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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黑】黎明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双黑】黎明


他在从高处坠落。 就像是失去翅膀的海鸥,亦或者折断了的树叶。中原中也盯着那个身影,有一刹那觉得浑身发冷。 就像是他的下属在战斗中死去一样,无论谁死去,中原中也都会默默到坟墓上献一朵花。小小的纯白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着,纯白的墓碑上雕刻着某人的名字与灰白色的相片,从此标志着对方彻底与人间告别。 “太……” 他向前几步,声音出口的瞬间便随风飘散得极轻极远。站在高处的那人似有觉察,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中原中也,随后站在栏杆上张开双臂,背向天空,脚尖微微一点台阶,就这样向后仰倒掉了下去。 于是,那一丝声音也便没有了。 中原中也猛然睁开了眼睛。他浑身大汗淋漓,粗重地喘息声回荡室内又被空气吞没。寂静的夜里四周悄无声息,连身边的被窝里都没有人。他皱着眉头四处看了一遍,这才看到房门半开,顺着门走到亮灯的客厅里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某人坐在沙发上喝着水。
他穿着灰色的丝绸睡衣,没有穿鞋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喝水,两只脚也搭在沙发面上。看到中原中也走进来便抬起眼,墨黑的瞳孔淌着一点微凉的光。 “醒了啊。”太宰治随意招呼了一声,“大晚上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谋杀我呢,中也。” “如果那样说不定更省心点。”中原中也冷笑着瞥他一眼,某个字眼与梦境中地面上炸开的血花重合,让他嘴角都不由抽搐了一下。连续做了一个月同样的噩梦任谁都不会有好脾气,更别提男主人公还是自己的床伴——虽然也是他每天都在恨不得直接宰了的混蛋青花鱼。 “被梦到死了这么多次的我才应该难过吧。”太宰治耸了耸肩,将杯子放在了桌上。他扯着中原中也低头交换了一个凶狠的吻,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打算,仿佛连亲吻都渗透了血腥味一般。微凉的唇瓣被自己的体温所暖热,觉察到这件事时,中原中也才恍惚有了回到现实的感觉。

【双黑】黎明


每晚甚至每天哪怕只是眯一会儿的时间,只要沉睡他就会做到那个梦。太宰治无数次从那座高楼上一跃而下,砸在地面变成一朵溅开的血花肉泥。而后再一次重复出现、跳下、与其说恐怖,倒不如说是麻木。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无法挪开视线,那是悲鸣、是痛呼、是绝望的赤红,让所有人都不由怀疑,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跳下来的呢。 他是怎么才会跳下来的呢。 这种念头想到也是徒劳,反正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都不会有人来为他解释。而唯一的男主角——那个混蛋就更不用解释了。能够陪伴中原中也的只有一杯杯让他强打精神的黑咖啡,还有来自太宰治无尽的嘲笑与愉悦。 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子的啊!? 中原中也恨得咬牙切齿。 这样的状况实在影响工作效率,森先生也极为体贴地为他放了个短暂假期。纵使如此中原中也也不怎么想要休息,他想了半天,干脆开车出去兜风。
清冷的夜风携裹着海水的腥气从海面上吹了过来,夜晚的海港极静,能够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他在马路边停了机车,眯起眼顺着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海面望去,远近皆是一片粼粼的波光。 真安静啊。他忍不住想。黑色长靴叩着地面,声音逐渐隐没在松软的沙地里。再走过一段路程就是礁石,他轻巧跳上起伏礁石群,抬头眺望远方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皎洁的辉芒。脑海里冷不丁跳出一句“真是个自杀宝地啊”的评价,让他一个激灵猛然回了神。 这句话当然不可能出自他的嘴里。而是来源于某次任务救援,任务过程中某人坠下了悬崖导致他前来这里寻找。同样是夜晚,同样是海浪声,也同样是踩着金黄沙滩顺着蜿蜒海岸线慢慢搜索。 中原中也找寻的时间没有多久,因为主人公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斜靠着一块被海水打湿的礁石,右手紧紧捂住小腹。淡色的唇苍白得近乎全无血色,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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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觉察有人靠近的时候他微微歪过了头,瞳孔一瞬间的紧缩,面上自然而然浮现的冷漠在看清来人后又如同触碰阳光的初雪般转瞬消融,残存的只有唇畔慵懒而漫不经心的微笑而已。 “唷。”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浓长的睫毛被海水打湿,漆黑的眼瞳中盛着皎洁的月光。 中原中也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他的视线从对方噙着懒散笑意的唇角滑到这个角度刚好露出来的脆弱喉结,湿透的衬衫已经近乎半透明,勾勒出瘦削紧窄的腰线与毫无遮掩的肩骨。浅蓝色的海水稀薄地泛着微红,一点一点晕开又源源不断地重新从对方小腹的伤口中涌出。 就像是只受伤的海妖一样。他脑袋里冒出荒诞的想法,随即毫不客气诶伸手拎住对方的头发——太宰治颇为吃痛地吸了口气,沾着水珠的睫毛闪动着,颇有些脆弱的美感。 才怪。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他和声和气,大概算是和声和气地拎着对方头发,强迫着伤者抬头,低头好声好气,大概算是好声好气地开口:
“你是想自己爬回去,还是想我把你拖回去?” 他说的半点都不假,他连绳子都带来了。太宰治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中也,你这可是虐待病人喔?” “那你怎么不想想你怎么下来的。”中原中也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脑袋撞在礁石上开瓢。“你是白痴吗,首领说了只要把敌人全灭就够了吧。” “但我对那个女孩子有点兴趣、唔好痛,不用在意,这里风景很美,真是个自杀宝地啊。” “你这家伙…以为我在关心你吗!?我是在心疼我的酒啊!!!今天首领开了12年的好酒等我庆功宴,被你毁了啊混蛋!!!” “诶、那摔得还真是时候啊。” “去死吧混蛋太宰,在这里躺着喂鱼吧。” “我才不要——” 那时候月光下微笑的眼睛与梦里高楼上的人低头的那一刹交错浮现在脑海中,中原中也皱起眉头,太阳穴隐隐有种发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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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又来了,无边无际而又肆无忌惮的异常感,就像是被扼紧喉咙一般,发自内心的窒息。 ……必须赶快解决这种状况。他下定决心,兜里的电话却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是太宰,也只有那个混蛋会在这时候和他打电话。中原中也瞥了眼屏幕,颇为不情不愿地接了下来。 “喂?” “咦,原来你还活着啊。” “你这家伙……!打电话就是问了给我说这个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很惊讶你没有在家喝得烂醉如泥,还以为中也终于出了什么意外死掉了呢。” “滚啊!!!”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似乎让对方的心情变得很好,太宰治在电话那边低低地笑了起来。中原中也撇了撇嘴角,刚刚想到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出来喝酒吗,太宰。” “不要。” “哈?” “我怕中也密谋想要暗杀我。” “……………那你怎么还没去死。” “因为中也太没用啦。”太宰治用惯常嘲笑的口吻说着,话到末尾却又突然一转。
“不过如果真的想喝,回来别忘了给我带蟹肉罐头,中也的藏酒我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喔。” “你离我的酒远一点啊混蛋!?” ——回应他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 中原中也拎着便利袋回来的时候脸色凝沉如锅底,他咬牙切齿看了一眼桌上已经被喝了大半的自己最好的一瓶藏酒,一边把手里的袋子狠狠扔在了沙发上半死不活摊着的某人肚子上,听着对方猝不及防发出的一声痛哼这才舒爽几分,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真暴力啊,中也。” 太宰治揉着肚子坐起来,他抓过便利袋将其中的蟹肉罐头取出来,其他东西则毫不留情地扔了回去。拇指勾住罐头拉环微微用力,啪的一声便弥漫开细嫩的肉香。他哼着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便吃了起来。中原中也冷眼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直至对方吃了一半这才突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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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自杀是什么样的感觉?” “自杀吗。”太宰治叼住筷子含含糊糊地说着,他的脸色很平静,就像是信口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没什么感觉,很无聊。” “……啊?”中原中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一愣,便看到太宰治冲这边露出了怜悯傻子一样的表情:“果然,要中也理解这种事情还是太困难了。” “……明明是你讲的太差劲了吧!?” “明明是因为中也是个笨蛋。” 太宰治咽下了最后一口蟹肉罐头。 “自杀本身是没有意义的,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也只是个笨蛋而已。死亡其实是很普通的事情,就和午餐吃咖喱还是味增汤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含义。真正让人苦恼的是怎么才能自杀的问题。” 他的话似乎有点前后矛盾,中原中也花了一会儿也没能理解。太宰治叹了口气摇头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趁着对方还没发现大摇大摆喝掉了瓶里最后一口酒,站起来愉快地溜走了。
真是个笨蛋啊,中也。他路过客厅的落地窗时向外看了一眼,从高处望去远近皆是一片灯火辉煌川流不息的夜景,繁华得犹如银河倒挂凡世间。 自杀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难的是如何才能寻找到这份自杀的意义。那样空洞而巨大的虚无感充斥在胸腔中,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的东西。 他想起了对方所向他阐述的梦境,心中竟莫名升起了一丝淡淡的艳羡。仅是如此就能轻而易举迎接结束的结局,那该是多么的幸福啊。 那该是多么的可望而不可即啊。 …… 中原中也第不知多少次看着对方从楼上跳了下来。 这次的梦境终于有了变化,他走到了高楼下。仰头看过去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座楼真高啊”。随后自高处坠落的人影从头顶突然掉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接,那道人影穿过他的身体,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鲜血四溅。 中原中也愣了一会儿,他所熟悉的家伙安静地倒在血泊之中,几乎摔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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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着脸颊慢慢滑落,他的神色却很平静,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喜悦与幸福。身体逐渐消失在空气中,连同血泊都慢慢淡化。等到消失后大概会重新从楼顶出现吧。中也胡思乱想着,却在对方消失的最后一秒骤然大喊道:“太宰,你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的空气。 就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水母,毫无实质的空虚感滑过指尖。四周安静得犹如坟墓,唯有那栋大楼静静伫立在不远处。中原中也这才发现自己头顶上其实不是一片空白,那是星河璀璨的夜空,一望无际的深蓝蜿蜒向远方,剔透得犹如神明的眼泪一般。他仰头盯着那片星空不知看了多久,这才后知后觉这次自己的头顶上再也没有掉下来什么。 他警惕地环视周围,但这次却像是真的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一丝异动。中原中也犹豫了下,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后,他终是抬腿慢慢走进了这栋大楼中。 “要迟到了,中也!
!!” “吵死了,给我闭嘴!” 中原中也愤怒地睁开了眼睛,抓住旁边的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他好不容易才进了大楼,硬是被太宰治这个混蛋喊醒,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太宰治“呜哇”了一声立刻后跳躲开了他暴躁的枕头,声音很做作表情很欠揍,看得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方揍得脑袋开花。 “有什么事,快说。” “森先生叫我们去开会。” “我不是已经请假了吗?” “紧急事件,所有人都要去。” 太宰治难得露出点正经表情,中原中也也没空管他。他满脑子都是进了大楼里看到的场景,那栋大楼里空无一物,只是从天花板到地板乃至于墙壁的每一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简直就像是某种囚禁囚徒的锁链一样。 他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就被喊醒,连哪怕一个标点都没看清。记忆里残留的唯有那种巨大而澎湃的,浪潮一般呼啸席卷的悲伤与绝望。它们横冲直撞地充斥在那些细密的小字间,使得空气都沉甸甸地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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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字究竟记录了什么? 中原中也想破脑袋,到最后都没想出来。 森先生之所以叫他们去只是为了让两人联手接下一个清剿任务。没什么太大难度,如果不是要保证一个不漏,甚至根本不用把处于休假的中原中也也叫上。 出了办公室的门太宰治就原形毕露,若不是中原中也抢先识破他的诡计,伸手牢牢抓住对方的衣领,估计这家伙溜得比泥鳅都快。纵使被抓住了,对方也依旧一副不老实的样子。这家伙的疲懒是深入骨髓的,中原中也思来想去,不得不承认就算有一天这家伙对他大喊今天自己会努力工作,他最有可能干的事情就是把他踹去看脑子,觉得对方可能疯了。 也不知道说自己受虐受习惯了还是怎么的,他咬着牙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下无力感翻涌不休,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干脆利落。被反弹回去的子弹打穿偷袭者的头颅,精准爆开一串红白的血花。深夜的港口海风携裹咸湿血腥气息,远处的轮船与近处的仓库、组装箱被夜幕吞噬了轮廓,犹如一只只潜伏在黑暗中择人欲噬的史前猛兽。
简直恶心透了。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同样的景象,令人作呕的反胃感骤然上涌。坠落于地面的男人脑袋砰一声就像西瓜一样摔破,粘腻鲜血四溅。沁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他的太阳穴不禁隐隐作痛起来。有谁从不远处慢慢地走了过来,绷带上黏着一点猩红的血迹,看起来像是他又像是其他人的。中原中也恍了会儿神才听清对方的声音,细细轻轻的,无端生出一股疲懒的埋怨之意。 “中也,这种时候你在愣什么神呢,快来干活啦。” “……太宰。”中原中也的唇瓣动了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宰治,声音有些嘶哑。“你真是个大麻烦。” “……诶?” 太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平心而论他最近可安分得不得了,就连工作都难得自己亲自上手。中也做噩梦导致忍耐力极限降低,他可不想因为搭档兼床伴的一时暴躁英年早逝——虽然他是想要自杀,但这种糟糕又无聊的死法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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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飞来横祸简直糟糕透了,他撇撇嘴角,大发慈悲决定口头说说便不与计较,实际情况是他决定此事延后报复,虽然记仇,可他绝不是笨蛋,看到石头还要撞上去是除了疼痛以外不会有任何用的做法。中原中也看出他的想法也懒得计较,他的头还在痛,世界颠倒旋转,万花筒般纠缠不清,隐约让人有种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喂,太宰。”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甚至还有工夫突然冲着对方挥了一拳,太宰治巍然不动,任凭对方的拳头擦着耳尖过去击飞了瞄准自己脑袋的子弹,这才伸手将其稳稳接住。少年的身体温度高得发烫,干燥的吐息落在他的脖颈处,太宰漫不经心地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入手像是碰触了一团火焰。中原中也眉头紧拧,很是不爽自己被对方接住。只是他晕头转向,身体软得确实没什么力气,啧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借助对方的肩膀站直了身体。 “连身体都照顾不好,战场上我可是会很头疼的。
” “一群垃圾而已,我不会拖后腿。” 中原中也含糊地补了一句“回头就宰了你”之类的话,太宰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在对方烧得迷迷糊糊的份上勉强算是主动放弃了和对方吵嘴。 周围的障碍物后隐约可以看到敌人瞄准镜的闪光。对待一个烧得快死掉的病人与一个对普通人异能没什么作用的异能者,出动这么多人还真是看得起“双黑”。将这是己方主动发起的入侵一事尽数抛到脑后,从来都是不得理也不饶人的年轻Mafia太宰治侧过头看向最近处藏在堆积箱后的偷袭者,抱着自家床伴语气很是平静地提问道。 “你们要一起上吗?” 回应他的是无数响彻黑夜的高昂枪鸣,还有中原中也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天怒吼:“太宰治你有病吧!?”高烧的异能者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一脚将所有攻击尽数返还。异能的光芒闪烁在他的身上,像极实质化的蓬勃怒气。 ——他被对方直接甩到了迎面铺天盖地的子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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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梦境,幻影或者某种奇异的、瑰丽的想象。 他的身体从高空坠落,轻飘飘的找不到一点实感。或许再过几秒钟他就会彻底摔烂成一滩肉泥,或许他将永远漂浮在云端。万千星子滑过指尖,绷带下渗出的血液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直到将整座苍穹染得透红。 中原中也的喉结动了动,他下意识想着对方冲了过去,拼命地用手掌死死拽住了对方的手臂。对方的身体极轻,却又在他的拉扯下完全纹丝不动。 “中也。”他听到对方的声音,低而沉缓,“你在做什么?” “难不成就这样看着你摔下去吗?给我搞清楚,你可是Mafia的首领啊!就这么不负责任,你让剩下的人怎么办!” 怒斥从他的喉咙里涌了出来,这像是他的身体,也不像是他的身体,至少他从未用过如此憎恶的语气对太宰治说话,又像极了犬类临死前对猎人无助的哀鸣:“混蛋BOSS...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 “在自杀。” 太宰治无所谓的笑了起来,笑容很淡,瞳孔涣散没什么聚焦。那张在成为首领后愈发极其具有锋利性的俊美脸庞在此刻竟然显得疲惫而脆弱,这不是人人畏惧的Mafia首领所该露出的表情,曾经富可敌国而又失去一切穷困潦倒的皇帝都无法露出这样满足而又让人无比伤感的表情。 “...结束了。” “我所深深热爱的这个虚假的世界呀,一切终于都已经结束了。唯一剩下的只有我而已。这是何等的...何等令人期待的瞬间啊,拥抱死亡的寂静,虽然有点遗憾没能够看到他写的书,那一定是一本很好很好的书...但是,我也已经很累了啊。” “吵死了,谁管你结束不结束啊!从刚开始就是这样,你这家伙不仅夺取了先代的位置,又带领Mafia做出了那么多事情。想要不负责责任的一走了之吗?这样的烂摊子给我去自己收拾!!” “中原中也”低声怒吼,手臂肌肉紧绷,他原本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将对方拽下来,此时动作却凝结犹如被塞进了水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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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的话被打断,于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蹙起眉头抱怨道:“你还真是野蛮啊,中原干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才有了点中也所熟悉的样子,他就像是第三人般看着“自己”与对方僵持,对方用深邃而安静的目光与他对视,他抬起右手覆在了中原中也的手背上,轻声道:“放手吧,中也。” “不可能。” “这是命令。” “谁会管一个一心去死的混蛋首领的命令啊!” “不要在这时候任性啊,我已经很累了。” “谁管你。” “.....” 太宰治慢慢地叹了口气。 “你是拦不住我的,中也,这样吊在空中也是很累的。” “....别拉住我啊,中也。” “——!!!” 他的手臂透明一般从他的掌心滑开,整个人坠落、坠落、坠落。 充满震惊的鸢尾色眼瞳中,那片苍穹终是被鲜血染得赤红。 ...... 中原中也头疼欲裂。 他醒来的时候似乎还不算太晚,正午慵懒的日光从门窗滑进卧室,头顶的黑色穹顶是恰到好处适合人安眠的颜色。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浑身有些发软,混乱的思绪还没有从刚刚的所见所闻中缓过来,直至有人打开门走进来,他才分神往那边看了一眼。 “醒了啊,中也。” 和梦境中某人有着相同脸庞的家伙俯身靠近他,探出舌尖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垂眼就可瞥见对方根本没有扣好的衬衫衣领与露出的干净锁骨。这种对待小孩子才会有的测体温方式无疑是一种恶趣味,中原中也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踹他,声音还有点恹恹的:“给我滚开啊混蛋。” “呜哇、好凶!今天又梦见什么了吗?” “梦见你死了怎么样。”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任谁在昨天被对方扔出去挡子弹的心情都不会太好。什么叫做“这明明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吧,我又不是超人可以空手接白刃。嘛,反正打到痛得也不是我,就交给中也去头疼吧。” 这家伙,分明是恶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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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地狱里的魔鬼都不会这么折腾伤员,他瞎了眼才和他当了搭档!满腹怒气无从发泄,他的手逐渐向床头柜上的东西偏移。太宰治见势不好,立刻低头一口堵住了对方的嘴巴,勾着舌尖往里面亲。他在讨好这方面着实天赋异禀,况且中原中也此时身体状况不好,索性半推半就从了。一吻结束对方才贴着他的脸颊耳厮鬓摩,声音放得又软又低:“要吃点什么吗,中也?” “...蟹肉粥吧。”中原中也思衡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说道。当然不是他喜欢吃,但不得不承认太宰治在这方面(点外卖)天赋异禀,有关螃蟹方面的美食味蕾异常发达。果不其然某位黑手党眼睛一亮,利落地回了句“没问题——”就跑出去拿了电话。回来的时候带了张床上桌(因为太宰治酷爱躺在床上办公)与鼓鼓囊囊的外卖袋子。两个人坐在床上打开电视,一个开始喝粥,另一个则没骨头似的开始胡乱换台,时不时搂过去蹭一口吃的。
“首领那边怎么样?” “反正任务完成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让你好好休息而已。”太宰治换到了满意的电影频道,伸手摸索着从床头拿出一盒小熊饼干,包装袋撕开的窸窣声响很轻。“不过长老会那边的意见还是挺大的。” “哈、一群老不死的还总是想着跳出来。” “没办法,毕竟我们可是作为森先生的得力助手分割了他们的许多权利——要尝尝看吗?” “你是小孩子吗。”中原中也无语地盯着对方手上被咬掉脑袋的可爱小熊,张嘴就着对方的手吃掉了剩下的饼干。“像他们那样的家伙早点下位才好,一个两个的,这种作风只会让整个Mafia垮掉。” “干脆去暗杀掉这些碍眼的老头子吧,这种事情可比毁灭一个组织轻松。” “看你这样子,他们的确吵得你头大啊。”中也咽下一勺粥,脸上露出了嘲笑的表情。太宰治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探头过去抿走了对方的下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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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关系,反正中也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微笑地注视着自己的搭档,声音甜如蜜糖。混入了电影《罗马假日》高昂的乐声,显得暧昧又低沉。他们就像小孩子一般亲昵地咬着彼此的耳朵窃窃私语,交换着亲吻与那些充满血腥气的阴谋。仿佛世界上抓住的彼此手的小朋友,欢欢喜喜地一起倾诉共同的秘密:“一盒小熊饼干,我吃掉了你,你吃掉了身体。我是凶手,你是帮凶。哪怕是到了地狱里,我们都无法与彼此身上的罪恶分开。” “那种说法还真是恶心。” “好巧,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随着他们的谈论,喘息声与低声的懊恼咒骂逐渐响了起来。被小心放在地上的桌子边角擦地嘎吱了一声,随即升起的是屋内愈发灼烫的热度。日光洒落,电影中美丽的公主向着记者乔伸出了自己的纤细手掌,笑容与罗马明媚的天空一同绽放。太宰勾起嘴角,他在对方的耳尖落下细细的齿痕,声音与电影里传来的模糊电音重合。
中原中也闷哼着绷紧了后背的肌肉,酥酥麻麻的低语传入了他的耳中。他缓了一缓才哑着嗓子回复,气息尚且有些乱。 “ Well,life isn"t always what one likes,isn"t it? ”(嗯,人生不会尽如人意,不是吗?)① “As you?”(比如有你?) “As you,too.”(也比如有你。) 太宰治愉快地回答道,带着笑意在他的肩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 “如果喝醉了就不用去工作了吧?” “那是当然不行的。” “诶——” 说话的人闻声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没骨头似的枕着手臂趴在光滑的柜台上,指尖弹动玻璃酒具发出清脆声响,晶莹剔透的晶体起起伏伏地漂浮在琥珀色的酒液中,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美感。身旁的人好笑地看着他幼稚的动作,柔和的灯光落入那双眼睛里,让人不禁联想起夏天煮上半碗枝豆拌盐合着酒入口,或者在趁着秋末星月夜的皎洁辉光品尝盘中刚捕捞出来的蟹的慵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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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还是很重要的,太宰。说起来,我记得你的搭档前不久生病了,他还好吗?” “非常好喔,睡醒就可以把我从床上一脚踹下来再狠狠从肚子上碾过去的程度。” 太宰治耸了耸肩。他和中原中也的关系在Mafia内并不是秘密,至少在自己最为亲近的友人面前他从来没什么遮掩。 听着他的话男人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苦笑,友人的性格他一向心知肚明,如今也只能暗自对那位年轻的帽子Mafia说句“辛苦了”。以太宰对他的态度,估计是被气得不轻吧。他摇晃着手中的澄清酒液,举起来喝了一口。朗姆酒的味道醇厚热烈,冰凉酒液带着细腻泡沫涌入喉咙,酒精火辣辣的后劲顺舌尖翻涌而上。果然无论喝过多少次,老板这里的酒还是一样好喝。他暗自感慨道,就在这时,青年似乎终于接收到了不远处店主看过来的危险目光,停下了手中弹杯子的行为转头看向他。 “织田作,你相信梦吗?
” “...诶?” 他发出了一个茫然的单音节。 “就像是你的预知一样,通过一个梦境预知未来。”青年眯起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就是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这样可能吗?” “就算你突然这么问我,我也没办法给你什么确定答案啊。”织田作脸上苦笑意味更浓。他想了想,用温和的语气回答道;“但我并不认为这不是不可能。” “唔?” “无论何时,都是会有奇迹的。”他说着,举起杯子同太宰治干杯,冰块撞击杯壁碰出清脆的一声,极是动听。“我从不否认世界上会有奇迹发生,人在绝境中总会找到希望,哪怕只是一点微光,也足以产生冲破黑暗的契机,那大概就是种救赎吧。正如我认识了你,也正如我放弃了成为杀手,想要成为一个小说家。” “织田作会是一个很好的小说家的,真期待啊——你的作品。” “哈哈你这可就太夸奖我了,我想想,我大概是一个三流的杀手,二流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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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写小说总要比杀人好一点吧。” “说的也是,织田作会更喜欢这样的。” 他们相视而笑,举杯共饮。从门口走过来的情报员姗姗来迟,看着两人不禁扶了扶眼镜,满脸头痛:“喂喂,你们两个,喝醉了我可不负责送你们回去。” “是安吾来得太慢了——” “快坐下吧,安吾,你还来得及一起干杯。” 太宰治喜欢喝酒,准确来说,他喜欢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与某人一起喝酒。 他不介意在家中和某个漆黑小矮人一起品尝对方珍藏的红酒,也很喜欢在Lupin与友人对饮。酒精麻醉神经,却只会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那与某人说着些闲言碎语的时候,他恍惚会有种自己也是一个回归日常的普通之人的错觉,慵懒的时光从他的身上滑了过去,悄无声息没有留下半点痕迹。浑身缠着绷带的黑手党放下酒杯,双手插入口袋,便这样转身从闲散漫长的时光中走了出去,一路走到了安静的黑暗中。
这是他作为港口黑手党的日常,偶尔他也会想一些东西。巨大的丧失感充斥在他身体的每一细胞中,源源不断地向世界发出渴求。简直就像离岸的鲶鱼徒劳翁动着干枯的鳃,或者剪去翅膀的鸟类在囚网中拼命地挣扎却只能将自己缠裹得更紧。世界是怎样的呢,他又是怎样的呢,他人对于他没有意义,他对于他人也全无意义。这样庞大的空洞悬挂在心脏处,他渴求着探索自己生存的意义。鲜血滑过指缝,疼痛割破肌肤,惨叫与恐惧对他来说都全无意义。唯有些许幻梦一般的日常给予他少许安慰,于是梦幻迷离,若隐若现,他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直至更深处。 “...这世界不是地狱。”他的喃喃自语无人聆听,却依旧飘散在了深夜的港口街道中。黑色西装的年轻Mafia站在港口大楼顶端,仰头出神地注视着那镶嵌了无数碎钻的黑天鹅绒般的夜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广袤浩瀚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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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地狱也好,天堂也好,人间也好,本来就不存在,也从未有过分别。无论是去哪一方,我所追求的东西都不会实现...” “对吧,中也?” 他头也不回地对从街角处走出的人说着。 “你追求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实现的一天。” “至少在你梦里,我应该是得到了什么。” “...别给我站在这种地方说那种话,总觉得头顶会落下什么不好的东西。” 中原中也在他身边站定,两个人抬头默然注视着高高的天台,许久之后才听到身旁人低低的笑声。 “中也呀...”他的声音醇厚得像酒,或许是因为刚从酒吧里出来,因而浸透了醺然的醉气。“你是永远走不进那里的。” “哈?” “如果说你的梦真的连接了另一个世界的未来,那个世界的‘我‘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救赎。那么,那栋大楼里就应该是他所隐藏起来,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不曾知晓的东西。
凭着中也是无法自己走进去的。” “那该怎么办?” “谁知道呢。” 太宰治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用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词形容梦中的自己,他满不在乎地转过头向家的方向,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直至融化在清冷的夜幕中彻底消失。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黯淡夜色模糊了轮廓的天台,这才转身大踏步地追了上去。 此后的日子简直如出一辙到没有新意的地步,人照样揍,日子照常过。他申请的假期也终于结束,两个人一改先前懒散的状态忙得脚不沾地,公寓整晚整晚无人归来,或者只能看到前者留下的淡淡痕迹。太宰治无语地从地上拾起对方乱扔的衣服,转眼就统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中原中也冷着脸看着桌上自己被祸害的酒,反手将一整瓶风油精全部倒进了对方装内裤的抽屉里。 这样的日子让人不禁联想起双黑还在一起作战的时候,自从太宰成为干部后两个人一同出去就变得稀少起来,上次也算是首领对他作战指标难得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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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更遥远的过去,他们躲藏在充满硝烟与血腥味的基地中交换着亲吻,彼此心跳如鼓,耳边响彻的是枪鸣与敌人的怒骂搜寻。指腹抹去牵连银丝,不祥的重力红芒顺着狭窄的楼道猛然爆发,轰然崩塌犹如掌声。 而今正在扩张的Mafia隐约又有了那时的影子,犹如某种终于从上一代的睡梦中惊醒的庞然巨兽恢复了不容侵犯的威严,肆无忌惮而又冰冷地向四周每一寸贪婪扩张。这样的状态似乎和梦境中的某点重合,使得睡梦中流速以与现实截然相反的状态飞速旋回,于是他也得以看到了更多,更多,更多。 深夜面对整座横滨出神的年轻首领,与作战队长的谈话和对方那悲伤的叹息,酒吧中与旧友的会面...有些他看得很清晰,有些只是一闪而过。身着西服的自己单膝跪在对方面前面无表情宣誓效忠的瞬间,那双原本就已变得冷漠深冽的眼瞳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毫无波动的肃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鞭打着这家伙不断前进,强硬统领在时代浪头的每一个抉择点上。 ...疯子。 他大概只能给对方这样的评价。 再一次从梦中醒来,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这次梦见的是对方篡夺先代位置的时间,那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与现实重合,让他看清面前出现的脸的时候毫不犹豫一拳砸了上去,有一瞬间真心想要为了自家森先生除害。 “唷,醒了...唔!” 太宰治半句话还没说完就用手臂硬生生吃了一击,痛得他原地弹跳不断大呼小叫自己手臂要断了。中原中也满脸都是“你有病吧?你找死?”的表情,当着他的面活动指节的清脆声响成功让后者闭上了嘴巴。 “这么对待你的援助者,回去我可是会向森先生禀报的。”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援助者?” “是刚刚决定的事情。”太宰治摸出联络器,举起来对他晃了晃,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毕竟狮子剜除伤口的腐肉后,总要用实力来摧毁豺狗们之后称王称霸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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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下床摸索着穿好衣服,其实在这种高强度作战中他为了应对偷袭与暗杀,也只是脱了外套而已。太宰治饶有兴趣地冲他吹了声口哨,被完完全全忽略了个透彻。 “不用这么着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战场那边有芥川在。” “你捡回来的那个小子?已经可以上场了吗。” “还差得很远呢。不过他有成为Mafia最忠心的看门犬的资格..不是怀疑你哦,中也。前提是改掉他那偏执的性格。” “谁是看门犬啊!?”中原中也穿上鞋子,咬牙切齿。“别随随便说人是狗,你想改变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啊啊,非常不容易,简直让我都要后悔没有捡回来一个听话的孩子了。” “嗤,如果是那样,你还会把他带回来吗?”他站起来与对方向门口走去,闻声嗤笑着挑高了眉毛。太宰的语气依旧若无其事:“这倒是,毕竟如果不是钻石的话,根本就没有磨砺的资格。
” 这场工作并不困难,特别是多了一条疯狂的野犬。 没错,中也觉得这种话形容对方一点都不夸张。他那追求着被狂烈攻击覆盖的声音,那仿佛是在渴求着什么的表情,全都毫无意外地证明了太宰刚刚的话——他绝对还让Mafia的敌人闻风丧胆,就连中也本人看到了对方的战斗都不由嘴角微微一抽,转过头用诡异的目光看了眼太宰治,有一瞬间想问问对方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太宰治倒是非常淡然,他对芥川的态度严苛到令人牙酸的地步,就算是中原中也私下都忍不住提议他稍微宽容一点,被果断地拒绝了。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这样的你是不会成为受人尊敬的好老师的。” “如果是织田作那样的人一定会引领他走上正道的,但是很遗憾,我是被正派所排斥的类型。”太宰治整个人都垮在汽车的后座上,勾住他的一抹发尾低头亲上去,声音懒而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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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他的尊敬或者濡沫,垃圾堆里苟延残喘的败犬是没资格说那种东西的。还是说,你指望在这里还存在那种天真的情感?” “所以说,你当老师简直糟糕透了。” 中原中也蹙紧眉头,拽住对方的衣领与他交换了一个不满的吻。太宰治轻柔地笑着,他们接吻,拥抱,衣服上还染着血的味道,眼底却细碎地盛入了整个星空的光。好似世界全无阴霾,又好似他们本就担负了太多的黑暗,以至于此刻的一点相拥都闪耀着脆弱而美好的光。 “喂,太宰。”中原中也想起什么一般低声叫他。后者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就听到对方问道:“那栋楼怎么进去。” “不知道——” “……那你上次说的算什么啊!” “如果我知道的话应该出现在我的梦里才对吧。”太宰靠在他身上,眼下的黑青十分明显。“我又不是中也,才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你总有点线索吧。” “求我就告诉你喔?
” “……”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向了对方的头。 “真暴力啊,中也。”太宰治撇了撇嘴角,选择明智保身。“只要产生共鸣就能够进去了吧。” ……共鸣? 和太宰治产生共鸣? 中原中也顿了顿,继续伸手干脆利落将对方的头按进了真皮垫子里。他完全无视太宰治挣扎的声音与夸张的动作,冷笑着用掌心在对方的后脑勺上狠狠一压。 “和你共鸣?别开玩笑了,你那种脑回路有谁共鸣得起来。” 原本挣扎的太宰治动作突然停了一下,缓缓举起了手。 “……” 中原中也考虑把对方直接扔出去会不会产生交通事故了。 …… 除掉了长老团后的Mafia陷入了一定的虚弱期,不过很快就随着现任首领的吞并统帅而恢复、不,是变得更加强盛。双黑一举铲灭一整个敌对组织的壮举威慑了四面八方的狼虎,而新诞生的黑衣之兽也足以成为人们的谈资。 中原中也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究竟怎么完成共鸣,索性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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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空休息的他难得和太宰治出来一次,两个人身着便装在街头散步,打算去中也新添几身衣服。 导购小姐看到两位帅哥同行颇为眼前一亮,热烈地推销了许多便装。衣服架子哪怕红配绿都能穿得帅气逼人,就是旁边的视线让太多。让中也心里暗自将把他的衣服扔垃圾堆的太宰骂了一万遍,一边将选好的衣服打包。 他们俩甚至还抽空去了趟电影院,刚出炉的爆米花淋了糖浆,一口下去甜得不得了,配上可乐和众多小孩子的笑声,中原中也进去做好才发现原来是场动画片。不用说,肯定是太宰治特意搞的手脚。他转过脸借着银屏的光恶狠狠盯着对方,木着脸低吼:“出去你就死定了太宰!” 他将字字咬得仿佛要从对方身上啃下来一块肉般,又介于旁边都是小孩子被压得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太宰治闷闷地笑,在《多来A梦》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中扭头捏着人下巴和他接吻。
他小声叫着对方,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亲昵感。中原中也抬起眼回应他,两个在外声名显赫的Mafia新秀躲在电影院的后排交换了一个甜腻的亲吻。此时此刻,他们真正为彼此的依偎而心满意足着。就好像是躲在与世界隔绝的秘密城堡,外界的一切烦扰都无法打断他们的拥抱。 这对太宰治来说更像是错觉般的虚假体验,而那种快要坏掉的蜜糖一般的甜意鲜明涌动在唇齿间,就连出了电影院就要解决偷袭者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起来。他们特意从后门溜了出来,子弹擦着发丝击中了他背后的垃圾桶,破坏公物是要罚款的呀。太宰治悠悠叹了口气,神色轻松地看向身旁的人,对方不用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抽了抽将没喝完的可乐交到他手中、这家伙就是个只会使唤人的混蛋。 中原中也暗骂,假期被意外插曲弄得心情全无。他上前几步刚想开异能,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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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微弱声响和记忆中某个不存在的片段骤然重合,猩红的光芒转瞬充斥了视野。他深深吸了口气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勉强回头望来,却见对方捂着腮帮子一脸痛苦。 “...中也的可乐好冰。” ....给我滚啊!!!? 中原中也差点被对方气炸了肺,终是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他踉跄前进几步,终是突然栽在了一脸不在状况之内的太宰怀里。后者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意识纯昏沉沉,最后一句似乎是对方隐约说了什么。 而他听不清。 ...... 他在从高处坠落。 就像是失去翅膀的海鸥,亦或者折断了的树叶。中原中也盯着那个身影,有一刹那觉得浑身发冷。 不,发冷的不是他。 而是“他”。 年长的干部曾被誉为是“Mafia的重力”,无论身陷如何死局都不曾有过丝毫恐慌迷茫,此时他的掌心却被冷汗浸透。引以为傲的重力在此时显得速度太慢、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地奔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不可挽回。
“太……!” 他嘶哑怒吼,声音出口的瞬间便随风飘散得极轻极远。站在高处的那人似有觉察,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空地,随后站在栏杆上张开双臂,背向天空,脚尖微微一点台阶,就这样向后仰倒掉了下去。 于是,那一丝声音也便没有了。 他们曾经有过一起喝酒的时候,哪怕是Mafia年轻凶悍的首领,私下也会有哪怕一瞬间的慵懒。虽然是不同的身份,从昔日手中拿走最贵的那瓶藏酒,看着对方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慢慢喝下依旧是他的乐趣之一。虽然他的身份并不缺酒,中原中也认为对方纯属膈应自己,暗自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 从很早以前这家伙就一副诡计多端的模样,他之所以没把对方打死也仅仅是因为Mafia需要一个首领,而先代并非有确切死于对方手中的消息。否则他肯定是第一个打爆对方的头的。 中原中也永远忠诚于Mafia。 窗外下着暴雨,铺天盖地的雨声仿佛将深海倒挂于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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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黑西外套的首领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抬起下巴命令对方斟酒。中原中也忍了又忍,这才不情不愿地动了手,虽然他更想把酒瓶直接摔在对方的头上。 “中也满脸都是忍耐啊。”太宰治低语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葡萄酒饮尽时将唇上染得薄红,好似一位在幽暗古堡中畅饮鲜血的俊美吸血鬼。 “你以为是因为谁。”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方难得没有用首领之类的名号来压他,他的视线滑向布满雨点水痕的窗户,变得极其飘忽遥远。 “中也,你知道人为什么活着吗?” “哈?比起活着,死亡更没有意义吧。” “很有你风格的回答。”太宰治仰头看着窗外的暴雨。 “你知道吗,中也。人不是因为怀揣着对这个世界的热爱而生存的。” 后半句话被他咀碎在唇齿间,侧脸凝固成单薄的剪影一般,他侧过头又看向身旁的干部,平静地冲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轻声道:
“为我满上吧。” 中原中也无言照瓣,葡萄酒的香气纯冽得醉人。充斥了整座办公室。 这家伙在想什么他从来没搞明白过,会想着搞懂太宰治的想法肯定是白痴才会有的想法。曾经的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熟悉也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从未想过靠近,对方与他自己都未曾有过深入那黑色世界的想法。而在之后,在那抹血红炸开的瞬间,他脸色苍白的停下脚步,就算拧断脖子都不曾颤抖半分的双手微微发抖,在那一刻,Mafia引以为傲的重力,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后悔了。 如果他有觉察到的话。 如果他能觉察到的话。 ——如果他再靠近一点的话,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可结局已成定局。 没有反抗的余地,也不存在和解的可能。但至少,按照对方的构想所寻求方向的青年与 站立在一切开始之前的起点的少年,他们不约而同冲那栋熟悉的大楼伸出了手,用力地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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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共鸣并非与,太宰,而是与曾经的,已经目睹这一切的自己。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动作依旧笃定。这不只是他的动作,也是“他”的动作。他渴望着寻求真相,“他”渴望着寻求如何才能完成这样的世界。那个男人的想法无论何时都是谜团,双重的身份、双重的思维、双重的想法与经历令人意识混乱,可又在这具身体中重归一致。沸腾的重力叫嚣着抗争,无论何等阻碍都只会被狠狠碾碎。 “打开它,我倒要看那家伙拿命在搞什么鬼!” 那怒吼声连苍穹都为之震动。小腿肌肉收紧,倾身用力,被尘封的大门吱呀着发出不堪的响动,恍若创世神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声雷霆巨响。奇异的光芒自门缝一点点流出,那些令人炫目的文字淌入了少年鸢色的瞳孔中,啪嗒一声,随着他呆滞的神色一同摔碎了。 ...... 世界是一个不断延伸的网状结构。 命运中的任何一个分叉都会使得奔腾流向产生巨大的分歧,从而出现完全不同的构成与结果。
于是在那个瞬间,得知了世界真相的青年站在命运的分歧点上。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按下了那个截然不同的按钮。 ——“if”。 那是与他曾经完全不同的,鲜血淋漓,伤痕遍布,一人与世界抗衡的选择。 那是通往新世界的,无限的可能性。 这是一切的开始,这也是一切的终结。这是哪怕虚假,他也必须拼尽全力声嘶力竭热爱的世界。 我们称之为“如果”。 而他,称呼其为“唯一”。 这便是“他”所处世界的真相,也是他的未来所导向的真实未来。那些文字闪着萤光破碎在了空中,仿佛是某人的鲜血一般,完成了使命后就尽数干涸。字里行间却向他们展示出某种偌大的恐怖。一整个世界的命运沉沉压下,几乎让人闻之便战栗不休。如此可怕的现实,如此压抑的气息。世界的脉络浮现在他们面前,而早在很久以前,知晓了这一切的年轻干部就义无反顾地为了自己所珍视的,已经逝去之物,向整个世界的脉络发起了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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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梦境也随之破裂。 他醒来了。 醒来时中原中也离出发地没隔多远,他正躺在路边的躺椅上休息。夜风很凉,好在电影看完后是夜晚,周围也没谁会在意这里有两个人。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撑起身体想要去找太宰,起身起得太急险些又趴下来,惹来某人的嘲笑声。他不管不顾,立刻扭头向对方看去,眼神凶狠得像是深夜的狼。 “什么嘛,中也。突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我还没说你突然倒下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呢。” 太宰治无辜地地回头看他,中原中也盯着对方,喉咙中仿佛有什么将要喷发出来一样。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忍耐许久才控制自己一点点发声,每一句都像是从地下挤出来一样。 “太宰,你这家伙……” “唔……!” 太宰治捂住自己右脸踉跄后退几步,如果不是中也最后还记得收下几分力气,他也许会直接被打掉几颗牙。黑发的少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想问他突然发了什么神经。
中原中也深深吸了口气,夜风很凉,他的心头却滚烫得犹如火烧。 是心疼吗?当然不,混蛋青花鱼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自作自受。他拍手叫好都来不及。眼前的人尚且瘦削沉静,那双眼睛虽然同样墨黑,却比梦境中轻声说“中也,不要拉住我。”的男人要有太多的活气。他的指节被捏得咔嚓作响,咬牙切齿的声音携裹着无法言喻的愤恨。 “你不是最讨厌麻烦了吗?一点文件都要大呼小叫扔给我,还没开始工作就跑了个没影。怎么遇天大的麻烦也不找其他人商量就想要一个人当英雄?你不是最怕痛了吗?平时还没受伤就要打滚撒泼,怎么疼死也不见你说一声!?”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从天台跳下来的感觉好不好?一个人背负起整个世界的命运是不是很伟大?那火焰既是针对对方又是在焚烧着自己,以至于最后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你他妈到底做什么啊,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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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捂着脸颊的样子颇为可笑。直至中原中也漫长而压抑地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才反应过来一般,表情异常奇怪:“喂喂,你在发什么疯啊,中也。先不提你刚刚打我那一拳,会做那种事情的人才是傻瓜吧。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普度众生的耶稣圣母?” 他说这句话的姿态与梦境中对方做出“我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定时的模样悄然重合起来,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在中原中也令人心悸的冰冷眼神中逐渐销声匿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淡,近乎消失。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慢慢开口:“中也,那不是我。” “是,那不是你。”中原中也眼底森然,“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那就是你了。” “看样子你刚刚做了个很有趣的梦。” 太宰治盯着他,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奇异而明亮的光辉。他似乎从对方的表情中得到了什么讯号,那是昭示他长久期待终有结局的讯号,如果是那样实在是太有趣了——缓慢的期待感流动在咽喉中,他逐渐找到了对方发火的原因。
仅仅是电光火石的念头就足以年轻干部露出的高昂的表情,看得中原中也又是一阵火大。 他眼前仿佛还有那些文字传来的尖锐刺痛感,对方的所作所为简直符合透了他该死的脾气形象,就凭他对这家伙的理解肯定会做到。毕竟这家伙本来就是个除了自己谁都不信的混蛋啊!就连自己也只是棋子的一部分,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将自己算进存活名单里。他伸手狠狠揪住对方 的衣领,对于对方的愤怒与对自己的恼意不断滋生,几乎将自己整个人烧焦。干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抚住自家搭档过于爆裂的情绪,却又猛然听到对方那生冷的声音。 “还来得及。” “....诶?” “还来得及。” 仿佛找到了通往正确道路的通道,中原中也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双鸢尾色的眼瞳中燃烧着冰原的火焰,于是连心跳都变得沉缓而凝结。曾经的他没来得及拯救自己的首领,庞大的蛛网将那个人缠绕成了必死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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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还来得及。任何事都还没发生,那么,从起点开始,一切都还有改变的机会。 “无论是拯救谁也好,改变谁也好,我们都还未进入观测的未来。那么,我们都还来得及。” “不是吧,中也,那可只是个梦喔?只言片语支离破碎,谁都不会相信你的。” “如果是你看到了这种未来,你会行动吗?”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微微淡了一下,中原中也盯着他的眼睛,扯起嘴角露出笑容。 “我可比只会把一切闷死在肚子里的某人好多了,至少我的身旁已经有会相信我的人了。” “......” 太宰治沉默下来,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像是相隔缥缈的雾气注视着林间的幻影。中原中也没办法描绘出那种表情,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一刻身上却隐约浮现出了属于那位年轻首领的影子。只是注视着对方就像是注视着深渊,他在坠落,在那永不见天日的悲哀之中,像是他的声音,又像是梦境中传来的全知全能的呢喃。
“...很艰难。” “比一个人单挑一个组织更难,比无数次自杀更难,比所有的想象都难。只是想一下就会让人忍不住战栗的庞大危机...与未来作对,通往一切人都是happy end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 “亲手创造出来不就好了。” 中原中也无畏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脸上充满明亮蓬勃的锐气。 “我和你,都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 “这可不是依靠双黑的力量就能解决的事情呀。”太宰治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他终是沉默了。许久后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令人讨厌的从容微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试试倒也无所谓。不过可不要指望我听你的话喔?” “你不给我添麻烦就足够让人谢天谢地了。” “这句话听起来感觉还真是讨厌,不过中也——” “啊?” “你那一拳打得我好痛,不应该道个歉吗?我可是正在乖乖工作,就被你无端揍了一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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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不是因为!...嘁,抱歉了。” “好敷衍、” “别给我得寸进尺啊你这家伙!?” “好痛,感觉脸颊要裂开了,这就是被炮弹击中的感觉吗...” “...对!不!!起!!!这下总可以了吧!!!!” “言语的道歉真是虚伪,不过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吧。记得替我处理一个月的文件喔。” “顶多一个星期...!别趁机偷懒啊混蛋青花鱼!!!” “听不到、听不到、哪里有人在说话吗——” 太宰治双手抱在脑后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一边说着敷衍的话一边继续向前方走去。他们面前是沉沉的黑夜,一眼望去看不到半分光芒,整座冰冷城市被黑暗所笼罩着,好似无尽沉沦的深渊永夜。或许就这样融化在其中也是一种幸福吧,他时不时会有这样的想法。而身后传来的骂声与脚步声又将一切寂静打断,对方两步并三步赶了上来,与他并肩一起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最深的夜中。
“...喂。”年轻的Mafia低声叫他,太宰治目不斜视地“嗯?”了一声,又过了许久才听到对方的声音。“这次就算你做得不错...辛苦了。” “...啊。”他愣了愣,这才弯起眼睛,“中也那张刻薄的嘴竟然也会说出体贴的话,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宰了你啊!” ——前方的路会在哪里呢。 在那望不穿的绝望与悲鸣之中,在他所经历的无数夜不能寐的长梦里,也在那些与友人共饮的日子里。他与他不是挚友,亦无什么厮磨情谊,鲜血、枪支、深夜的发泄,这便是所有。 就这样一同前进吧。 也许不会更好,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他们并非有所情谊,可至少依旧能够并肩同行。如果有一天真的抵达了对方所说的那个终结,无论何种都足以令人举杯称叹。 他心怀好奇,却再也无所畏惧与茫然。 为那长夜中将至,或永不降临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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