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绮】古井不波(8)

前文明天搬,我困了 —— 绮罗生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北狗陷入了一瞬间的懵然,这样的反应是他没有预料的,如今的契机犹如一道分割线,从前温和的绮罗生在那头,现在他的神情则掺着怒意。与其说对方正在动怒,倒不如说先前的面目本身就是假象,现在伪装被撕破,绮罗生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当这个认知蹦进脑海里后,北狗很快察觉到比“绮罗生正在生气”更为要紧的事,那就是对方的怒火好像从一开始便存在。 北狗扯过自己放在的衣服,手指在褶皱上抓了一下,艰难地问:“你知道我失忆的原因?” 绮罗生闻言又退了一步,上一次是因为抗拒,这一次看起来却像逃避,他稍微冷静了一些,收敛好表情后回答说:“我知道。” 他紧接着补充:“但我不会说。如果你想知道……在正式赛里就拿情报来换,并且还要在和我们队遇上时把优先权让给我们。” 北狗听完后气笑了:
“绮罗生,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绮罗生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他自然知道没有人会签下这个不平等条约,可这一幕太讽刺了,和自己温存过的Alpha就站在不远处,身上还有暧昧的吻痕,但这一点也不耽误后者作为敌对阵营小队领头者的理性思考。 绮罗生慢慢地走过去,最后在岸边蹲下,和北狗对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关于你失忆这件事,过程不重要,结论是你可能不会再找回这段记忆了。所以保持现状最好……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你对我有感觉吗?” 北狗不自在地别开眼,承认他对绮罗生确实没有任何想法。他从接触绮罗生以来,身份一直是已婚Alpha,而对方也同样有配偶,北狗从来没有把他们俩的关系往这个层面想,如今在信息素的加持下,他还是没办法立刻动心。 毕竟这件事听上去太天方夜谭了。 不过北狗很快意识到绮罗生与自己的境况是不一样的,他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角,开口问:

“那你呢?” 绮罗生把问题丢回给对方:“你觉得呢?” 北狗在四目相对中的安静气氛里松了口气:“你也不怎么不喜欢我。” 他说:“我没被人追过,也没喜欢过谁,但你要是喜欢我,对我总不会是这个态度。” 北狗又想了一下绮罗生最开始的提议,看法由难以理解转为认可:“你说得对,保持现状就最好,有什么事等出去了再说,我还得亲自问问我爸。” 绮罗生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站在边上等北狗穿衣服,过了会忽然问:“什么样的态度才是喜欢?” 北狗愣了一下,对这个问题如临大敌,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后说:“见到我比见到其他人都开心吧。算了,我也不知道。” 他东扯西扯了一堆,绮罗生听得还挺认真的,瞧着他的侧脸时不时轻轻点头,但北狗注意到对方偶尔也在神游天外,对他的附和完全是出于尊重。 不过北狗并不是很介意,他和绮罗生走了一段路后才终于想起正事,伸手把机械迈步的后者的手腕拽住,让人停下后松开手说:
“你打算怎么处理暴雨心奴?” 前因不用解释太多,北狗自己就已经把原貌还原了七八分,骨子里的占有欲天性作祟,Alpha这时候表现得有点焦躁:“我要让他退赛。” 绮罗生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凋亡禁决不可以使用非规则手段。” “总会有办法的,”北狗回视身旁人,“他不是也对你用了非规则手段吗?” 北狗咬了咬牙:“我不会让他好过。” 比起北狗的满心不快,绮罗生显得没那么在意,他本来就有应对方法,吃不了什么亏,虽然也不齿于暴雨心奴的行为,但还不至于到记恨的地步,反倒是北狗的反应比较让他在意,忍不住多看了许多眼。 绮罗生默默地想天性真是奇妙,北狗既不在意又在意他,像被木偶线操纵的人偶,捧着玫瑰送到他手中,绮罗生接下玫瑰,却也记得看一眼对方身后的木偶线让自己清醒。 清算广播正式响起的时候北狗已经回到帐篷补眠了一个小时,他从被子里坐起来,队友们已经围坐在了讨论桌前,无梦生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北狗走过去坐下,脸枕在桌面上醒神,听广播的同时还能听见无梦生拿笔在白纸上摩擦的声音。

十五分钟后广播结束,预赛最后一共进了22名选手,剩下被淘汰的人中有2人违规,被永久取消比赛资格。 预赛有小组辅助加成,正式赛却更加注重个人表现与阵营对战,第一轮赛制中22位选手被平均分为两组,暂时舍弃追亡狩与辟命敌的身份,重新抽取黄绿身份牌,每队各11人。然而除了黄绿两种身份外,还有一种身份牌是卧底,一共有两张,各自打入黄绿两个阵营,负责破坏阵营的任务进度。 这一轮的比赛规则比较直白,就是找卧底,截止时间在72小时后。如果成功找出卧底,被破坏的任务进度可以得到修补,且该阵营每人计入10分个人分;但如果找错了人,卧底则可以单独加20分,阵营任务进度不予修补,其余人也没有加分。 除卧底分外还有一项阵营分,两个队伍将会被达到同一个任务,最后根据任务完成度判断赢家,赢的那一方每人也将计入10分。 广播将规则又播报了两遍后说:
“正式赛开始时间为明日上午8:00,模拟生态场将在7:15开启,请各位参赛者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否则默认退赛。” 在继续完“预祝大家取得好成绩”的官话播放完毕后主办方给放了一首旋律轻缓的纯音乐,北狗打了个呵欠,听着听着眼睛开始打架:“我又困了。什么时候能去休息区?” “下午三点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们出去。”鷇音子问,“你一回来就开始睡,昨天出什么事了?很累?” 北狗“唔”了一声,拿手碰了一下脖子又摸了一下侧脸:“都解决了。” 无梦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很多,没有揭穿对方的言辞闪避,合上笔帽后说:“去睡吧,抽签的时候再叫你。” 由于他们队全部通过了预赛,所以获得了一个隐形特权,抽签时只需要队长去抽就行了,五人自动进入同阵营。但这并不意味着彼此之间可以完全放心,因为卧底牌和身份牌长得一模一样,在候赛区绑定个人信息时会刻录光脑系统音,会在跟随选手进入生态场三小时中的任意时间点告知对方被抽中卧底。

光脑系统音是无法被其他人听见的,而每位选手都做好了自己有可能就是卧底的准备,提示音响起时并不会露出什么异样神色,而此时任务正在进行中,做手脚是十分容易的事。 第一轮赛制开启全天监控模式,任何主动暴露身份的行为都会受到警告,因此即使是全队一同加入同阵营,也不意味着能够全然信任队友。 北狗的回笼觉只睡了一个小时,前四十分钟他的状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后半段则在做乱七八糟的梦,在梦中他与绮罗生的相识片段被拎出来重新播放,然而后者的神情却变得截然不同。 他们在报名处第一次碰面时绮罗生明明态度很温和,梦里却成了冷淡神色;入场后再碰面对方也没有如现实中一般和他打招呼,反而是率先转身避开的那一个…… 最后一个画面是北狗站在绿洲岸边问对方:“你对我有感觉吗?” 绮罗生回答说:“一点也没有,我讨厌你。” 北狗的梦越做越焦虑,他浑噩地睁眼醒过来,手摁在额角上把梦境内容往外倒了个干净,脑子里又装回正确的记忆,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拿毛巾擦了把脸后彻底回神,本来不该为莫名其妙的梦陷入忧思,但抛之脑后后还是感到哪里不自在,如果梦的虚假程度是百分之九十八,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则就是他心里的疙瘩。 北狗想了很久,才终于摩挲到了这场梦于现实中映射的源头。 进预赛场那一天绮罗生落座在追亡狩阵营区,位置刚好在他的对面,然而对方直至被身旁人提醒前都没有回应北狗的招呼,一直在低头摆弄通讯器。北狗一直以为两人那时分明对上过的视线是错觉,但如今想来—— 绮罗生真的完全毫无所觉吗? 北狗的神色变得有点不好看,他的目光在队友之间梭寻一圈,紧接着发问:“你们谁会处理感情问题?” 百岫嶙峋打地鼠一般点过余下三个人:“单身、单身、单身。” 之后又指了指自己:“单身。” 无梦生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咳了一声笑笑说:“或许我可以试试。” 百岫嶙峋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和凑热闹的毛病又出现了,他说:

“如果三条鱼可以,那我也可以!” 北狗立刻补充筛选条件:“要能保守秘密的会处理感情问题的人——狗弟,我们出去说。”
8年前和8年后的照片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