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晚】相思（三）

愣头青×寡夫 乡村or城乡结合部 文笔渣ooc预警 —————— 楚晚宁躺在床上，时而望着对面墙上斑驳的痕迹嘟嘟囔囔，时而对着书桌发呆。 没想到这么巧合，他满腹心事地回到多年未见依旧如初的母校，望着门口急招各科教师的大字通知，还怔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门口零星几个正滔滔不绝讲着话的青年， 大概有二十出头，他们朝气满满的样子让他恍惚，局促地捻了几下脚下的落叶。 他叹了口气，不过十年光阴，母校已经愈发破败。 “嘿！同……学？你也是来面试的吗？” 楚晚宁眨眨眼睛，从波涛汹涌的感慨中回过神来，瞧着对面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点点头，嗯了一声。 对面的青年闻言，低头看了看手表，“正好，到时间了……要不咱们一起进去吧？” 楚晚宁攥了攥一丝不苟的袖口，点点头，眯着眼笑了笑，“好，谢谢。” 楚晚宁在时学校还只有平房，冬冷夏热，如今，那几排平房的位置坐落着几幢楼房，不过想来这几幢老楼也已经建了很久，已经发黄了。
“这已经是我面试的第十个学校了，要还不成功……我就去跳河！”走在最前面的男生哭丧着脸转过身来，手指着上方发誓。 “这已经是你第九次要去跳河了！”高马尾女生喊道。 “这……说明我有事业心啊！”男生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道，“诶，那个，明净，你也真是，一看这就是个破学校，你还跟着来干嘛？” “我就是……那……这位同学，你为什么来这个学校？”被称作“明净”的男孩望向楚晚宁。 见是方才与自己打招呼的男孩，楚晚宁张了张嘴，道：“因为这是我的母校。” “你以前当过老师吗？”最前面的男生问道。 楚晚宁不知怎么说，有些难为情，“嗯，不过……” 没等楚晚宁说完，男生就郑重其事铿锵有力地喊了声，“原来是前辈！”，顺便给楚晚宁作了个揖，顿时欢笑声此起彼伏。 楚晚宁跟着进入教学楼一楼左边第一个教室，三位“面试官”正候着他们，他们面前拼了三张苟延残喘的桌子，上面布满了裂纹和划痕，有一张桌子还裂了个洞。

他们一进去，中间那位笑容可掬的“面试官”就站起来道，“哎呀，太好了，坐坐坐，来的同学都是客！”，倒是挺自来熟，楚晚宁旁边几个年轻人抿着嘴憋笑，身体还不住地颤抖，另外两位“面试官”倒是神色如常。 看同学们都有些局促，“面试官”主动自我介绍起来，“我呢就是国华中学的副校长，想必……你们都认识。”副校长扫视过群雄，见他们神情都轻松了许多，又接着铿锵起来，“我们学校建校几十年，有着丰富的文化积淀……” 等意气风发的副校长怀念完，青年们早就不知道神游了多久，只有楚晚宁始终随着副校长的节奏回忆那些辉煌过去，副校长注意到，给了楚晚宁一个赞许的眼神。 “所以！为重振国华，我们必须成为一个风雨同舟的集体，将来的日子，我们一定要披荆斩棘，为校争光！”楚晚宁闻言，感慨万千，情至深处，用力鼓起掌来。 一旁的青年们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还有些不敢相信。
“也就是说……我们都被录取啦？” “没错！共同加油！”副校长面露喜色，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辛苦他老人家步入脱发高龄，还要哄着一群孩子，他无奈地想。 起初，青年们还有些不敢相信，面部都有些不同程度的抽搐症状，过了一会儿就和老教师们熟稔起来，大笑着说了许久废话，楚晚宁也犹豫了许久。 等最后一个青年走远，他终于开了口：“请问……还有没有空余的教师宿舍，可不可以让我今天暂住一晚？” “啊！当然可以了楚老师！正好今天周六，学生们都不在，你行李呢？我帮你搬上去！”副校长咧着嘴朝楚晚宁笑。 楚晚宁腼腆道，“我没什么行李，不麻烦您了。”随后指了指身后的包裹。 “啊……那我把钥匙给你吧，宿舍号是……805。”面试官掏出一串钥匙，拆了一把递给楚晚宁，多看了楚晚宁几眼。 “楚老师，你放心，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有…

…叫我老徐就行！” 楚晚宁料想徐老师是把自己当成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了。 “好……徐老师，那我先回宿舍了，您忙！”楚晚宁笑着对徐老师说。 —————— 回想这天，楚晚宁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戏剧性的人生，绝望面前，上天总会突然给自己一条生路，让他咬牙走下去。墨微雨，墨燃，自己的母校，是劫难也是希望，是洪水也是甘霖。 犹记得墨微雨带给自己的第一次绝望，是去墨家村半年后。 他几乎是对墨微雨一见钟情，第一次下学路过庄稼地，墨微雨大片蜜色肌肤和英俊面庞就让他情不自禁地晃了眼，小城太内敛，人也内敛，他从未见过这种外放恣意的精壮少年，在麦浪里高歌青春。 楚晚宁呆了片刻，抱紧怀里的书，红着脸颊匆匆离去。那晚，他想了很多。起初他想着白天所见，脸红得发烫，后来他想，他不会不懂自己的感情，但也明白，这太荒唐。就算不提他们性别相同，村里有那么多优秀又泼辣的姑娘喜欢墨微雨，反观自己，相貌平平，寡言少语，唯二的爱好就是读书和教书。
他太明白，自己和墨微雨，本就不是一路人。 自此之后，楚晚宁也不愿与墨微雨有过多交集，只期望能在下学时多看两眼那让自己莫名其妙神魂激荡的人。可这唯一的愿望实际上也是虚无缥缈的，农忙时节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楚晚宁想，过几天，他就真的与墨微雨毫无交集了。 可谁成想现实总和他的想法对着干。 那天下了鹅毛大雪，下学以后，孩子们纷纷冲出冰冷简陋的教室，跑向燃着火炉的家中。 楚晚宁在寂静无人的小路上慢慢走着，望着呼出的哈气，在面前模糊成墨微雨的模样。 楚晚宁猛一抬头，对上墨微雨那双清澈又惑人的眼睛。 “楚老师。”墨微雨嘴角微提，笑望着楚晚宁。 “你……你好。”楚晚宁的脸颊肉眼可见变得通红。 “真巧，楚老师，今天真冷，去我家坐会儿呗！”墨微雨哈气，搓了搓手，红皴皴的脸颊鲜活起来，他笑着，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

“不……不了。”楚晚宁怕自己露馅，抬脚便要离去。 墨微雨当机立断，紧紧攥住了楚晚宁的手腕。 “你家肯定也没点炉子，今天这么冷，你想冻死啊？” 楚晚宁抬起头，正巧对上墨微雨皱起的眉头，冰冷的心窝又霎时柔软起来。他突然想永远溺在这双眼中。 良久，楚晚宁望着墨微雨攥着自己的那双手都被冷风吹得通红，点了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