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梦】热气
2023-04-09安远 来源:句子图

热气 番茄锅沸了又沸,香味从角落往外飘,朱雨玲还是没有把火调小的意思,只是撑着下巴往外望。最近她总发呆,周围的人都劝她别想太多,先养好身体,其他的往后再说。 菜碟慢慢堆满桌子,她点的是不少,荤的素的生的熟的满满一桌,要往朋友圈一发,铁定又有人要跳脚。 因为是一人食,对面摆了只巨型流氓兔,兔耳朵耷拉着,蔫蔫的。朱雨玲没拍菜,倒是给这大兔子拍了好几张。 以前在队里没这条件,主要是时间不允许,饥饿感也不一样,现在是细嚼慢咽,仔细品尝,一个人吃完这一桌怎么也要个把钟头。 长筷子在沸汤里划了两三个来回,涮肉不能慢,烫熟了沾点小料就能吃,不像其他素菜得煮会儿,然后伸着勺子捞半天。 朱雨玲涮得不亦乐乎,余光瞥见服务员又往自己这边走,空着的手刚要示意她不用加饮料,头一抬,以为流氓兔成精了。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虽然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也难掩激动,她说,“这位女士说是您的饭友,玩偶给您先撤下去可以吗?
” 朱雨玲还有点懵,缓慢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一大一小两只流氓兔之间轮转。 她的饭友就这样坐下来,又自顾自地抽出一双筷子来涮肉。 朱雨玲盯着她看,感觉一切都是假的,这应当要是个梦,从那只流氓兔摆在她对面开始就很奇怪,下一秒她是不是就会变小,跳进番茄锅里然后醒来。 这是陈梦诶。 陈梦挺不客气地把自己烫的肉往朱雨玲的小料碟里滚了一圈,吃完了看这人还保持着她来之前的动作。 肉老了。 朱雨玲筷子一松,溅起来几滴汤汁,已经被烫得硬邦邦的肉片就落进汤里,找不到踪影。 陈梦吃着,吃得认真。 其实她也没那么自在,朱雨玲生病之后她俩就没怎么联系了,为什么,原因却说不清楚。事业,对内格局,竞争,都只能是引子或者借口,从前站对面的时候,比赛结束了都还勾肩搭背的,心里没有疙瘩,现在一个往上升,一个向下落,像开往不同方向的车,但那相遇的,或者擦肩而过的时间又是如此的真实,珍贵,令人难忘。

她俩是有很多话可说的,球,家人,共同的朋友,待在一起久了连生理期都互相影响……只要随便起一个话头,对方就能接上。在相识的漫长岁月里,好像从没有过这样,无言相对的时刻。 陈梦的筷子也停下来。朱雨玲把火调小,说肉都吃完了,菜就慢慢煮吧。 这会儿轮到陈梦发呆了,要说她俩的默契,就是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锅里的热气曲折着上升,散开,一片或者几缕薄薄的白雾。 已经吃了好一会,朱雨玲在这时候才感觉到热,几乎是有点慌忙地把羽绒服脱了搁在椅子上,连上面溅没溅到汤汁都没有检查。 她捋起袖子,拍拍脸,想让自己清醒起来,就像回应对方的技战术一样去回应这个奇怪的局面。 一错脸,就正正对上陈梦的眼睛。 热气没有阻挡她的视线,这是一双朱雨玲最为熟悉,也最为喜欢的眼睛。 这双眼睛也沾染上从锅里升起来的雾气,要凝结成晶莹的实体。
陈梦说:“我好想你。” 朱雨玲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脸,要揩掉她的眼泪。 只是泪珠落得更快,直直掉进朱雨玲的掌心,顺着她的掌纹她的血管往下滑,划过小臂,烫得仿佛要融入她的身体,成为血液的一部分。 眼泪越揩越多,朱雨玲刚要抽出手去拿纸巾,陈梦微凉的手便覆了上来,她偏过脸,让朱雨玲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脸颊,眼泪还是泛滥,一塌糊涂。 直到锅里的汤都要熬干,陈梦才松开手,接过朱雨玲递过来的纸巾,醒了个鼻涕。 哭完反而自在,陈梦也脱了外套,还在平板上加菜,主要都是荤的。 朱雨玲边捞土豆片边看着她笑,不知道是笑她说哭就哭还像以前那样,还是笑她红着鼻子还要点小酥肉吃。

中二热血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