倒映出逐渐靠近之人的身影。而他似乎是在微笑,又仿佛只是在注视着王的身姿。直至青年将手搭在对方的掌心中,吉尔伽美什才用傲慢的声音说:“从今天起,我是王座即为你的王座,我的财宝即为你的财宝,我的海洋即为你的归处。恩奇都,我的挚友,永远站在我身边吧。” “这样说就犯规了,吉尔。”人造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飞起来,融化在海水之中。“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完全想不到拒绝成为你的理由了。” 于是听着他的话,王低低地笑起来,恩奇都在他的身边站定,眼前所有人才再次俯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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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看着他们低下的发顶,这座大理石的殿堂宽广而华美,头顶上镶嵌着珍珠与玉石的星图,四周点着无数在深海中也不会熄灭的油灯。那流散的光彩绚丽夺目,跪在王座之下的海妖们震声齐呼着王的名字,声浪激昂地交付着全身心的信赖与向往。只要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能知道他们多么尊敬这位王,才会容忍一个人造人站在他们王身边。 “站在这里看着他们,是什么感觉?”王轻声问。 “非常震撼,被交付了信任的责任感,吉尔是被信赖的王呢。”人造人由衷赞叹道,王侧首看他。“还有呢?” 这样的场景犹如似曾相识,或许在穿梭于破碎光影之中的某个时间,也有人在这里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但怎么可能呢,他是第一次到深海中来,那时的回答清晰涌动在喉咙里,虽然他没有这样的记忆,却并不讨厌说出这个答案。 “还有,独自站在这里的话会很孤独。不过有吉尔在的话,就不会那么觉得了。
” “不值一提。” 王回答,他的脊背始终笔直。 “承载王之冠冕,身负万千子民的期盼,又怎会畏惧区区孤身一人。” ※ “你的头发非常美丽。” 坐在王的御花园中,女神官替他梳理着披散的长发。吉尔伽美什还留在大厅中处理公务,所有事情都交由西杜丽处理。因为人造人喜欢刚刚的花园,女神官听说后就将他带来了这里,甚至因为睡醒后还没来得及梳理头发,她主动帮恩奇都编织起头发来。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道谢,女神官摇了摇头。绿色的长发穿过她的指尖,簌簌淌落如森林中藤蔓的瀑布。 深海之中没有天气,但游动的洋流会带来暖意与寒气,海妖们借此来分辨春夏秋冬。至于时间的判定则使用一种特殊的贝壳。吉尔伽美什也给了恩奇都一颗。白而圆润的贝壳用细绳挂在了脖子上,每过一个小时就会发出一种高低起伏的声音,时间越长声音越尖锐,直到二十四小时后就会重新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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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听了一会儿,问道:“吉尔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需要一段时间,之前的通道紊乱是王亲自去将你接了回来,也是他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所以积攒下来很多公务。” “吉尔是个好人呢。”恩奇都按照西杜丽的要求闭上眼睛,“总觉得他很熟悉,不,应该说是这里的每个地方都很熟悉,包括你也是,西杜丽。我们见过面吗。” “当然,乌鲁克的每个人都记得你,恩奇都。”西杜丽将辫子盘起。“或者说是曾经的你,不止是来过,还成为了重要的一员。王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因为他说,曾经的你是依靠自己的意志喜欢上乌鲁克,他不希望你因为他人的影响被迫成为这里的一员。” “听起来的确是吉尔会说的话。” “没错。所以为了遵循王的命令,我们是不能告知你相关信息的,如果真的很在意就去问王吧,他一直等待很久了,能够将那些事情再次分享的人。” “是这样吗,我觉得他更希望的是能够创造新的回忆的人。
那位王怎么看都不是会沉浸在回忆中的人。” “所以王是王,是乌鲁克所有人追随的至高王。但作为个人而言,那位王在曾经的你离开以后,想必是十分寂寞的吧。”西杜丽停手,左右端详一阵,满意地点头认可。“果然这个发型很适合你,一会儿让王也看看好了。” “非常感谢——我会小心地不让它被弄乱的。” 恩奇都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从培养舱中出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梳头。西杜丽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笑起来:“很适合你,说起来王之前也给你编过头发。” “...他会编头发?”恩奇都神色震惊,西杜丽点头:“没错,不过我也只见过那一次,因为...” “西杜丽,不要说多余的话。”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西杜丽眨了眨眼,背对来人冲恩奇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转身向他行礼:“工作已经结束了吗,王。” “其余的事情晚上处理就够了,西杜丽,准备些点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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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那就麻烦你啦。” 清澈的,温柔的,犹如水洗的声音。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呼唤着他的名字的人。 这份心情该如何描述呢,这种感情该如何抒发呢。那是起于某个冬季的故事,那是起于某个海洋中的事情。海妖的王在海岸边遇到了人类用于防卫巨大海怪入侵而特意制作投放的武器型人造人,他们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直到呼啸的海浪差点淹没整片沙滩,才在其他人来之前不得不停手。那个人有着只属于陆地的绿色长发与眼瞳,阳光下折映出橄榄石的光辉。赤裸着上身的海妖浮出水面,晶莹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滚落到水中,猩红眼瞳打量着对方的身体:“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恩奇都。” “恩奇都..吗。记好了,我的名字是吉尔伽美什。”王抬起下巴,矜贵傲慢到不可一世。“作为能与我战斗的家伙,我承认你的勇武。” “那么,称呼你吉尔可以吗?
” 青年微笑起来。生长于机械的内壳中,不断蓬勃呼吸着的是智能所不被允许的,名为『情感』的造物。他来自哪里呢,他喜欢什么东西呢,他还能与他见面吗。这样的问题不断地从脑海中冒出来,当他将疑问付诸话语,向对方询问时,王挑了挑眉:“想不到你这么期待与本王的再会。” “这就是期待吗?急切的想要见到你的心情,想要知道你所看到过的风景,想要明白你会去哪里,想要早一点和你再次见面。这样的情感就是期待吗?” “没错,恩奇都,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无形之物就会转变为有形之物。你的这份期待与思念就由本王收下了——感激涕零吧,为你得到了王无上的恩典。”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从梦中惊醒之时恩奇都下意识伸出手来,身侧是冰冷的被褥,没有生物残留的体温。原来是梦啊,他如此想着,这个梦太过清晰,又在醒来之后一寸寸飞快褪色老旧,就像是一张被岁月模糊了痕迹的老照片,欣喜也好,失落也罢,全部的全部都显得遥远而陌生,再怎么拼命伸手去捕捉也无法阻止其逐渐远去,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快要被遗忘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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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个梦啊。』 这样话语滑过脑海,连同方才残存的失落皆似尘埃,被主人毫无自觉地拂去。恩奇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起床。他穿上衣服,掀开床幔探头向外望去,金发的王正坐在寝宫的另一端。那里的一整面墙壁都是由透明水晶制作,能够看到美丽的花园。而王就坐在窗前的桌子边,垂眸专注阅读着石板上的文刻,时不时写下些什么。极轻微的摩擦声被翻涌的海水吞没,如果靠近一些说不定能够听到呼吸声。细碎透明的泡沫随着呼吸轻盈地飘散,在注视这一幕的时候,他、体内每一寸空气都在焦灼。 “吉尔。”人造人走下床。他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袍,跪坐在王的身边。金色长尾挪动着为他腾出靠近的位置,海妖侧首看他,用眼神询问着发生了什么。恩奇都盯着他的眼睛,就像是在梦里梦到的那样,困惑而认真地问道:“我刚刚做了个梦,但醒来后就全部忘记了。只记得似乎是你在对我说话,内容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只有心脏空荡荡的,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样的情感是什么?” 王沉默了许久。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又似乎根本没什么好说的。那些细腻的,沉静的,千丝百缕的细线游走着,将岁月编织出一个个缄默的茧。 那样的情感是什么呢,为了救他不得不将其身体交还于人类,崩坏的机体在指尖碎裂成尘埃,能够与他交流、拥抱与陪伴之人,所有记忆都被凝结成一块小小的芯片,再被交给前来签订契约的人类,其中最为重要的要求就是『修复恩奇都』,哪怕制造者都申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结合人类智慧顶尖的AI智能世上独此一个,就算重新修复也很有可能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在那一刻,他还是犹豫着无法做出抉择。 这样的情感是什么呢,在无数个漫漫长夜中凝望着寝宫外对方亲手布置的花园,他甚至想过就此将其埋葬在海底。与其用他的芯片制造出新的智能,说不定这样会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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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杜丽亲自将芯片交给了进行交涉的人类,金发的王始终面无表情坐在王座之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就这样冷硬注视着人类来客将自己唯一的挚友带离了自己的王国。 犹如惊涛骇浪般拍打着身躯,充斥心脏的疼痛。就算是无所不能的王都会为之动容,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回首寻觅着身侧已然消失不见的身影。 透过寝宫南边一整面墙的透明水晶,能够看到花园中摆设的秋千。恩奇都昨天和他一起从花园中回来时问道:“为什么海底会有秋千,真的能够荡起来吗?” 当然可以了,因为这就是你这家伙亲手做的秋千啊。从前的恩奇都一直很喜欢那里,空余时间总喜欢一边哼着歌一边荡秋千打消时间。而吉尔伽美什就坐在这里处理公文,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冲自己露出笑容。这样的时间维持了近乎二十年,而后就是连海妖都会觉得漫长无比的死寂,这个秋千几经修缮,都没能再迎来自己的主人。
就像是他所提出的问题一样,这些话语始终回旋在另一个人的心底。生而傲慢的王从未被他人所束缚,但在这个瞬间,从很久以前就已填充在他心中的海浪呼啸涌动,此起彼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质问,沉甸甸压迫着心脏,让他在无数个夜晚浑身冷汗地骤然惊醒,精疲力尽地喘息着,忍耐着吞噬自己的苦闷与悲伤。 『这样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声音回荡在王的耳边,吉尔伽美什垂下眼,声音沉稳有力,从不为任何事情动摇一般,回答着人造人的疑问:“这是寂寞,恩奇都。是一个只有蠢货才会做的梦。” 那为什么说着别人是蠢货的你,会露出寂寞的表情呢?作为拥有万物的王,此时露出的表情却就像是失去一切。 人造人故意伸手拽了拽王的尾尖,企图用这样的方式驱散对方身上萦绕的寂寞的气息。锋利的尾钩几乎瞬间柔软下来,柔柔地擦过他的掌心。鲁莽的举动立刻打破了王的沉默,吉尔伽美什伸手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额角青筋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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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安分点,白痴,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你的手就要废了!” “因为很无聊嘛——而且吉尔昨天晚上也没睡吧。要休息一下吗?” “工作还没结束,我叫西杜丽陪你。” “果然,吉尔是个工作狂呢,会过劳死哦。” “开什么玩笑,我前天不是刚刚陪你睡过吗。” “那是前天!难不成吉尔你平时都不睡觉的吗?” “有时间的话还是会休息一下。”吉尔伽美什回忆片刻,“大概一两天天睡一次吧。” “.....快去休息!真的会过劳死的,过劳死!” “比起那个,下午有街头巡查,要一起去吗。” “当然了,不过现在还是要睡觉。” 全世界大概只有恩奇都一人胆敢对吉尔伽美什做出强迫镇压,哪怕是西杜丽也无法站在友人的身份上以同等的地位向王提出意见。眼见对方连石板都从自己手中抽了出去,海妖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起身游向床铺。恩奇都贴心地将桌上的石板整理成一堆,而后跟上王的脚步,替他拉上重叠的丝幔。
吉尔伽美什慵懒侧卧在华美床铺间,雾气般滑落的云帐遮住了王矫健俊美的身姿。他隔着床幔冲人造人伸出手来,后者不明所以地将手搭上去,却被一个用力拽了进来。 “痛...!吉尔,干嘛啦。” “既然是你提议的睡觉,那就承担起抱枕的责任来。” “我才刚刚起床,明明你一个人睡就好了。” “作为身边之人,自然要有侍奉好王的觉悟。” 横行霸道不听他人劝告的王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将脸埋进对方的脖颈处,阖眸开始假寐。略显温热的水流拂过赤裸的肌肤,触感微痒。恩奇都莫名有种带孩子的感觉,他侧首与对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略高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他无奈地小声道:“如果晚上我睡不着,你要负责给我唱安眠曲哄我睡觉啊,吉尔。” “哼,痴心妄想。” “因为这都是吉尔的责任,总之,现在快点睡觉。” 海妖王的尾巴不满地甩了甩,他闭上眼,果真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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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许真的在这里呆过,又或许一切都只是他的梦而已。 朦胧的,梦幻的,缥缈而绚丽的光影。那些两个人一起打败海怪,一起顺着河流溜进陆地的森林里,一起烧烤,一起野营的场面。那些刺痛神经的伤口,拂过发梢的清晨的风,深海中响彻的鲸的长鸣,肌肤碰触与呼吸的节奏,仿佛正在触碰伤口的指尖,都熟悉得犹如身处此地。 太清晰,太遥远,太让人无法呼吸。缥缈如林间薄雾中透出的一线晨光,青年独自跪坐在那熹微光线之下,竭力用双手去承载从树叶尖滴落的露。 是水流,还是谁的眼泪。是风声,还是谁的呼唤。情感的洪流呼啸而下,将他冲刷得直直坠入深渊之中,连眼睫都无法睁开。只得浑噩不清地徘徊在这迎面砸来的回忆中,刻骨铭心的回忆等到醒来转瞬就再无踪迹,就连主人都只是简单地以“梦”来概括。但当他身处记忆之中,真实面临这些场景的时候,纵使芯片不曾刻入痕迹,思维已经全无相关信息,旧有机体被更新替换,身体也还是铭记着这样的景色。
感觉好像以前来过一样。恩奇都第一次跟着吉尔伽美什进入海妖的城市时忍不住这么想。海妖的城市街道相当朴实,四通八达的道路两端树立着房子,摆设着摊位。吆喝声、交流声、打闹声,形形色色的声响涌入脑海之中。在两人走过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投来注视的目光。 “不要停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沐浴在这种视线下的王抬起下巴对他们吩咐,众人回过神来,急忙又开始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偷看多少还是免不了的,恩奇都对于他们投以温柔的微笑,旋即紧跟上吉尔伽美什的步伐。 在被萤光生物照亮的城镇中,他看到了扛着货物的海妖正与老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培育珊瑚与肉食花的花店老板在投喂饲料。孩童嬉闹着穿过街角,头顶黑暗的潮水中偶尔滑过一只巨大海兽的影。一切祥和而又充满异样危险的魅力,此乃坐落于四千米海拔之下的深海之城,是为海妖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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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座幸福的城镇呢。” 恩奇都由衷赞叹道,王哼笑一声,显而易见接受了他的称赞。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巡视城镇,最近海妖们的出生率有所上升,他打算开辟一块新的海兽狩猎场,因此过来看看城镇内的情况。在他与子民们交流的时候,也有一群小客人找上了恩奇都。他们的尾巴都还没有长出漂亮透明的尾鳍,仰头时眼睛明亮而可爱。小小的幼崽们围绕在恩奇都身边,叽叽喳喳问他一大堆问题。 “你就是恩奇都吗?王的朋友,好酷的!我也可以与王做朋友吗?” “你喜欢花吗?我可以从家里拿花送你!” “和王在一起是什么感觉?王平时打海兽的时候是不是超级厉害!” “......” 恩奇都弯下腰与小家伙们平视,语气温和地回答他们。没错,我就是恩奇都,吉尔是我的的朋友,我很喜欢花,不过寝宫好像没办法照顾,还是要先拜托你来养着啦。吉尔很厉害,平时也很努力,他是最厉害的王。
一个一个问题耐心解答过去,直到站在远处的吉尔伽美什回头叫了他一声,一群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 他打完招呼转身准备离开,衣服却被人拽住了。恩奇都低下头,黑色头发的小海妖涨红了脸,她支支吾吾地看了远处等待的王一眼,又看了恩奇都一眼。“怎么了?”恩奇都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小海妖棕色的长尾啪啪地拍地,她鼓起勇气,棕色的眼睛里啪嗒掉下一滴眼泪来,落在掌心里化成了洁白圆润的珍珠。 小海妖将其递给恩奇都,声音又小又软:“这个,这个,这个是海妖的眼泪,一年只能掉一滴,很有用的,送给你。” “非常感谢,不过如果是需要你哭的话,我宁愿不要这种东西。”恩奇都用拇指帮她擦了擦眼尾。小海妖脸庞涨得通红,她吸了吸鼻子,踮起脚与青年咬耳朵:“我把我的眼泪给你,你不要把王带走好不好。” 恩奇都楞了一下,小海妖沮丧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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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说从前你也来过,后来你走了,王也消失了很久...所以求求你,这次不要把王带走好不好,大家都很喜欢王,都很需要王。我愿意用我的眼泪跟你作交换,请你不要带走王。” “...不会的。” 圆润的珍珠被握在手心里,烙得肌肤都开始发疼,恩奇都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将珍珠重新放在了对方的掌心里。“我不会把吉尔带走的。” 是啊。 他怎么会将吉尔带走呢? 伟大的吉尔伽美什王,他是海妖一族信赖的王,引领着他们走向繁荣富强,这样的存在又怎么能够被一个人造人带走呢。 他呀他、不过是区区一个人造人而已。没有感情,没有自我,又怎么会以这样的身份,去独占立于世界顶端的王呢。 “怎么了,露出这种表情。” 待恩奇都走过去,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的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的脸不由微微蹙眉,后者歪了歪头,将掌心里的珍珠握得更紧,狡猾地冲他弯起了眼睛:
“秘——密。” “就算你这么说,我看到她哭了。竟然收下了别人的眼泪,真不像是你的风格。” “没办法,因为不收下就不让我走的感觉...说起来,吉尔流过眼泪吗?” 吉尔伽美什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 恩奇都自觉失语,握拳放在唇边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乖乖跟着对方往下一条街走。怎么想都觉得吉尔是不会流泪的类型啊,谁知道他刚刚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问了那一句。冰凉的珍珠贴在掌心,感觉比火焰更滚烫。他果然是喜欢着吉尔吧,恩奇都想。 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就算他并不了解这里的一切。但他还是喜欢着骄傲的王,否则怎么会在那个瞬间,他才会惊觉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与其说是没有将这个想象代入脑海,倒不如说,他有着不知何而来的对方绝对不会将自己丢下的自信。就像是磁铁的两极,在睁开眼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接受面前的人是『吉尔伽美什』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过两个人会分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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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曾经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从未想过会有别离,也从未料想到会离开王的身边。而在那个瞬间到来之际,才会如此迷茫无措到哪怕重新塑造了机体,那时的情感仍旧残存在胸腔之中,在触碰旧有之物时,就像是被剜去血肉的腐烂伤口般作痛不已。 好痛苦,好悲伤,好疼,好痛。 这样的情感充斥在人造人的核心中。再也触碰不到的双手,再也无法聆听的声音。记忆中的场景会随着时间逐渐褪色,就像是踩过脚印的沙滩亦会被起伏的潮水冲刷干净。那时起于某个冬天的故事,那是起于某个海洋的事情。那是已经被主人遗忘的事情,至今仍如幽灵般充填着身体,在某个瞬间悄然提醒着新生的意识,他是多么在意着这个人。 “吉尔,为什么会想要让我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 在这天临睡前,恩奇都突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正在想话题糊弄过对方要求自己唱摇篮曲的吉尔伽美什闻声一愣,总觉得自己是从一个坑里跳进了另一个坑里。
在对方不容躲闪的目光下,王仰头看向天花板的星图。这是为什么呢,明明知道可能不是对方,明明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想要阻止这一切的。与其追寻无谓的复活来替代对方,倒不如真正让其得到沉静的安眠,再也不用受到人造人身份的阻碍。 但在那个瞬间,他还是保持了沉默,直至感知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对方的气息存在,才发觉整个深海是如此的孤寂。那些记忆,那些笑语,那些作为挚友对于彼此最重要的存在,只剩下他一人记得。在那个时候,他真真正正感觉到了,作为王的孤独。 “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你是在混淆话题,具体啦、具体。” “啰嗦,哪有那么多理由。”吉尔伽美什瞥他一眼,恩奇都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作为补偿,吉尔必须给我唱摇篮曲。” “做梦,本王岂会伺候他人入眠。” “但我们是朋友吧,彼此唱唱歌是友谊的象征。” “没有那种说法。

【闪恩】海


” “难道说吉尔唱歌超难听所以...” “胡言乱语,本王乃是完美的象征,自然连歌声也完美无缺,乃是这世间极致!” “所以拜托了,请给我唱一首歌吧,一首就好。” “一首都没有。” “好过分——!!” 人造人可怜兮兮的请求被王暴力镇压,他直接将对方裹进被子里,确定恩奇都毫无反抗之力后自顾自闭上眼睛,抱着对方陷入安眠。恩奇都撇撇嘴角,在脑海中尝试着用眼刀戳了戳对方的脸颊,这才和对方一样闭上了眼睛。 混沌不清中、他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如呜咽般轻盈回旋于枝叶之间的,是响彻林间的深远骊歌之音。金发的海妖坐在河岸边,黄金铸就的长尾拖曳入水中,顺着水波扩散开的尾鳍折射开七彩的光圈,自己靠在河岸的柳树下,正在闭眼睡觉。风吹树叶的声音与鸟虫鸣声互相交织,昏昏沉沉引人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有什么生物靠近的声音。他没有睁开眼,反而自发靠了过去。
那熟悉的气息带着大海的味道,发自内心让人感到安心。那人稳稳接住他歪斜的身体,冰冷的手指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生病了还要带我来森林里,竟然让本王亲自照料,不靠谱也有个限度。” “因为很想让吉尔看看森林嘛。”他笑起来,有些孩子气地用脸颊磨蹭着对方的掌心,海妖说了一句“别闹”,人造人乖乖地停下来,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唱歌给我听吧,吉尔。” “无礼之徒,你是把本王当歌姬吗。” “因为吉尔的声音听起来会让人很安心,我啊,非常喜欢吉尔呢。只要看到吉尔的脸,听到你的声音,觉察到你的气息,就像是面对发光的太阳一样。” “.....” 王许久未曾应声,会被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的吧,谁让自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恩奇都迷迷糊糊地想着,他靠在对方的肩头,呼吸绵长。又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响起了低低的哼声。

【闪恩】海


那并非语言,只是单纯以喉音低哼的音节,低沉平稳,尾音勾起一点沙哑的上翘,似有似无地搔弄着耳膜,华丽的音色纵使只是透露出一星半点,亦是富有常人根本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他花了一会儿才理解过来发生了什么,海妖的声音素来优雅动人,他们能够以歌声引诱痴迷的人类自动跳入海中。但作为王的吉尔伽美什从未开口歌唱过,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从来没有自己歌唱的必要。 恩奇都忍不住轻轻低低地笑起来,耳边的歌声便如同浸透水的薄雾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恩奇都嗯了一声,对方沉默了下,低声道:“睡吧。” 恩奇都听着他的声音,塔弯弯嘴角,安稳地闭上了眼睛。光线交织之间,他便得了此生最好的美梦。 …… 追寻着过往的碎片,创造着新的回忆。恩奇都偶尔也会想,自己怎么能够忘记这些事情呢。 那些梦犹如缠绕树梢的藤蔓,层层叠叠开出葳蕤的花。
在睡醒之后就了无痕迹,袅袅升起的,是胸膛中近乎错觉的空洞。 “说起来,西杜丽说你给我编过辫子,结局怎么样?” “过去之事无需多言。” “不会是因为太糟糕,你不想告诉我——伟大的王,那是你的黑历史?” “怎么可能,本王做事向来是极致。有什么问题就去问西杜丽,不要打搅我工作。” “嗨嗨——” 吉尔伽美什从不主动向他说起以往的事情,但当恩奇都想要知道的时候,他也从不隐瞒。 那些本以为会独自酿藏到世界终端的事情,那些他不欲与他人分享的秘密,本应只存在于他们二人之间。但如果是其中一方想要知道的话,大抵没有隐藏的必要,他亦是这些事情的经历者。 曾经的曾经,在与友人去森林里游玩的时候,金发的王意外地被一只失去母亲的幼狮袭击了。 大概是因为母狮离开的原因,这只流离失所的小狮子饿得发疯,甚至想要对正在晒太阳的王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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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被后者手疾眼快地一把拎住了后脖颈,残暴无情地挂在空中晃来晃去。 “喂喂,吉尔,对待幼崽要好一点啦。” “区区杂种也敢对本王出手,自然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王倨傲回答,翠发的友人露出无奈的微笑,伸手从他怀里接走了嗷嗷乱叫的小狮子。他捏了捏小狮子软绵绵的毛球,突发奇想道:“干脆收养他吧,如果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就太可怜了。” “恩奇都,你什么时候才能治好自己喜欢乱拾东西的毛病,况且海底没办法养狮子。” “有什么关系,大家也都很喜欢它们啊。” 人造人如实回答。在王宫住宿的这几年,他捡回来过不知道多少条鱼虾,甚至包括大王乌贼、幼年海兽等危险品种,整个御花园热闹得像是海底动物园。虽然伤愈后的鱼类都会被重新放回大自然,饶是如此,后续者仍旧络绎不绝。 “蠢货,给我收敛一点。”吉尔伽美什双臂环胸,没好气地旁观一人一兽的亲密互动。
“再让这些家伙睡觉的时候爬上我的床,就宰了你们。” “那只小乌贼已经受到教训了,在被你抓起来的时候简直是快要死掉一样诶。” “打扰本王安眠之人,哪怕是野兽也应学会何为畏惧之心。” “嗨嗨——”恩奇都笑眯眯地将小狮子举在空中,“你的名字就叫做卡穆好了,要和王好好相处哦。” “白痴,别把我和那只野兽混为一谈。” “嗷呜——!” “很好很好,看来两个人都达成一致了——” “无礼的家伙,给我好好听本王说话!” “......” 它的名字被称呼为『卡穆』,在乌鲁克人民心中,这个词语被视为『勇气』*。 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将它养在了陆地上,到了后来只要闻到两人的气味,这只雄狮就会从林间飞奔而来。金黄的鬃毛随风猎猎作响,犹如袭过林间的金色旋风一般将恩奇都扑倒在地,起劲儿地舔他的脸,再被人造人笑着摸一摸脑袋,说着“好乖,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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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它蠢蠢欲动想要对王下手的时候,后者就会一个眼刀将它吓回去,呜呜咽咽地往恩奇都怀里求安慰。 “对待孩子不要这么苛刻啦,吉尔。” 摸着卡穆的脑袋,恩奇都无奈地对王说道。吉尔伽美什满脸不屑,静等第二次对方再这么横冲直撞,继续被他的气场吓得趴在地上嗷呜嗷呜地乱叫,又要让恩奇都继续安慰。 而这样的情况也仅限于有限的时光。在他们最后一次去森林时,年老的卡穆温顺地将脑袋枕在了恩奇都的膝盖上。狮子本是应当群居的生物,临死时会离开群体,独自寻找死亡的地方。它却违背自然的意志,选择孤身停留在这里,等待着与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吉尔伽美什第一次任凭对方舔了自己的脸,那只大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摇摇晃晃地向着丛林走去。 两天后,恩奇都他们在回海洋的方向看到了卡穆的尸体。它倒在水边,毛发泥泞,大概是由于主人身上总带着海洋的味道,它才会选择离开森林,寻觅遥远的入海口。
尸体周围群聚的豺狗低低嚎叫着,却由于王残留在野兽身上的气息而不敢上前,只是在周围徘徊不去。如果他们晚来一天,大概只会留下一具白骨吧。 王面无表情地杀死了那些豺狗,恩奇都用水流为它清洗了身体。这只狮子就犹如生前正在睡觉一样,变得毛绒又蓬松。温暖的阳光照在它的身上,恩奇都抚摸着它的脑袋,背后的王静默不语。 “不要悲伤,这是自然的规律。”人造人轻声道。“生命本就是易逝之物,越是珍惜越是流转不定,如从指缝逝去的风沙般无法挽留。生老病死,只要活着就会有分离与相遇。而后循环往复,是为轮回。” 旋风一样奔跑的矫健姿态也好,如大猫般亲昵的撒娇也好,温顺地趴在身边磨蹭脸颊的动作也好。无论生前拥有怎样的关系,只要死去后这些东西都会消失无踪。 ——所谓、建立在双方之间的羁绊。 如此易碎而坚不可摧,若以竭尽此身的姿态拼尽全力去守护珍惜之物,其定会以同样的方式从指尖坠落、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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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叶尖晨露蒸发过后再无踪迹,在这条孤独而漫长的道路尽头,终究留下的唯有王孤身一人。 在唯一的挚友逝去之后,王曾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他发疯般的做着有关以往的梦,对方曾经给他端来的下午茶,他黑着脸告诉人造人“恩奇都,你的调味料放成辣椒了。”对方兴冲冲着告诉他新救来了一只怎样的小鱼,它有什么样的花纹与色彩。对方告诉他被城镇中的人送了花,并笑眯眯地从背后摸出一支淡金色的珊瑚放在他的掌心上:“这是吉尔的份,我替你收下的。” 那时的回忆,那样的姿态,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气息,但凡自己的脚步所到之处,这双眼睛所看到的风景,都有着对方的味道与身影。他无数次地从梦中醒来,手边空无一人。花园里的萤光植物呼吸般闪烁着明灭的光,投映入透明的水晶窗内,整座宫殿便被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那是发生在某个冬日的故事,那是发生在某个海洋中的故事,金发的王与人类制造的人造人成为了朋友。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游历,铲除作乱的海兽,计划着该如何发展王国。伟大的王将自己的一切与对方共享,直至有一天他们杀死了人类暗中培养的海兽种子,人造人因为芯片中的命令规则被迫自我解体。他的身体从王的掌心中破碎,那双碧绿的眼瞳再也无法倒映出森林的颜色,也不能倒映出王的身影。海妖抱着他仰头发出无声的悲鸣,他声嘶力竭的声音涌动在胸腔中,顺着眼角滑落的,是比任何一颗星辰都要耀眼的珍珠。 那是海妖的眼泪,亦是王此生唯一一颗眼泪。它美丽皎洁得犹如掉落人间的月之碎片,却被王永远束之高阁。而在某一天,人类派来了谈判的特使,他们达成互利互惠的协议,人造人的芯片得以在新的机体中复苏。 他没有关于以往的记忆,不认识等待了他漫长时间的王。除了拥有同样的身体、声音与名字,好像是与王的挚友截然不同的人。 但是啊,但是,那样的气息,那样的声音,那样的微笑,怎么会是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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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到他的第一眼,王就知道面前的人正是自己等待的人。 如果没有以往的回忆,就创造新的记忆。如果作为朋友的自己已被遗忘,就结缔新的契约。自别离之日就涌动在身体之中,这不曾停息的火焰,究竟名为何物呢。 那是、名为寂寞的情感啊。 连呼吸都无法继续下去的,让身体被彻底麻痹的痛苦。无法原谅就这样离开的你,也无法原谅着不能阻止这一切的自己,明明杀死海兽是自己的主意,为什么是要由你来付出代价。那是发生于某个冬日的故事,那是发生你与我之间的故事。吉尔伽美什也许是在恐惧着,他恐惧着有朝一日连自己都把这些事情忘却的话,连自己都被他人忘却的话,曾经的友人就会化为仅仅留存于他人之口的一个苍白符号,那样的话,他该怎样才能再次寻找到他呢。 一起交谈,一起游历,一起分享心事,一起并肩战斗,一起交付与彼此以信赖和友谊。这样的故事除了告诉你以外,又能够与谁分享。
该用怎样的语言,表情,声音与态度对他人说起关于你的事情,就算是自诩无所不能的王想到这一点都会忍不住感到迷茫。这于内心沸腾的情感灼热胜过烈焰,却又冷得像是淬冰的刃,见到你的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该说什么样的话,在毫无希望的岁月中就连想都不敢去想。而在真正见到对方的刹那,伴随咔嚓一声,就像是齿轮扣合的痕迹,吉尔伽美什心中竟是一片平静。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他想,原来只是他们在擦肩而过后,再一次相遇了而已。 如被风吹起的烟雾一样,虚幻回旋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于日光下清澈见底的晶莹歌声,此乃献于王的贡礼。在海水中彼此嬉闹的海妖们窃窃私语着,修长美丽的尾巴拍打着浪花,薄纱般的尾鳍如同散开的绸缎,雪白泡沫被风吹向天空,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吉尔伽美什难得从深海浮出来,他游上金黄的沙滩,修长的尾在松软沙子上滑出一条优美的弧度。

【闪恩】海


恩奇都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欣赏着着美妙的风景。 “真的不考虑给我唱支歌听吗,吉尔?” “别说那种蠢话了。” “总觉得吉尔好像给我唱过歌,但是仔细想了想。不行,包括过去的事情也一样,完全——想不起来呢。” 恩奇都用温柔的声音笑道。王在他身侧,闻声脸色不由有些僵。人造人侧首看去,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海妖的脸被海风与光线柔和了轮廓,难得显出几分不锐利到刺痛人眼睛的慵懒。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真正意识到,『身为挚友的吉尔伽美什就在自己身边』。如果现在对他说自己终于有了这样的实感,大概会被当作白痴吧。恩奇都笑了笑,两人一同看向远方。碧海蓝天,一望无际,由白羽的海鸥在天空翱翔,飞向了更远的地方。恩奇都注视着它们展翅翱翔的背影,风轻轻吹动他翠色的长发,他不禁在心底默默地许愿。 拜托啦、拜托啦。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吧。
不要有风波,不要有分离,他有一个世界上最任性的愿望,就是陪着王永远、永远地,作为彼此的挚友,永不重蹈覆辙。 “恩奇都。” “怎么了?” 海妖突然开口,恩奇都困惑望去,王笑了一下。他没有看向人造人,视线仍旧投向远处的海。语气带着一点怀念的味道。 “你知道吗。曾经的,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里。” “是这样吗,我已经不记得了。” “就是这样。” 吉尔伽美什转过头,冲恩奇都伸出手。他的眼瞳仿佛燃烧的火焰,将注视他的青年连心脏都点燃滚烫。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心情呢,他大概是被吉尔彻底迷倒了吧。恩奇都忍不住微笑起来,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对方的手。温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让人发自内心感到安定。就像是信赖着王的子民们那样,名为『恩奇都』的个体也早已被如太阳般光芒万丈的王所征服,他的光芒点亮了人造人曾经孤寂的生命,亦在如今,与他结下了崭新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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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将过去的事情当做必须接受的职责,一昧接受只会忽略自身的心。从今往后,不,是从很久之前开始,恩奇都,你即我此生唯一的挚友。所以安心吧,哪怕你不去追寻过去。我立誓,站在这里的吉尔伽美什王——与你,恩奇都——” 王说道,他用力握紧了挚友的手。 “以海洋为证,纵使其化为高山广田,直到世界陨灭为止,我们的情谊永不改变。” ———————————————— *『卡穆』为私设,我也不知道楔形文字里勇气该怎么念。 感谢大家阅读!两天生死时速赶出来了1w6的稿子,十分感谢各位的阅读……最近很迷日本轻小说与漫画,宝石商人理查德真的太好看了~所以这次情感的处理也与以往比起来相当细腻,不自觉地就加入了很多直球要素…。这就是挚友啊,哪怕天天思念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被迷倒了甚至同床共枕,这都是挚友啊。【棒读】 属于闪恩的感觉就是淡淡的疼痛与甜美,怅惘与重逢的喜悦,混杂日常的小可爱。
苦尽甘来糖度max。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我们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绝赞情意【铿锵有力】。 最后是有关海妖眼泪的小插曲。 『很久很久以后,人造人偶尔从王的床榻下找到了一颗珍珠。它洁白无瑕,璀璨耀眼,仿佛盈着一汪朦胧烟霞,皎皎凝结月之光辉。 “真是美丽啊,吉尔,这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翠色长发的人造人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嬉笑着靠了过去。吉尔伽美什难得陷入沉默,恩奇都困惑地眨了眨眼,如果是平时应该说着“不值一提,凡是宝物皆为本王所有”之类的话,傲慢地抬起下巴了吧?难道说这是什么不能提的东西吗? 他举起珍珠,对准光线仔细辨别着。吉尔伽美什越来越沉默,最终啧了一声挪开了视线。恩奇都将珍珠放在他的掌心:“嗨——还给你了,这么不可告人,不会是我不在的时候,让哪个女孩子送给你的礼物或者伤透心掉下来的眼泪吧?” “怎么可能,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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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这么漂亮的珍珠,肯定是无价之宝。” “……喜欢的话大可拿去。” “但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吧?感觉是千年蚌壳里取出来的那种,就算是海妖的眼泪也是非常难得的。吉尔的眼泪说不定就是这么漂亮呢。” “……”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人造人不明觉厉地眨了眨眼,再次呼唤王的名字:“吉尔?” 金发的王面无表情,他保持着可疑的沉默,淡淡地挪开了视线。这种表情无疑极其不正常,恩奇都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他干咳了一声,企图打消自己心里的奇妙感觉:“吉尔……?那个、那个……这个不会真的是……” “闭,嘴。” 吉尔伽美什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恩奇都攥着珍珠呆立在原地,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冰凉的珍珠表面突然变得极为烫手,他想弯起嘴角,却又有些伤感。最后只好靠过去笑眯眯地趴在对方的肩头笑起来:“什么啊,果然那时候你哭了吧,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 “没有,明明是你哭了。” “我可没有眼泪凝结的珍珠喔——” “一言不发就突然倒下的蠢货才该对这件事负责,本王没说过你可以退下的话吧。” 曾经的曾经。那是发生于过去某个时段的故事,虚幻得犹如泛起涟漪的错觉,却在时隔许久后仍清晰得犹如身处其中一般。在那时的某片海域中,遍地坑洞的沙滩残破不堪,背对无数巨大海兽的尸体,海妖的王弯腰握紧了挚友的手。 片片粉碎的外壳失却人类的温度,裸露出闪烁金属光泽的内核。人造人微笑着,他枕在王的怀中,凝视着无声悲鸣的海妖。机械无法哭泣,却用比哭泣更加悲伤的声音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他的笑容支离破碎,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心脏就疼痛到无法运作的地步。或许这时候不应该笑吧,但是除了笑容,他再也拿不出来任何能够在最后一刻,给予自己挚友的东西了。 “别为我悲伤,我的朋友。

【闪恩】海


*我本不懂,我不懂昨夜那不寻常的梦, 天穹电闪雷鸣,大地以狂暴的震撼呼应, 我立于天地之间踽踽独行。 ‘救救我,我的朋友。’我拼命呼喊,向你伸出了手。 天神已然唾弃了我,我不想死,正如没有谁愿在战斗中落败, 生命的疆场我已是败者, 败者本应随着时光销声匿迹, 但我的名字,恩奇都,会因你而光耀千古。 我的朋友,我曾与你患难与共,请别忘了我, 不能忘,不想忘,那些我们一同经历的过往。 当初我看到了世界,从此心意难平, 如今我梦见了未来,毕生心力耗尽。” 他努力伸出手,想去触碰王的面容。吉尔伽美什低头,让他的手贴在了脸颊上。金色的长尾环绕在人造人周身,他的胸膛震动着。那声音仿佛不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而是来源于他灵魂的最深处。 “……恩奇都,我的挚友。” 他说着,声音沙哑得近乎颤抖。这不该是他们的结局,这是不被王允可的未来。
但他的指尖抓不住任何东西,就连触碰都不被允可一般,随着那些尘土彻底飞散,王握紧掌心中的芯片,慢慢地仰起头来。 黄金的融辉弥漫在此间,整个海洋呜咽着,王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有那颗珍珠突然掉下来,滚落到满地尘埃里。在昏暗中模糊倒映出他的挚友所喜爱的,属于星与月的芒。』 *为引用吉尔伽美什史诗原文,有一定改编和原著拼凑。译者为良辰美景奈何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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