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捂石(一)
2023-04-09安远 来源:句子图

捂石 周雨哈欠连天,一个接着一个,下巴都快脱臼了,这都闲不住脚,边走边踢石子儿玩,石子儿飞向路边的铁皮桶撞出一声脆响。 闫安双手插兜,看着周雨摇了摇头,“啧啧啧,真是不心疼鞋。” 周雨拍了拍脸,“这也太偏了,开车过来四个多小时,累死我了。” “那不是你非要开,我说咱们仨轮换你偏不要,这会儿知道困啦?” 周雨鼻子一皱,还想顶两句,闫安先停下来了。 “就这儿。” 从门口望进去,台球厅的玻璃碎了一地,人和屋子都没有一处是好的,横尸遍野也不为过。 往里走,血味混着臭味,墙边堪堪站着几个人,脏得看不清脸。 周雨顺手捡了根球杆,没两秒又扔开了,“哎呀太脏了。” 闫安到处张望,“兔子呢?”心里边吐槽这是什么名儿啊,太没震慑力了吧。 脏脏的影子动了起来,“找我们老大干嘛。” 周雨看他们是又要动手的样子,赶忙说:
“城北来的,来扫尾,人呢?” 脏脏的影子又靠在墙边,其中一个一努嘴,“里边儿呢。” 穿过走廊进里屋,空间不大,惨叫先传出来。 闫安脚尖滑了一下,低头看是踩进了地上的一摊血里。抬头见一件儿半红半粉的帽衫抄着啤酒瓶往下砸,脚尖还踩着人家的屁股。用力一下,正正停在后脑勺,听声音是砸瓷实了。 帽衫松了劲儿似的呼了一声,直起身子来揉脖子。错眼瞟到两个人影又停住手上动作啊了一声。 闫安看他转过来,血糊了满脸实在看不清人样,就那棕黄色的杂草一般的头发往四面八方支棱,看得想让人按回去。 帽衫先叫出声,“雨哥!” 周雨皱了皱眉,估计也没想起这血糊糊的兔子是谁。 对面又拿手用力抹了抹脸,闫安都想叫他别抹了,越抹越脏,就那一双眼睛亮得不行。 帽衫说,我高远啊。 周雨这才反应过来,大步跨过好几个人去跟他拥抱。 “哎呀小远呀,又长高啦,怎么烫个这样的头啊?

” 两个人说得停不下来,眉开眼笑的,好不容易周雨催林高远去洗脸,林高远从闫安身边走过的时候,闫安看到他连眼睫毛上都挂着血。 林高远洗完脸和两人往外走,嘴角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样子,闫安用手指划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他擦擦。林高远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带出来一道鲜红的血痕,混着水珠曲折着往下流。 林高远看着手,“啊这是我自己的血。” 闫安把那条被周雨方博嫌弃过无数次的手帕抽出来,递了过去。 林高远笑得特别甜,感觉连唇上的痣都在跳。 闫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手帕递出去了,都怪那颗痣,还长在那个地方,老让他恍神。 周雨一路跟林高远侃天侃地,偶尔插两句业务联络,说两位组长不知道想什么,改组合并就改组合并吧,非要把城北的人塞过来城南,这多远啊。林高远揉着自己的支棱的头发,说城南这块儿乱了十几年,一直是各方混战,地头蛇太多条,不过我们是最大的那条。
闫安一直在前面走,他记着林高远跟周雨说他住七路口。 林高远一直揽着周雨的手臂,走路不看路,一抬眼已经快到他家了,才想起来这是让人家城北来的带的路。 周雨也奇怪,“安哥对城南的路挺熟啊,刚才去台球厅也是。” 闫安挑了挑眉,“以前在城南待了好多年,刚好就住这儿,七路口。” 林高远问他俩找到地方住没,好像也没有把人请上去坐坐的意思。 周雨点点头,“家里还一只死猪在睡觉呢。” 林高远笑声脆生生的,虽然也不知道说的是谁,雨哥还是这么可乐。 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啦,明天见。” 周雨也跟他挥手,特别老妈子地说:“晚上多吃点!太瘦啦!” 林高远眯着眼笑,两颗大牙也心情很好地露在外面。 闫安看着他走进七年前自己住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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