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雪见大福混在一起的焕金超薄19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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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这次办校友会手笔很大，包下了喜来登一整层的宴会厅，牵头的是14级学生会主席陈斌。此人学生时代就惯会牵线搭桥、八面玲珑，研究生毕业后拒了众多名企offer直接下海，混到现在也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不说鹤立鸡群，也算是众星捧月众多拥簇了。
可刚招呼着椅子还没坐热，服务生凑近了耳语几句，陈斌立刻抛下一大桌子人小跑着出了包间。坐在这张桌子上的，那也都是各行各业金字塔尖儿有一席之地的佼佼者了。当下几个度量小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寻思着是哪尊佛有这么大的排场派头？
未见其人，先闻陈斌狗腿的马屁声：“俊凯，可把你盼来了！”
来人还是十多年前那副风度翩翩、举手投足贵气逼人的模样，岁月流逝，同学们的眼角眉梢多多少少留下了一些风霜痕迹，只有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英俊帅气，难免叫人心中不平。更何况当年读书的时候谁人不知这位市长公子全优的成绩、至今还保留在高校联合运动会众多项目上的记录，多得用麻袋来装的情书。也不光是投了个好胎，那么多不务正业的二代出国混个文凭不了了之了，王俊凯却能始终做到自省慎独、目标明确，这才是真正教人钦佩的天之骄子。

就连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是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没人知道他有个手眼通天的市长爹。大学学的法，少有检察官能半年内独立办案。王俊凯不仅办得滴水不漏，还因此被选中去最高检拍了个普法vlog，一不小心上了个“天朝最帅检察官”的热搜，比韩剧男主只帅不丑！
可惜了，可惜了。
“你们都到啦？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王俊凯前脚刚坐下酒还没斟满，王源后脚就短裤长袜运动鞋地进来了。在场的就算不是西装革履锦缎加身，到底也没有一个穿的像王源这般随意。可偏生他生了一张女人都嫉妒的精致脸蛋，白到发光，套个破麻袋片子也好看。想当年C大校草之位王源也是有机会和王俊凯争上一争的，奈何后两年忽然转性成浪子人设，虽然也是不少女生的菜，总还是不如王俊凯那双极具迷惑性的深情桃花眼拉票给力些。
传言是王源受过情伤，因此游戏花丛片叶不沾，嘴角噙着的笑能有三分真情就不错了。
更草鸡的是，这八竿子能中一杆子就不错的俩人走一块儿去了！
王源是王俊凯母亲龚芳本家的一脉旁支，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外人，说不定尚在襁褓中时俩人还打过照面。这一脉因为出了几个经商奇才，小小一家纺织厂经过几代的经营，如今也开到了C城重点扶持项目的高度。不谈彩礼嫁妆什么的，小两口新婚时住的带泳池的独栋别墅也是王源自带的婚房，只不过后来考虑到王俊凯工作特殊，换成了机关单位旁边电梯入户的平层。

要说最让人意外的，还是王源居然一反常态同意去和王俊凯相亲，并且在家族安排下一个月闪婚，乖的吓人。
王源一进来王俊凯就十分有眼力界儿地叫服务员添把椅子，就添在自己旁边，谁见了都得感叹一句有绅士风度，丝毫不在意风头尽数被抢去了。不过人家到底是两口子，谁出风头不是出？王源刚端起酒杯准备喝，就被王俊凯瞪了一眼抢走：
“源源公司忙，不是故意迟到的。这杯我就替他喝了，大家见谅。”
结婚三年还能这么如胶似漆，叫的还这么亲昵，本来有想看王源下菜碟儿的也打着哈哈开了席——开玩笑，谁敢真让王俊凯喝那剩下两杯？不过人家王源本身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总，量级不小，在场的没人傻到去轻易得罪。
本以为只是面子上的官商联姻，没想到人家是情投意合的强强联合。
菜没吃几口，酒倒是下去了好几瓶。气氛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端着，学生时代的回忆真要谈起来，比起社会上挨了锤才明白的法则还是很单纯美好的，“上次人这么全一起吃饭，大概还是咱们这届学生会散伙儿的时候了。我记得那天俊凯也喝了不少，还替人挡酒来着…瘦猴儿？是你么！”

点到的那位名叫侯明泽，是14级校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也是和王俊凯同宿舍睡上下铺的亲舍友。因为上学的时候瘦的比杆多耳，又姓侯，因此得名。当年身为外联部的部长，这位侯兄却是个滴酒不沾的一杯倒。单就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也能拉到各种赞助，也是奇人一个。后在一知名律师事务所做到了合伙人，陈斌自然联想到他身上，倒也算合情合理。
“我哪有这么大面子啊！你再好好想想。”不等陈斌说话，桌上已经有一位美丽的女士俏脸微红——刚从国外回来不到一个星期的知名女歌唱家林佳薇，也是当年声乐系的系花。艺术家的美不靠粉黛，穿最简单的白衣裳也照样美如空谷幽兰；真正的美人不惧岁月，每一道肌肤纹理都如石上清泉般澄澈无需遮掩。
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挑着王源去洗手间的时间。
王俊凯不动声色地看他们演戏，思绪却飘回了从前。从小在高干家庭长大，上学的时候王俊凯反倒不爱去争那些虚位了，也看不太上学生时期建立的所谓“人脉”，不如把有限的精力投放在能真正获得乐趣的事情上。事实上他并未加入过社团，学校的各大晚会却总有他的身影。加入学生会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发展文艺特长，所以他并没有像大多数同学一样挤破了头往“日后有帮助”的外联部、学习部争，而是选择了当个合唱部部长这种挂名闲差。

就是为了更方便地使用录音室、琴房这种艺术学院学生才有资格申请的资源罢了。
他和王源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一个阳光充裕的午后、琴声悠扬的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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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每年新生入学时，校学生会文艺部都会负责举办迎新晚会，地点一般设在图书馆前的露天广场上。那时候刚加入文艺部的萌新王源还干净的像一张白纸——毕竟谁也不会傻到刚进校门摸不清底的时候就把“我是富二代”写在脸上。只是王源凭借高于常人的双商和颜值，以及偶然间被发现点满了的钢琴技能而被部长委以重任，需要在筹办节目的间隙去琴房排练，帮一位学姐完成独唱伴奏。
不是很难的任务。某日复习完谱子后，王源心情尚佳地弹了首入门级别的《梦中的婚礼》放松，碰巧就被刚从录音室里出来的王俊凯听到了。
众所周知，梦婚四五级的功力就能弹了，很简单，没什么好驻足聆听的。不过一首钢琴曲，一百个人弹出来是一百种感觉。只有练过琴的人才知道，抬手落下间一点点不同的力度、强弱、延长，都能造成一段旋律听起来不一样。换句话说：会弹，不代表弹得好；弹得好，不代表能感动人。

王源弹的梦婚就很动人。
那个阳光洒满琴房的午后，王源的钢琴曲勾起了王俊凯很多年前的回忆。同样的曲子同样的时间，温柔娴静的女人将他抱在怀里，不疾不徐、轻柔的嗓音比黑白琴键起伏发出的声音要悦耳的多。那是龚芳身体还好的时候，她耐心地讲解每一个琴键对应的音符、讲五线谱，并不在意年纪尚小的王俊凯能否听懂，只是单纯想让他从音乐中获得美的领悟。
因为对于龚芳来说，王俊凯也是上天赐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克莱德曼的成功在于将古典屈尊降贵，走入平常人的生活中。在他的钢琴曲中，没有严谨的曲调模式，没有古板的正装，也没有那种高不可攀的“优雅”，只有他灵魂的浪漫、手指的多情和微笑的迷人。王源也是用最放松的状态，最干净的白色衬衫，最简单的乐曲，成为了第一个走进王俊凯的心里的人。
听他的乐曲，你会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音乐，到处都是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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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还是要感谢佳薇，我和源源才能有机会走到一起。”又一道铺满辣子的毛血旺端上来，王俊凯才悠悠地开口。话音刚落，去洗手间的王源也推门而入重新落座，笑意吟吟地问道：“毛血旺啊，看来我回来的很是时候。刚才聊什么呢？那么热闹？”

“正聊到多亏了佳薇给咱们牵线搭桥呢。”王源挑了一颗鹌鹑蛋、几片毛肚，正要对着沾满红油的一块火腿下筷子的时候，一抬头毛血旺已经被王俊凯一边说笑一遍不动声色地转走了。于是颊肉鼓起来，很是不满地剜了他一眼。
王俊凯视若无睹地抿了口酒，唇角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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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帮忙伴奏的不是别人，正是校合唱队的队长林佳薇。
而文艺部的部长和林佳薇是闺蜜，对王源的情况知道的也比较清楚。那之后林佳薇为了表达谢意请王源吃了一次火锅，席间似有若无地表示亲近，都被王源一口一个“好的姐”、“谢谢姐”挡了回去。聪明人说话不用太直白，所以一顿饭吃完林佳薇也没想和王源再有什么后续。
她不缺追求者，只是家世人品相貌都不错的二代打着灯笼难找。
否则她也不会执着于王俊凯那么多年。要不是王俊凯对女生永远一碗水端的四平八稳，不是冰山胜似冰山，她也不至于舍近求远向刚进门的学弟下手。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王俊凯第一次主动找她帮忙竟然是为了王源。
至于王俊凯怎么知道王源唱歌很好听——连林佳薇向闺蜜借人的时候，文艺部部长都大吃了一惊。而合唱部的领导关系也比较复杂——没有副部长，只有部长和合唱队队长。部长主要负责对外，包括和校领导沟通交流汇报进度、场地器械的协调、服装的搭配等等，而队长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人选的确定和排练。所以这个人必须得是林佳薇去要，以防把到嘴的兔子吓跑。

迎新晚会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合唱大赛，而且是C城几所高校联合举办，意义重大。男声领唱的人选迟迟未决耽误排练进度，校领导都十分重视，所以王俊凯有充足的理由挖文艺部墙角。
这也正是庆功宴王俊凯会帮林佳薇挡酒的原因。他向来公私分明（双标），不会轻易欠别人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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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帮她挡过酒呢？”坐在副驾驶等红灯的时候，王源对着车窗没头没脑问了那么一句。
一股陈年的酸味儿在狭窄的车内空间里弥漫开来。王俊凯很是认真地解释了一番，一边用余光偷偷从车窗观察王源的表情，说到“只有你是私”的时候，故意紧绷的唇角明显出现了一道裂痕。
绿灯亮的及时，摄像头才没有记录下一些不该记录的画面。
“但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不过不是因为这个，”王源终于肯转过身看他了，还是憋着嘴，“我都没吃饱！”
这是在控诉王俊凯不让他吃辣了——不是昨天折腾到半夜，哼哼唧唧要不够的时候了！让他吃才是真的不爱他吧！
酒精和辛辣都会刺激充血加重炎症，第一次的时候没有经验王源足足疼了三天。后来王源自己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王俊凯却再也不敢纵着他满足口腹之欲了，毕竟王源疼了多久王俊凯就跟着心疼了多久。

“补偿好不好？”前面一个路口左拐，遇到便利店靠边停了车。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进口零食，看着王源丢了一盒家庭装的丽芝士威化、一包生巧进购物车，王俊凯就被支使去给主子拿进口猫粮了。
借着货架的遮挡，王源悄悄挪到收银台旁边，以为没人发现混在零食堆里的新款焕金超薄19只装。
“小凯，我还想吃雪见大福，能帮我去拿一盒吗？”王俊凯刚准备把购物车清空，又被王源自以为天衣无缝地骗去找雪糕，回来的时候已经装袋完毕就差结账了。
王源正在专心致志地藏套套，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和大福一起被“顺手”捎回来的免洗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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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的“浪子”名声是被他自己放出去的。
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只不过陪着舍友去参加联谊会的时候稍微用心收拾一下，和女士交谈时真诚不做作，却又拒绝任何进一步发展的可能，自然而然就有人得不到去传葡萄酸了。
目的嘛，大概就是让远在美利坚攻读法学硕士的王俊凯时刻保持危机感，早点回来完婚这么幼稚。
“今天这个聚会，是和两江大桥的那个案子有关？”王俊凯撕安全套包装的动作被按下了慢镜头回放，和平日出庭时一身正气的正经人模样大相径庭，每一帧都令人欲罢不能，“蠢到家了，陈斌这是三十六计挑了最不好使的一计啊。”

哪个美人，能有此时此刻王俊凯怀里抱着的这个更集美貌智慧才华于一身？要说这陈斌也是倒霉。前阵子C城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车祸，事故发生地就在两江大桥。本来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不料两车相撞引发的爆炸直接炸毁了大桥的一段，暴露出来的横截面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用料正是陈斌所在的建筑公司提供的积压钢材。积压钢材虽是劣质钢材，却只有从实体桥检测才能得到无以反驳的证据，故而之前的工程问题都没有暴露出来过，一直让他们侥幸逃脱。
这个案子不是王俊凯直接负责，但也说得上话，所以陈斌才病急乱投医想在老同学这里使劲。
而林佳薇这么多年不结婚的原因也不止是对王俊凯念念不忘，而是退而求其次做了陈斌的情妇。陈斌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些人表面上如莲花般高洁，实际上早就已经在越洗越混的污水里自甘堕落。
“嗯，他想得挺美。”
“王检，看不出来还挺刚正不阿的嘛？”王俊凯知道，王源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话痨似的一直说个不停，所以问什么答什么也没怪他分心，反正被撞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时间的问题。做这么多次了还这么纯情，就好像无论是什么时候都那么紧，那也不好怪王俊凯昨天一吃起来就没个节制，实在是王源过于美味了。

“你故意答应赴约，其实也想探探对方的虚实。怪不得你打电话叫我打完球别换衣服直接来，是故意想让他们以为咱们感情不合？你却又表现出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姿态，还把我算计进来演一出貌合神离的戏，对面就自乱阵脚坐不住了，趁着我离开的功夫赶紧‘上菜‘。”
“殊不知早就已经成了别人桌上的一盘菜...呃，”伴随着更深的顶弄，王俊凯胸膛上赫然出现了一片抓痕，“轻点！！！”
“都猜对了，源源真聪明。”王俊凯俯下身亲吻他得意洋洋的眉眼，然后托着屁股把人整个抱到了身上，换了一个更方便深入的姿势，“那么现在可以专心做正事了吗？”
王源懒懒地看他一眼：“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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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C城江津法院出来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整。
两江大桥的案子不会审的很顺利，这是王俊凯意料之中的。陈斌只是个棋盘上的小虾米，其背后的操纵者才是司法机关重点调查的对象。一审结果中规中矩，要想钓出背后的大鱼，还需要从陈斌嘴里翘出更多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在这等我一会儿，”太阳毒辣，王源刚想眯眼，头顶上就适时地落下一片阴影。待王源完全适应刺眼的阳光后，王俊凯才缓缓移开了手去停车场开车。

细心的令人发指的处女座。也难怪王俊凯年纪轻轻就办案能力一流，两个人结婚之后十次约会有七次都是在法院旁听陪审，其中还有一两次王俊凯就穿着制服坐在检方席位上侃侃而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来王源渐渐发现，有王俊凯出庭的案子的审理过程中，旁听接受普法教育的民众里年轻女性总会偏多一些。
还真是魅力不减当年啊。
王源永远记得告白那天发生的小插曲。哪怕是在合唱大赛结束后两人约好出去吃饭、等王源换衣服卸妆的空当里，王俊凯都能在后台被一个妹子拦住反告白了。
“谢谢你，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等妹子离开后，王俊凯直接推开了背后化妆间的门。抓到了衣服换到一半就趴在门边偷偷听墙角的心上人，帮王源系好了来不及系上的扣子，忍不住亲了小兔子的额头一下——实在是因为王源被吓到而瞪圆杏眼的样子太过可爱，“不喜欢的话就推开我。王源，我喜欢你。”
然后就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因为在好感度刷满的情况下表白，即使时间地点场合都偏离了计划中的浪漫，也很难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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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C城的天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也或许是一片过路的云朵走走停停，驱车半小时去南山墓园的路上，竟然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好在下车的时候天又忽然放晴，大抵是龚芳舍不得让王俊凯淋雨。
王源的母亲喊龚芳“芳姐姐”，王源也跟着叫一声“芳姨”。其实他对这位远房姨母的印象并不深刻，但也知道龚芳是前办公厅厅长龚老爷子最受宠的女儿，只是天妒红颜三十多岁就因病离世了。
今天是龚芳的祭日，却并没有几个人来祭扫。
“妈，我带着源源来看您了，”王俊凯把一小捧白色洋甘菊放在了墓碑旁，紧挨着王市长放下的勿忘我，“今年已经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年了，感情依旧很好，您放心就好。”
“很幸运的，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也是唯一。小时候您说年轻的时候最好不要碰到太惊艳的人，不然总会有所遗憾。但您其实也知道感情是很难控制住的，就像遇见源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往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我都只想和他一起度过。”
王俊凯很少和王源提起龚芳。逝者已矣，王源也不会主动去问，即便在龚家那么大的家族里总会捕风捉影听到什么传闻。王市长不是龚芳的初恋，上学的时候也曾经风花雪月过。只是据说那位“初恋”实在所托非人，龚老爷子动了动小指头就令他软弱无能的本质暴露无遗，这段恋情才不了了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遗憾”了，不过王源猜测他这位姨母真正遗憾的不会是那个不值一提的“初恋”，而是因此和家人之间产生了隔阂罢。龚芳看似柔弱，实则柔中带刚，嫁给王市长之后就彻底和本家断了联系，只安安心心在家相夫教子。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前来祭扫的始终只有王俊凯父子二人。除非是痛入骨髓，否则龚老爷子不会不来看最疼爱的女儿一眼的。
“妈，”等王俊凯絮絮叨叨说累了，王源才缓缓开口，“这些年姥爷身体挺好，前些日子还去爬了山，活到九十九估计没什么问题，您不用担心。”
王俊凯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王源继续道：“您的房间，一直都留着。姥爷虽然从来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从头到尾最在乎的只有您。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这话本来不该由我这个小辈来说。但事实上您有多么爱俊凯，姥爷对您的爱也只多不少。”
“家人之间，哪有什么隔夜的仇？”王源牵起王俊凯的手，在和墓碑上的照片同样高的地方晃了晃，仿佛龚芳真能看到似的，“您看，就像就算地球下一刻就要毁灭，我也永远不会撒开他的手的。”

回应他的，是王俊凯刻意收紧的力道、紧紧扣在一起的十指：“妈，您放心。我们过的都很好，往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过些日子去姥爷家吃饭吧。”临走的时候，王源突然道。
“好。”
墓园静静，草木青青。这里一切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阳光和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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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回来是头一回，因此龚老爷子很是高兴地提前吩咐了厨房多做些好菜，还把珍藏的茗茶找了出来。大雨敲打着窗子，开泡前年的马头岩肉桂，在啜茶声里听取雨声一片。这样面对面喝茶说着闲常，与老人聊聊当下的生活，王俊凯感受着来自血缘的奇妙联系，陌生又亲密。
旁人都看得出龚老爷子对这个多年不归家的外孙仍旧爱重。
也可以说是一种移情——亏欠龚芳的，从王俊凯身上补回来。经年的岁月过去了，龚老爷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厅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思念女儿却垂垂老矣的老人。有些人在相聚，有些人在别离，而绕不开的血缘亲情，化作丝，困住了他的一生。
只能用时间和迟来的隔代血脉温情，来疗愈化解。

“外公，我想去我妈的房间看看。”
王源坐在琴凳上，左手弹伴奏，握住王俊凯的右手的一根食指带着弹旋律。月色如水，琴音如风，指尖在琴键上跳跃，踏板绵延空灵。两个人并肩坐在琴凳上，苍白的小腿和西装裤蹭在一起。白纱窗帘后飘来月见草的香气。 ​
琴键瞪着王源，王源也瞪着它。直到王俊凯把眼睛眯起来，歪过头伸出舌头，搅乱了绵延流淌的音色。
琴谱像只死去的小鸟一样，两翅张开，躺在两人脚下。被风翻乱的那页，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傍晚时分，我坐在屋檐下，看着天慢慢地黑下去，心里寂寞而凄凉，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剥夺了。我害怕这样生活下去，衰老下去。在我看来，失去亲情是比失去爱情更可怕的事。’
“她还有你，俊凯。”抽走那份边角隐隐泛黄的琴谱，王源安抚小兽似的轻轻拍着爱人的肩膀。全身蔓延出松弛下来的微妙感触，除了定定地望着对方说“好”，王俊凯再多说不出来其他。
“你也有我。”
王俊凯侧脸轻轻吻王源的额，看着天花板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与月色交融的温柔与爱意。 ​

王小波说，“原来我以为，激情之爱不可能保持终身，都会在缔结了亲密关系之后从熊熊烈火转变为涓涓细流，从爱情转变为亲情，直到我看到对福柯爱侣的一个访谈录，他转述福柯说过的一句话，说他们俩之间的激情是保持了终身的。我很感动。是的，爱可以是永远的，尽管相当罕见，但这种情况确实存在。遗憾的是，这种情形只发生在极少数人之间，他们是最懂得爱的（有爱的能力），也是最幸运的。”
他们是最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