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

白敬亭倚靠在阳台上,端着酒杯看今晚的月亮。
很美,今晚是个满月,于是月色和夜空都是皎洁的,白敬亭站在能被光沐浴的地方,通体透明,好像下一秒就会融化在月光里。
“圣洁的光啊……”他抬高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血一样粘稠鲜红的东西顺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滴落在裸露的胸膛上。敞开的黑衬衫在风里鼓动,于是苍白到病态的皮肤在空中暗淡闪光,白敬亭一头华丽的红发在飞扬,把鲜血的味道扬洒在空气中。
“不能诱惑到你吗?”白敬亭开口,低低的声音尾调上扬,竟然是有点委屈。
“这可是新鲜的货,昨天刚从法国调过来的,你……”话没说完,白敬亭被一股巨力压在地上,额头快要撞地的前一秒被人扶住了,白敬亭被人翻过来,落入一个并不温暖的臂弯里。

他眯着眼睛,去看很远的月亮和星星,并不看眼前的人。
酒杯碎了一地,鲜血一样红的美酒洒了一地,滴滴答答沿着白敬亭举起的手臂往下落,淌过黑衬衫留下色情的水痕,最后落在白敬亭侧过头露出的一截白嫩的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在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两滴猩红色滑下去,白敬亭撑着身下,另一只手去揽身上人的肩膀,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他火一样的红发遮盖了他的眼睛,不管是比血还深的瞳仁还是妖孽的目光,全部全部,留给月亮和夜色或者是任何贪图他的人的,只有沾了酒液的唇瓣,柔软的唇瓣。

还有右眼下面一颗,乌黑的、钻石一样的泪痣。
魏大勋呼吸停止了,他托着白敬亭的头像托着绝世的珍宝,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去摸白敬亭的侧脸啊啊,大拇指在他的下唇摩挲,把酒液抹开,看干涩唇瓣上的纹路被填满。
魏大勋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寻了白敬亭的脖子,张开嘴露出尖牙就要咬。
“嘘——”白敬亭拽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魏大勋眼神一冷,冰凉的刀刃被抵在白敬亭下巴上,轻轻把他的下颔挑起。
“魏大勋……”白敬亭的眼睛在月色下是透明的,清澈的,并不像一个已经存活了千年万年的吸血鬼,反而像一个新生儿。

“吻我。”
魏大勋着了迷,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刀从手里脱落,月光离他远去,只有性和鲜血能唤醒他,而白敬亭就是他的瘾。
魏大勋低下头,叼住了白敬亭的唇。
反复研磨,吮吸,噬咬,魏大勋伸出舌头去与白敬亭交换唾沫,这时候任何来自白敬亭的东西都是他的催情药。
一吻结束,白敬亭支着身体慵懒地抬眉看他,神态之间都是自然而然的媚色。
“想要我吗?”白敬亭舔了舔唇瓣的酒液,如愿以偿听到魏大勋粗重的、野兽一样的呼吸声。
“或者……”白敬亭起身,搂着魏大勋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舌头推开他脸庞的发丝,混合着鲜血和酒香的气息往魏大勋耳朵里钻。

“或者,你饿了吗?”
白敬亭被狠狠推倒在地上。
冰凉的瓷砖,更冰凉的体温,白敬亭躺在露天的阳台上,看到乌云遮挡住了星河。
魏大勋埋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张口咬住,血液激涌,被魏大勋吞入腹中,一小股一小股,白敬亭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被抽离,魏大勋用牙尖咬破他的血管,又用舌尖舔舐安抚,白敬亭不受控制一激灵,眼神逐渐涣散。
“魏大勋……衣服湿了,好难受。”他无意识呢喃,声音低的要散在风里。
魏大勋最后嘬了两口,稍稍抬起身去看白敬亭的眼神,半晌点了点头,把白敬亭身上丝绸缎的黑衬衣一点点剥离。

白净的身子一丝不挂呈现在魏大勋眼前,他克制不住要低下头,不管是鲜血还是欲望,他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白敬亭。
白敬亭笑了,干脆仰靠在瓷砖上哼哼,不成调的小曲,魏大勋耳朵里是海妖的歌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想要我吗?”白敬亭侧过头,修长的两指随便在地上蹭了点酒液,抹在自己锁骨上,拖开一条长长的红痕。
诱惑、妖媚,白敬亭现在是月色下的红宝石,深邃的血色在翻滚,但是光打过来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拒绝他纤弱到一口就能被咬破的脖子,拒绝他艺术品一般的躯体、轻易折断的四肢和易碎的头颅,泛着白光又血一样鲜嫩。

魏大勋跪在这露天的阳台上,有力的双手无意识抓挠白敬亭褪下的黑衬衫,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白敬亭的血液在他体内纵火。
“我想要你……给我……”他要一步一步走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他要把白敬亭一起带下去,他们可以在没有阳光的地底里沉沦。
“那么我是你的了,只此一晚。”白敬亭轻声笑起来,下一秒他被饥渴的人扑食,拆吞入腹。
天快亮的时候,白敬亭被身后人一阵一阵的顶弄给撞得意识破碎。
他侧过头看到自己脖子上还有两个尖牙咬出来的血窟窿,身后的人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搂着他的腰,他身体最深处被侵犯到,白敬亭伸手想去摸一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手却被魏大勋扣住不得动弹。

“天快亮了,回房间去……”白敬亭拖着最后的一点意识催促身后的人。
魏大勋听了这话,短暂沉默了一下,把人翻过来看他。
一夜的纠缠,白敬亭早就被情欲的火烧了个透彻,本应苍白的皮肤烫了大片大片的红,眼角的泪痣都变成一小团火焰,全身都是汁液,于是看起来更加可口。
魏大勋眼角也红了,他低吼一声,扣住白敬亭的腰,用更加凶猛的劲头要把白敬亭拖到他身体里去。
白敬亭觉得自己像被卡住的齿轮,转过的每一格缝隙都被填满,连指缝和唇齿都是。
远处天光乍现。

白敬亭越过魏大勋埋在他胸前啃咬的脑袋去看自己搭在他背上的手臂。
光穿过去的时候,先是透明的,然后在闪光,下一秒星星点点的火都亮起来,白敬亭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咬破了舌尖,尝到自己鲜血苦涩的味道。
“你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血顺着白敬亭嘴角流下去,被魏大勋舔掉,白敬亭迷蒙着双眼问,疼痛和快感在双向拉扯他。
“也对,你本来就是人类,只是被失败的实验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既不是吸血鬼却也不再像人类……”白敬亭凑到魏大勋耳边吹气,趁着自己还清醒,语气一点点刻薄。

“以为不喝人类的血就守住了底线,以为这样你就能正常生活,最后却没办法离开我这个吸血鬼食粮……”白敬亭几乎是用气音在撩拨他,“你这个……杂种。”
话音刚落,白敬亭被狠狠一个深顶弄得后仰,张着嘴想呻吟却只是无声喊叫,快感太多就成了痛苦,白敬亭蜷缩着腿想逃,又被魏大勋一点一点掰开体内。
天已经快要完全亮起来了,冷汗从白敬亭额头滴落到眼睛里一片刺痛,他眨了眨眼,透过眼前一片昏红的视野看远处的太阳。
“是想这样杀死我吗?教廷给你的任务吗?”白敬亭感觉魏大勋就快到了,于是伸手去抓他的手臂,“让我猜猜他们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当祭司吗?”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魏大勋在这场情事中不太说话,但声音还是哑得可怕,好低好低,和阳光一起在灼伤白敬亭的耳朵和皮肤。
白敬亭觉得自己好痛好轻,但他看一眼身上人律动的肌体,又觉得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魏大勋……”白敬亭什么话都没说,他闭上眼睛,张开嘴好似无意识呢喃。
他俩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风吹过的下一秒,灰烬从在惨白的阳光里翻腾,只有魏大勋一个人俯卧在露天的阳台上。
白色液体溅到冰冷的大理石砖上,魏大勋垂眼去看地上的灰,捻了一把起来捧在手里。

半晌,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去亲吻他的手心。
一个星期以后的教廷,魏大勋穿过一路向他问好的修女修士,走到教皇的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进来。”
“教皇。”魏大勋躬了躬身,“您找我?”
“听说,你在收集新鲜的人类血液?”教皇从书里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魏大勋不卑不亢直视对方:“是的,您也知道,自从我杀死了真祖,我就没有了食粮,这也是迫不得已。”
“你已经开始吸食人类的血液,那么我怎么保证,你不会成为下一个吸血鬼?”老人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魏大勋却没有感觉,只是站得更直了一点。

“因为我是人类,不然我为什么帮教廷杀了白敬亭?”魏大勋轻轻笑了一下,“您若不放心,找下一个改造品杀我就好。”
教皇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取了桌上的眼睛戴上,低下头去看手上的书,挥挥手。
魏大勋带上门出去了。
“所以,魏大勋,我的食物呢?”白敬亭躺在床上,用腿肚子去拱魏大勋的腰,被魏大勋一把抓住。
“我都饿了这么久了,你不让我先吃饱?”魏大勋声音低哑,眼睛里不加掩饰都是欲望,“我为了帮你弄到那些人类的血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魏大祭司,别蒙我。”白敬亭轻笑着,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

魏大勋手滑下去摩挲白敬亭的脚踝,两人一下都没有说话。
“你当时杀我的时候,晓得我可以复活吗?”白敬亭窝在雪白的床单里,皮肤和床单的颜色混在一起,白得晃眼。
“怎么会不知道?”魏大勋执起白敬亭的脚踝凑到嘴边亲吻:“我好歹是半个吸血鬼,你也算我的食粮,真祖吸血鬼的传说我怎么可能没听过。”
“阳光是杀不死你的,你只不过会变成一只蝙蝠,把你埋在棺材里过七天你就会苏醒了。”
“都知道?那当时还按着我不放?”白敬亭想翻个身,魏大勋一下扣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拉过来。

“只不过借你升个职,别那么小气,都做了当然要回本。”魏大勋瞅着白敬亭光裸的优美躯体哼气,“不给我个升职礼物?”
魏大勋欺身过来的时候,白敬亭在热气里想。
精力太好的小兔崽子。
5字古诗句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