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

那时忘姬还在上大学，没什么防范意识，年长几岁的学姐起了心思，带了她去应酬，他被灌了不少酒，面色酡红，勾得在场的男人都蠢蠢欲动要对她上下其手。 我自认模样还算年轻出众，她无措地看向我，眼里汪着水，浸得我浑身上下软趴趴的，我对着她笑了一下，站起来替她解了围，她把手交给我，我送她回了家。 送到她家门口，我攥起她白皙的小手轻轻捏了一捏，轻声对她说，“不要怕。”深深地望着她那双摄人魂魄的丹凤眼，我心里也有了个大概，这小姑娘怕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忘姬看着柔若无骨，但我明白她内里有多倔强，从小就中规中矩的她与我偷偷谈着恋爱，与我结了婚，她的父母不理睬我，她就说，“我怀孕了。”然后对一旁愣愣望着她的我安慰地笑笑，明丽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我没面子，给她的父母跪下发了毒誓，忘姬眸子里水光粼粼，也跟着我跪下，她的母亲偏过头去，抹了抹眼泪，摆了摆手默认了。
后来我才明白为何她的父母不愿把她交付于我，她自小优秀，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我则创业失败，开始整日窝在床上喝酒，质问自己为什么天生是个软弱又无能的庸人。 她早出晚归，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收拾我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不时对着我熟睡的身影叹气。 “忘姬，咱们离婚吧。”我很怕她嫌弃我，有时我能听到她对着我叹气。 我背对着她，她没有出声。 “忘姬，我不能拖累你，我们都很累。” 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转过身来。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发着颤，平日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成了水龙头。 “我才24岁……”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脆弱的忘姬，她一向要强的。 我愣了一瞬，整颗心像被人揪了一下，颤颤巍巍迟钝着疼。我冲过去抱住她，不住地抚摸她柔顺乖巧的头发，好怕她会倒下去。 我们很久没有做爱，太久了，她工作一天，浑身酸痛，回到家，只能对着一个浑浑噩噩的混蛋背影发呆。

我抚摸着她滑嫩的背，她没有怀孕，父母看她每天活得开心，也没有追究。 “忘姬。”我轻声喊她，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吹着气。 我们没有关灯，她的面颊绯红，漂亮的小鸟踏着轻盈的步调落在我的心上，有些瘙痒，欲火攻心。 这次要比往常都酣畅淋漓，太久没有释放的情绪被我发泄到她身体上，事后她眼睛都睁不开，我轻吻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眼角，不住地对她说着“我爱你”。 忘姬是我的解药，她明丽动人，单纯可爱，我一直认为忘姬有好几个人格，每一个她都让我如痴如狂。 走过二十年光阴，我步入中年，体态发福，而她的外貌依旧动人，即使她早早辞了工作，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 四十多岁，我遇到了小宇。 她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入职到我的部门。 她家境一般，从小也只知道努力学习，考大学，找工作，没画过妆，也不知道什么衣服什么牌子。聚餐的时候她很窘迫，她不是笨孩子，知道别人对她的不友好和轻视，手指不住地扣着衣角，有些焦虑。
她没什么社交经验，更是急得要哭出来，又拼命咬着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注意到她，看了她一眼，我们正巧对视上，看到我愣了一下，她随即低下头，不敢再随便抬头。我想着，她眼里汪着水，素颜更显清丽可人，和初见时的忘姬大概有五分相似。 估计也玩得差不多了，怕小宇太不自在，我又站出来，提议要送大家回家，大多数人都奉承着我，说自己约了人，我问谁顺路，拉了几个人就走，其中就有小宇。 她是最后一个回家的，最后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低着头，我余光看她，又在扣着衣角，良久，她说：“主管……谢谢你。” 这孩子还挺聪明。我轻笑了一下，“没事，应该的。” 她突然转过头来轻轻抬头望着我，樱桃小嘴微抿，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的嘴角很可爱。 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这晚之后她对我很依赖，她孤身一人在这个大城市里，没有朋友，我大概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她总是来找我，我没有拒绝她，她就越发勤快，节假日她也会找我逛街看电影，开心了就搂住我的胳膊抬头望着我笑，有时我会蹭到她的胸脯，忍不住心猿意马地起反应。夏日她穿得很清凉，她胳膊和双腿都很白皙瘦长，腰部也不盈一握。 我知道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但她没有在乎，我也不在乎，我们只是亲昵了些的朋友，从来没有过界。 直到那天我与她去看电影回来，站在我家门口，她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我看，她又突然拉住我的手，慢慢把它放到她的腰部，我有些舍不得那细腻的触感，轻轻摩挲着，呼吸有些粗重，她又朝我笑了笑，搂住我的脖子，踮起脚把那双迷人的唇递了过来。我急得不行，含住那软嫩的水蜜桃，亲得她喘不过气。 亲到一半，她突然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望着前方，我转过头去，只见忘姬正呆站在门口望着我们，不知道站了多久。我的嘴唇上沾了口红，我和小宇还没缓过来，呼吸仍旧粗重，我的手还捏着她的屁股。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晚，双手抱着头，忘姬在卧室里，我知道她也睡不着，有时我能听见她轻轻小小的啜泣声。 第二天她走出卧室，拉着她的行李准备走。我急了，过去紧紧拉着她的手，不住地求她。但她不为所动，不管我如何道歉保证发毒誓她都面无表情，我突然想起当初娶她时对她的父母发的毒誓，说绝不负她，额头上冒着冷汗，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忘姬又要挣脱我，我急得口不择言，对她喊：“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忘姬有些松动，我索性脸也不要了，“他快高考了。” 她泄了气，我温柔地拥住她，亲着她柔软的发丝。“忘姬，我不会再这样了，相信我。”她没有说话。 第二天我起床上班，我们一起吃了早饭走之前我向往常一样亲她，她却没有反应。我叹了口气，走出门。 小宇对我说她要回老家了，要辞职，我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良久无言，她起身出去，走之前给了我一张房卡。

我消沉了一整天，房卡被我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我做不到不对单纯青春的小宇魂牵梦萦，下班时我给忘姬发了微信，告诉她今晚大家要去聚餐，我焦急地等了五分钟，她没有回我，我收起手机，去找了小宇。 小宇眼神清澈，皮肤娇嫩，告诉我这是她的第一次。我扯下她的小猫耳朵，她倒在床上，把高跟鞋踢得老远，我猴急地扑到她身上，开始耕耘。 做完后我们两人都没有遗憾了，我把脑袋伏在她颈窝里缠绵，年轻香软的身体，醉生梦死。 很久才告别，我们舍不得对方，我把她的嘴唇亲到红肿，与她十指交握望着对方的眼睛，很久才离开。 我回到家中忘姬已经睡了，以防她发现，我洗了澡才去睡觉，第二天观察她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我松了口气。 那年冬天我又遇到了丹儿，忘姬有半年没有理我了，除了气还没消，她还要忙着给儿子置办上学的东西。 我去酒吧借酒消愁，丹儿过来与我搭讪，慵懒的丹凤眼给我瞧出火来，她大概也发现了，拽着我的领带往厕所走，我跟在她后头，痴痴地盯着她白色短裤包裹着的翘臀。
这次很爽，很久没有这么爽，我很喜欢她那头金发，乖顺又乖张，我不住抚摸着，她呻吟着后仰，攥住我的手。 完事以后我又舍不得她，一边穿裤子一边盯着她看，她看了我几秒，心下了然，嗤笑一声，把联系方式塞到我的裤腰里，大摇大摆地从男厕走了出去。 后来我们约了很多次，我发觉我越来越离不开她。 “离婚吧。”她盯着我说。 每次她都会这么劝我，在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用那双迷人的眼睛蛊惑我，起初我坚决不同意，可如今我却有点犹豫。 “没劲。”她翻了个白眼，翻下床要穿衣服。我有些无措。 “以后别来找我。”她的声音总是冷冰冰。 “别……我……我离！我离……”我只觉得我真他妈对不起忘姬。 丹儿脚步一顿，还是走了。 后来我和忘姬提了离婚，错在我，我净身出户。忘姬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这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离婚手续办完，丹儿却人间蒸发了，怎么也联系不到，我有些懊恼。

后来我又想去找小宇，却突然发现我根本不知道她老家是哪里。 我只能请了假，独自去外地旅游，几个月后又灰心丧气地回来了。我没地方住，想着去找忘姬，求她让我先住几天，她一直很心软，我知道她会同意。 密码没有换，我打开门，想着该如何和忘姬求助才能不丢面子，就看见忘姬和丹儿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丹儿还搂着忘姬细瘦的肩，两人亲昵无比。 打击有些大。 我突然结巴，又不敢发怒，指着两人不住说着“你……”。 丹儿站起身来，安抚地拍了拍忘姬的背，过来把我推了出去。 “聊聊吧。”她说。 忘姬是丹儿的上司，丹儿第一眼就喜欢上忘姬，开始对她穷追猛打。等到丹儿终于和忘姬混成熟人，她才知道这么年轻漂亮的姐姐早就结婚了。 还没开始就失恋了，丹儿浑浑噩噩几个月，忘姬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全在我身上。 后来丹儿重整旗鼓，想着就在忘姬身边静静看着她就好，说不定哪一天又会遇到一个心仪的小姐姐。
这一说不定，几年后就忘姬辞职回家了。但丹儿还是喜欢她，越来越喜欢她。 她和她朋友一直关注着忘姬的一举一动，她见过我，直觉我不是个好人。果然，后来她发现忘姬突然变了，不幸福也不爱笑，那时已经是她撞见我和小宇之后了。 “再后来，你都明白了。”丹儿耸耸肩。 几个月来丹儿昼夜陪着忘姬，逗她笑陪她逛街，她总是对忘姬说我爱你，忘姬愣愣不说话，但她能看见忘姬红透了的耳根，就会很开心。 忘姬一生要强，从没被人这么心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