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佐】眼中(上)

*原著向 各时期出没
*一乐大叔第一人称视角
《眼中》·上
我眼中的“那个孩子”和“宇智波遗孤”,是什么模样?
01
夏夜,大雨滂沱。
木叶的夏季多旱少雨,每每下雨却都是暴雨。眼下距离打烊还有约半小时,我撩开帘布张望。雨水如注,绿植久未品尝甘露,正挺直了腰杆恣意舒展,翠绿的叶片莹莹发亮。
炎热之月,同样为高温所困的不止绿植,人亦如此。只是人盼雨却躲雨,并不似植物那般表里如一。街上零丁几人,撑着伞步履匆匆,周围的房屋窗口亮着盏盏橙黄色的暖光,不知光的背后是谁在等候晚归人,哪一盏灯又是眼前哪一人的归处。
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了吧。
我收回撩开帘布的手回到店里,准备收食材,核账本,提前打烊。
我正背过身收拾,门口的方向恍惚传来几声轻得微乎及微的脚步声。我猜测大概是常来讨食的那只小橘猫,打算拿些鱼板给它吃。
我这样想着回过头,却对上一双水汪汪的湛蓝眼眸。我当即愣了。

那个被全村上下视为灾厄的孩子正定定地站在店门前。他矮小的个头就连门帘的最下端都够不上,浑身上下满是雨水,正顺着湿透的金色发丝和衣角裤脚向下滴落。
见我伸出手,他就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咪,猛地一个激灵,称得上仓惶地转头就跑。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我不该伸手的。作为被村子里几乎所有人所厌弃的存在,他只怕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只怕下一刻就会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被丢些杂物或是被揪着衣领甩到地上。
我正懊恼,只见暖黄色的灯光投在门前满是积水的地面上,反射出一个小小的人影。
原来那孩子没走,而是躲在了门后。
我心下泛酸,朝门口喊了一句:“进来吃碗拉面吧,孩子。”
倒影中的小小身影一顿,随后一颗湿漉漉的金色小脑袋从门后畏畏缩缩地探出来。
我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外面雨大,快进来。”
他这才犹犹豫豫地走近两步,停在门帘正下方仰头望我,一双圆圆的蓝眼睛怯生生的。他吸了吸鼻子,垂下头,手抓着湿透的衣角,浸透布料的雨水随着力道的收紧一滴滴落下来。

他声音很小:“我没有钱……”
我拿起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走过去,“没关系的,大叔请你吃。不要钱。”
我给他擦干湿透的头发和衣服,将毛巾搭在他瘦小的肩膀上。他用小小的手攥住垂下的毛巾一角,眼里五分胆怯,三分期盼,两分怀疑。
“可以吗?”他问。
“当然。”我揉了揉他湿漉漉的金色头发,领着他到位置上坐下。
“淋了雨要吃碗热腾腾的拉面,就不会感冒了。”我将菜单放到他面前,“来,看看想吃什么?”
看到菜单上诱人的拉面菜式,那双本就圆的蓝眼睛瞪得更大了,一闪一闪的。他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格外新鲜的样子。最终小小的食指停在豚骨叉烧拉面的位置。
“想吃这个吗?”我问。
他吞了吞口水,肚子仿佛呼应一般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响声,圆圆的小脸霎时红了,金色的脑袋点了点。
“好,等等哦。”
我将菜单拿回时,他似是鼓起勇气般,用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抱住了我的手臂。

“大叔,你真好。”他用无比真诚的眼神道。
02
细长的面条捞出锅,过一遍冷水放入熬好的豚骨浓汤,再在上面整齐地铺上厚厚一层叉烧、鱼板和蔬菜。我将这样一碗热腾腾的拉面端到那孩子眼前时,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小鼻尖红红的,嘴角咧得高高的,就连脸颊上六道小猫须的弧度都是欢快的。
我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他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双手合十,深吸了一口气,用稚嫩的嗓音无比认真而具有仪式感地道:“我开动了!”第一口面条入口的一瞬,那双迫不及待看过来的大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幸福看得我也跟着笑起来。
“太好吃了我说!”他无比激动地说,连带着说出个有些奇怪的口癖。说完他便狼吞虎咽起来,没吃几口有些噎住,又捧起面碗喝了好几大口面汤,小小的脸几乎整张都埋在面碗里,“汤也好好喝啊我说!大叔你手艺太好了!”
“慢慢吃,别烫着了。”我给他倒了杯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说来叫人唏嘘,这个全村上下几乎都认识的孩子,我却从未听到过别人喊他的名字。来店里的客人每每讨论到他,都是如禁忌一般称呼为“那个孩子”,仿佛这样活生生的一个孩子既作为封印妖狐的容器活在世上,就连姓名都不配拥有一般。
他将嘴里的面条咽下,看着我道:“鸣人,漩涡鸣人。”
“鸣人啊。”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又指了指他碗里的鱼板,“你和鸣门卷的名字一样哦。”我转身又拿了一小碗鱼板倒在他面碗里,“既然这样有缘,就多吃些。”
鸣人眨巴了两下眼睛,也哈哈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小脸红扑扑的。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用筷子夹了两个我刚倒给他的两片鱼板放入嘴里。
垂下的眼睫颤了颤,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落在面汤里,泛起两片小小的涟漪。
03
那天以后,小鸣人成了一乐的头号常客。我想,这里也许是全村上下唯一接受他的地方。不过这孩子似乎本就极喜欢吃拉面,也算是缘分了。

他总是挑临近打烊,店里一般不会有客人的时候来。一小抹金色的影子一溜烟地跑到位置上坐下,朝着我伸出小小的手掌,里面是刚好一份大碗叉烧豚骨拉面的钱。
他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大叔!大碗的叉烧豚骨拉面!”
我把面端上来时,装作不经意提起,对他说:“鸣人,大叔欢迎你任何时候过来。”
拿着筷子的小手顿了一下,金色的小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到八岁的时候,鸣人开始上忍者学校。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每天听到客人谈论起“那个孩子”的频率比往常更高了。那些谈资无非是鸣人又做了哪些恶作剧,像是在村子里的各处涂鸦、在嘲笑过他的村民走的路上丢香蕉皮,诸如此类,不绝于耳。
他仍旧常来店里吃拉面,也仍旧是雷打不动的大碗豚骨叉烧。如果是下雨天或者夜晚,店里没什么客人,鸣人会对我和菖蒲说起他在忍者学校的事,说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叫小樱,和她的名字一样,有着樱花色的头发,还有个讨厌的家伙叫佐助,整天板着一张脸耍帅,再加上成绩优异,很受女孩子欢迎,其中包括那个叫小樱的女孩。

有一回鸣人足足有两天没来了,纵然从村民的口中仍能听到源源不断的关于“那个孩子今天又闯了什么祸”的议论,我还是有点担心。这时菖蒲快步跑进来,一脸惊喜地对我说:
“父亲,鸣人来了!而且这回……”
话还未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下一瞬帘布被掀开,已经高出帘布底端少许的金黄色的脑袋从后面探出来。
“大叔!”
“鸣人,不许大声喧哗!”身后跟进来一位穿着忍者制服的青年,鼻梁的位置有条长长的疤,他冲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掌按在鸣人的头上,“抱歉抱歉,这孩子念叨两天了,想来吃您家拉面……我答应他等把大门的油漆擦干净以后就请他来吃。”
“哪里的话,我热烈欢迎。鸣人是我的老顾客了。”我不介意地摆摆手,朝鸣人眨了眨眼睛。
“伊鲁卡老师你太用力了……护目镜都要嵌进我头里了我说。“鸣人扒拉开头顶的手,随后一脸自豪地对那位被他称作“伊鲁卡老师”的青年道,“一乐的拉面是最——好吃的东西我说!尤其是大碗的叉烧豚骨拉面!”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拉面券,“这碗就算我请伊鲁卡老师的!至于老师说的请客嘛……就留到下次再请我。”
这是鸣人第一次在正午人最多的时候来,也是第一次不是一个人来,红扑扑的脸上的欢喜像是要溢出来了似的。
他们离开时鸣人先出的店门,我对那位叫伊鲁卡的青年说:“以后常和鸣人一起过来吧,伊鲁卡老师。”
他怔了一瞬,随后转过头道:“会的。”
“你好慢啊我说……伊鲁卡老师。”
“来了来了……”
04
自九尾妖狐袭村以来,木叶维持了多年的沉寂于昨夜被再一次打破。
夏去秋来。高温持续数月之久,可降温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天冷下来以后,拉面店的生意比起夏天好上不少,一大早店里的位置便坐得满满当当。客人吃着拉面,讨论的谈资终于不再是有关鸣人惹出的是非,而是昨天夜里悄然无声发生的那场血雨腥风。
“真可怕……名极一时的宇智波一族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听说活下来的只有那个最小的孩子吧……那恶魔对自己的弟弟下不去手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连父母都下得了手的人,恐怕那孩子只是运气好罢了……真可悲。”
作为木叶创始人之一的家族竟这样陨落,下手的还是一族中最优异的天才少年,实在叫人震惊又后怕。人们小声地讨论着,一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又捧起面碗喝几大口热汤,仿佛这样才能将隐约从背脊席卷全身的寒意驱散些许。
过了打烊时间,我让菖蒲先回家休息,留好了大碗叉烧豚骨拉面所需的食材,亮着店里的灯。那天鸣人一直到很晚才来,但他还是来了,我知道他会来。
昨夜的惨剧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常念叨的“佐助”,宇智波佐助。虽说在鸣人口中,他总是作为一个“凭着成绩好和一张脸耍帅受女生欢迎的讨厌家伙”出现。但我经营店铺至今,见过的顾客形形色色、各年龄皆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表达在意的几种方式,我再清楚不过了。更何况是鸣人,是我除菖蒲外最了解的孩子。

“来,大碗的叉烧豚骨拉面。”
直到热腾腾的拉面端到他的眼前,白烟踊跃地迎面扑去,他这才回过神来。
“我,我开动啦——”他咧嘴笑笑,双手掰开筷子,便开始将面条送入口中。
没吃两口,手上的动作又慢了下来。那双蓝眼睛定定地盯着眼前的面碗,清澈的瞳面蒙了几分迷惘。
“大叔,你也听说了吧,宇智波一族的事……”
我点点头,“那个叫佐助的孩子,他还好吗?”
鸣人沉默了片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照常来上学了。”
“是吗……”
“今天的练习对战,我和那家伙做对手……”鸣人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明明在他眼前,可他的眼睛里没有我。”他顿了顿,“一夜之间没有了爸爸妈妈,一定是件很难过的事吧……”
他声音很轻,说到后面几乎要听不见了。这样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落入我耳里,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好。这样一个善良的孩子成长至今,却对亲情为何物一无所知。从未拥有过,自然不知失去的痛之深切。

最终我只得伸出手掌摸摸那颗金黄色的脑袋,笑着道:“既然小鸣人这么在意,下次和他一起来吃碗拉面吧。”
鸣人条件反射一般地张了张口,似想像曾经每一次一样反驳,话到嘴边却吞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而肯定的点头。
再到后来,鸣人每天来的时间比以前总要晚上半个小时左右。我问他是去了哪里?他朝我眨眨眼睛,笑了笑。
“去河边散步。”
我一知半解,再问他去干什么,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愿开口。
05
日渐西沉。忙碌了一天的村民挎着菜篮,放学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两侧的房屋陆陆续续亮起了点点灯火,静待人归。晚霞照在他们的脸上,是一片暖洋洋的橙黄色。
“大叔!多谢款待!”
鸣人和我告别,走出店门没入人群。我将装食材的空纸箱搬出店外,转头目送。晚霞自上而下地照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小小的深色影子。
我转过身正欲进店,却望见另一道小小的深色影子。

他就站在店门的另一端,约摸十步以外的距离,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望着前方那抹快要望不见的金,与眸同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隐约露出发后两道微微蹙起的眉,下半张脸埋在高高竖起的衣领后。
我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孩子:宇智波佐助。虽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抬起脚,正朝这个方向来了。我也赶忙收回目光,回到店里。半分钟后帘布被人撩开,从后面显露出一张稚嫩的,却好看得过分的脸。他有着宇智波一族标志性的黑发黑眸,肤白胜雪,个头比鸣人大约高上半个头。
佐助环顾了两下店里,便上前找了位置坐下。我将菜单递给他,“来,看看想吃点什么。”我装作不认得他,“孩子你是第一次来吧,大叔给你打五折。”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菜单,“……不用了。”
我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决定好吃什么了吗?要不要试试叉烧豚骨拉面呢?”
黑色的眸子转了转,随后他用手指点在一处,“这个?”
“是呢,这款销量很好哦。”我闻言点点头,有意却装无意道,“像刚才出去的那个孩子,就最喜欢这款了。”

“……谁要和那家伙一样的啊!”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飞快地爬上一抹红晕,佐助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不自在地低下头去。毕竟在他看来,我的话仅是推荐菜品时的无心之词罢了。
面前黑发的男孩儿清了清嗓子, “一碗番茄拉面。”他道。
他尽可能将神色恢复如常,两侧的黑发间却隐约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根。
06
“大叔——!”
少年人的嗓音拖得老长,从大老远就飘过来。我回过头,那颗金灿灿的脑袋已经到眼门前,头顶的高度已及帘布中部的位置。
“大叔大叔,大碗的叉烧豚骨拉面!饿死了啊我说——”
“回来了啊,鸣人!第一次的任务还顺利吗?”
“当然!大叔你是没看到我威风的样子,佐助那家伙都看呆……”
他正说得得意,身后的帘布被再一次撩开,黑发蓝衣的少年双手插兜,一脸鄙夷地走进来。
“轻易中了陷阱的人是谁?吊车尾的。”少年说完把头一撇,“抓猫而已,还弄得这么狼狈。”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确实,听鸣人刚才的说辞,我还以为是什么难度系数高的任务。
“笨蛋佐助你懂什么!”鸣人气得跳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转头冲佐助嚷嚷,“我这叫……叫什么来着,以身作则啊我说!”
“你们两个啊……体力怎么这么好。”粉色长发的女孩一脸疲惫地进了店,扶着额头朝鸣人的方向道,“且不论你说的是不是事实,起码应该用’以身犯险’吧……真是的,你是怎么毕业的啊。”
“果然是超级大白痴。”
“你——!”
两只手掌适时地按在了一金一黑的脑袋上,阻止了接下来的一场骂战。两个少年一脸吃瘪地看向来人,粉发女孩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好了好了,安静。”最后才进来的银发上忍冲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瞥了瞥四周正转头看向这儿的顾客,“嘛嘛,又给您添麻烦了。”
我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老师多带他们来啊,我欢迎得很。”我将手肘抵在柜台上托着腮,平时眼前的金发少年,“鸣人稍等哦,大碗叉烧豚骨马上来。”我又转头问其余三人,没多想便道,“佐助也还是要番茄的吗?小樱和卡卡西老师要什么拉面?”

黑发的少年原本正抱着手臂一言不发,闻言也微怔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嗯。”答完他复又偏过头去,不理会从身侧投来的探寻目光。
“哎?老板你知道我们的名字啊。”小樱不会掩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卡卡西也挑了挑眉,目光在正盯着佐助的鸣人身上扫了两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只得挠了挠头如实道:“鸣人是我的常客,向我提到过几位呢。”我简短解释完,便言归正传,“两位要什么拉面?”
小樱看了看菜单道:“我就要普通的豚骨拉面就好了。”
“我也一样。”卡卡西也道,将自己的菜单同小樱的一并递上。
“好嘞!几位稍等啊。”我接过,转身投入烹制。
这些年的磨炼加上有菖蒲的帮忙,我的拉面手艺虽仍不仅父亲,却也称得上又快又精。和面揉制,拉面熬汤,一气呵成。不出十分钟的功夫,四碗色香味俱全的拉面便上了桌。鸣人的那碗没有蔬菜,铺的是厚厚的叉烧片,佐助的那碗则是一层红彤彤的番茄片。

鸣人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掰开筷子吃起来,而是皱着眉头,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这个大约从刚才起便压在心底的问题。
“大叔,你怎么会知道这家伙的口味啊我说?”他用筷子指了指一旁正安静吃面的少年。佐助正往嘴里松着番茄片的手顿了顿。
别看他平时一副神经大条的样子,这种时候却是出奇地敏锐和记忆力惊人。我心下感叹着,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见鸣人皱着眉,噘着嘴,沉思片刻,大约是确定了自己未和我说起过佐助的口味以后,转过头望向佐助,一边还用手肘撞了撞他。
“难不成你也来过?”那张稚嫩的少年脸庞上露出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的表情。连卡卡西和小樱也不由得将目光投过来。
一时间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佐助身上。佐助别开头去,先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而后道:“怎么,只许你来吗?吊车尾的。”
鸣人也顾不得反驳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而是又将脖子伸过去打趣,“没想到你这种天天啃饭团的家伙也对拉面感兴趣啊我说!”

“……”
“鸣人你居然会观察佐助的饮食习惯吗?没想到你这种天天逃课恶作剧的家伙还会留意这个。”接二连三的惊奇事使小樱的眼睛瞪得溜圆。
“小樱你胡说什么啦!我对这种家伙才没兴趣呢我说!”鸣人赶忙臭着一张脸反驳,抱起手臂扭过头去。
“最近的团队合作真是涣散啊……”不知何时已经将面吃完的卡卡西扶着额头,不动声色地下了座位,行至门口的位置转过头朝我笑眼弯弯地招了招手,“嘛嘛,谢谢款待,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便没了身影。
“……”
“啊!卡卡西老师说好请客的我说!可恶啊——”
“太过分了!下次必须让他再请回来!”
我开怀大笑起来。
眼前的这群孩子,也许会成为木叶的未来,象征着新生和希望,开启崭新的篇章。
07
我和菖蒲从避难所走出来时,村子上下的警报已经解除了。天空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雨却迟迟不落下来。
村民被以逃生演习的名义带去避难所,再次呼吸到户外的空气时天色已大变。被迫中止的中忍考试、叛忍大蛇丸的突袭、同盟砂隐的背叛、三代目火影的殉职,接二连三的噩耗传至耳中。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三代目火影的葬礼举办的那天,天空也为这位在位年数最长的领袖流露出叹惋,绵密的雨力度不大,却淋得人全身上下一片潮湿。葬礼持续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身着黑色丧服的鸣人在中午进了店。
我为只身前来的少年递上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鸣人接过,自己擦起了头发。
向来澄澈的蓝色眼眸蒙了一层薄雾,少年微垂着头,任由刚端上来的大碗拉面中的滚滚热浪升腾而上。这样的神色我并非头一次见,虽说距今已有几个年数了。
“三代爷爷对我……挺好的我说。虽然他身为火影很忙。”鸣人没有抬头,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投下一片阴影,“不管是三代爷爷,伊鲁卡老师,还有大叔你……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想,’家人’……是这种感觉吗我说?”
他语调平缓,比起悲伤更似在求证什么。
“我是不是也能理解一些了呢?失去家人的感觉……”
他自顾自地喃喃些不明所以的话,我却听明白了,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最终我叹了口气:“鸣人啊,你的心意能传达到的。”
从很早的时候,一直都能。
08
三日后的正午,艳阳当空。
我在店里忙忙碌碌,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只见眼前闪过一抹黑影,如同一只轻盈迅捷的燕,帘布被此人奔跑带起的风吹得扬起。定睛一瞧,竟是身着黑色连体忍服的佐助。
此乃稀客,我愣了愣。正欲开口招呼,扫视完店内一圈的少年抢先一步开了口。
“大叔!鸣人有来过这里吗?!”
他呼吸急促,嗓音沙哑。我这才留意到,分明是凉爽的天气,少年额前却布满了汗珠,沾湿了蹙起的细眉。那是我头一次见到这个向来喜怒鲜少形于色的少年脸上出现此般神色。
我眨了眨眼睛,如实道:“鸣,鸣人啊,差不多一小时前和自来也大人一起来吃了面……然后说要去哪里来着,就是村子附近的宿场町……”
“自来也?”佐助的眉皱得更紧了。
说起这号响当当的人物——鸣人的新师傅,我由衷地替鸣人感到欣慰和喜悦。能得以拜这位大人为师,鸣人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笑着伸出三根手指:“传说中的天才忍者’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别看外表只是个白发苍苍的大叔……”
“白发苍苍的大叔吗……”少年沉思了片刻。
“你找鸣……喂喂!”我还未来得及询问他找鸣人的原因,少年便脚下生风地跑出了店外。我悻悻收回伸出的手挠了挠头,“真是的……问了人起码吃碗拉面吧。”亏今天上午还刚进了一批上好的番茄呢。
“算了算了,父亲。”菖蒲宽慰道,“佐助应该是有急事找鸣人吧,还是头一回见他那样的表情呢。”
“是啊……要不是知道鸣人是和自来也大人在一起,我都要以为鸣人遇到危险了。”我顺口应,甩了甩手回到后厨。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少年佐助。
09
鸣人走得匆忙,临行前来饱餐了一顿,那身本就有些显小的橘黄色运动服更显得紧绷绷的。
“该走了,鸣人。”自来也催促道。
“噢!”鸣人应,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飞快地打开鼓囊囊的包,给我展示里面塞得满满的一乐杯面,“大叔大叔,你送我的杯面,我全都带上了我说!不过虽然如此……我还是会想念死一乐的大碗叉烧豚骨拉面的我说……”

我第无数次伸手揉了一把那颗金色的脑袋,压下心中的不舍轻松道:“想吃的话,随时就回来。”
他又猛地一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券来,目光触及上面的截止日期时脸立马垮了下来。“糟……糟了啊我说,太长时间不舍得用,都要过期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拉面券来,持笔写上八个大字:鸣人畅吃,五年有效。
我递上,“放心去修行吧,鸣人。”
“谢谢大叔!”鸣人将那张小小的券攥在手心,笑得一脸灿烂。
“鸣人——”
“啊啊来了来了好色仙人!”鸣人扯着嗓子朝门口喊,冲我挥挥手道别,“再见啦大叔!”
离门口还有几步远时他又回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地竖了个大拇指,用无比自信和坚定的语气道:
“我会变得很帅很厉害回来的我说!和佐助一起。”
10
这是叉烧豚骨拉面的食材过剩的第十天了,日子平静得令我有些不习惯。
有时大清早的来上班,还没完全转醒,恍惚间还能听到那声元气满满的“大叔!大碗的叉烧豚骨拉面!”,抬起头望向店门的方向,却不见那道金灿灿的身影,这才如梦初醒地恍然。

“老板,最近怎么不见你家常客了?”眼前正吃面的年轻人向我搭话道。许是见我未立刻作答,又加了句补充,“就是’那个孩子’啦。”
村里的平民大都不知鸣人外出修行一事,这也是新上任不久的五代目出于对鸣人身份特殊的保护。
“你说鸣人啊,他最近不在村里。”我回答。
“哦。”年轻的客人点点头,见我没多大兴致,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与他一同来的另一位客人,“哎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跟着上礼拜叛逃的宇智波遗孤一起叛逃了?听说他们原本是一队的吧。”
“想什么呢你。”对方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木叶会允许九尾叛逃?开玩笑……”
“这是二位客人的账单,请过目。”我转过身,将账单递到二人眼前。
被我打断的那位客人眼神有些不快,“喂喂老板,我们还没吃完呢。”
“那二位慢用吧。”我挠了挠下巴道,“不过还请二位不要在我店里谈论村子明令禁止的话题。还有,鸣人和佐助,会一起回来的。”我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却有意加重了二人的名字。

“什,什么啊……我就随口一提。”说话那位面露几分被戳中的愠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倒是最早发起话题的那位年轻人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大抵也是因为率先提起的人是自己,朝我赔了个笑,将钱放在桌上,拍了拍身旁人。
“算了算了……走吧。”
待二人离开,菖蒲过来打趣我道:“父亲你可真是越来越护鸣人了呢,还有佐助。”
我不置可否,只笑笑,又撩开帘布张望店门外,仿佛望见朝阳之下,一金一黑两个少年满身伤痕泥泞,却相互搀扶着一路前行,面露浅笑。
我怀念着,相信着,又期待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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