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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新世界


*现实向
00
又开始下梅雨了。
窗棱子上噼噼啪啪地落了好些雨点,滑下来,给世界加一层马赛克效果的滤镜。王嵩嵩听了一会儿雨,发起了愣。刚背的诗句酸溜溜地泛上来,像奶奶做的姜爆鸭子,那味儿经久不散。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他推开窗,想散散味儿。少年应该不识愁滋味,特别多的榕树叶子映入眼帘,一片新绿。于是他伸出手接了一小捧冰冰凉凉的雨,认认真真地冲刷愁绪。
“王嵩嵩!小姨喊你!”
表哥的下巴上开始长细小的、黑黑的绒毛,稚嫩的童音也变成一把破锣嗓子。
关于长大。王嵩嵩扣上笔关了灯,小雀一样飞下楼钻进锅铲叮当气味飘香的厨房里,一进门便被喂了一块热腾腾的烤小土豆,快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长大,王嵩嵩一边美滋滋地小口吞咽一边想,才不是表哥只长个头不长心眼儿的“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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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了吗?”龚女士又喂了他一块儿。
“嗯,”王嵩嵩不吃了,说话要紧,“我要去。”
“作业呢?”
“就周末去。周五可以写,周末不去的那天也可以。”
诸多无声的夜里,答案在王嵩嵩的肚子里滚过好几个来回。可他仍然是紧张的,任何人在面对未知时都会恐惧,王嵩嵩当然也不例外。同样的,如果一切都是已知,世界该是多么的无趣?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决定什么,尽管一开始充满攻击性地认为所谓“星探”是不务正业的骗子,却还是禁不住诱惑迫切地想要打开那个盒子。
如果能学唱歌的话。
“让你爸送你。”龚女士妥协了。
01
“所以,”前辈故作震惊地笑了笑,对他的回答也着实颇感意外,“一开始只有你一个人?”
麦拿的远了一些,嗓子眼痒得不行。王俊凯本来是不介意聊一聊成名前那段懵懵懂懂的“苦日子”,可重感冒和水逆一样不容易甩掉,执着地从旧岁跟到了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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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还没关,想咳也得憋着。于是换成点头称是。
前辈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颇为感叹道:“是吗?我看过你...们在广场上表演的录像......”
“那时候听众多吗?”
觉察出王俊凯的不在状态,前辈话锋一转,换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多么?说实话,最早的时候紧张到没有心思去观察人多不多。想着“不要唱错词”“不要唱跑调”和老师教过的那些技巧已经耗尽了王俊凯全部的力气,就像点评结束、助理递上保温杯的那刻,王俊凯才得以用台本作掩饰,快速地连咳几声。
因为他知道,咳嗽是藏不住的。
另一位前辈递上了润喉糖,王俊凯弯腰接过,连连道谢。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
顺利从表演学院毕业,捧回几座有分量的奖杯。越来越多的人称他为“知名青年演员王俊凯”,而不是玩笑中曾经互相调侃过的“亚洲第一天团组合队长”,个人的价值得到了完完全全的升华,他应该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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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演唱会依旧座无虚席。
可他又变回了一个人。
长大是人必经的溃烂吗?
好在重新开录的时候,没有人不识趣地旧话重提。等王俊凯照本宣科式地念完了下一个节目的介绍,全场的灯光随之熄灭掉。一曲终了,台上的键盘和贝斯隔空同步向沸腾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王俊凯沉浸在他们默契十足的表演中出了神,连灯是什么时候爆的都不知道。
“是Ethereal的贝斯啊,难怪。”
Ethereal,你望向那个星星般的人时的内心感受。
是王源的乐队。
是王俊凯取的名字。
“你家主唱知道你来参赛吗?”前辈故意问。
贝斯手是一名加拿大籍华人,也是王源的同学。说话的时候远不如舞台上奔放,腼腆一笑呼之欲出的还有两个可爱酒窝。他想到昔日主唱交给自己的任务,虽然是回答这位前辈的问题,眼神却望向王俊凯的方向,说:“是他推荐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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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他说,这里有人懂音乐。”
02
嘉陵江和长江的交汇处,两江水色黄绿分明。
王嵩嵩偶尔也会后悔。
就像爸爸送过一次就不再送了,很多刚熟悉起来的小伙伴来过几次也不再来了。偶尔,一个人在练习室里发呆的时候,他也会抽空思考“坚持”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日升月落,绵延的江水绕着重庆城,索道在氤氲沆砀的雾气中无声穿梭,破开一团团鱼鳞状的云。某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午后,王嵩嵩的午睡只进行了一半:
“新来了一个小朋友,认识一下,以后就你俩一块上课了啊。”
却遇见了他生命的另一半。
“师哥你好,我叫王源......”
王源的突然出现,表面上打搅了王嵩嵩的午睡,他很冷酷地点头示意。实际上是不知名的小果子“吧嗒”一声落入琴房,心情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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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日光,一面是果香。
王源好脾气地承受着。
小屁孩表达在意的方式古怪的很,后来一桩桩一件件成了他们关系破裂的佐证。只是自王源之后又加入的那些,没有一个有水水润润的杏核眼、清清凉凉的薄荷音,以及两颗笑起来特别可爱的小兔牙罢了。
都是那些怪阿姨说的,王嵩嵩才不会主动观察王源的长相。
没有一个叫王圆圆。
“王圆圆,”王嵩嵩冷着脸把王源从一大堆缠人的小小屁孩里扒拉出来,“你在磨蹭什么?要上课了!”
“师哥。”
“我不叫王圆圆,我叫王源。”
王嵩嵩想的也很简单:既然他都可以屈尊降贵叫王嵩嵩了,为什么王源不能叫王圆圆?
好像拥有了独一无二的称呼,就一辈子谁都抢不走似的。
“王圆圆,”王嵩嵩很没面子地嘴硬,“我就要叫你王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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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嵩嵩的别扭,体现在他明明是想说“圆圆叫起来比较萌”,非得口气强硬地讲一半留一半,让人听了怪不高兴的。王源也向来古灵精怪吃软不吃硬,当即回嘴道:“王嵩嵩。”
王嵩嵩脸瞬间黑了。
“王嵩嵩”是王嵩嵩不能当众提起的雷点。
因为他想翻开崭新一页,可这个名字总让人想起那些离开的伙伴、曾经的美好。那时候的王嵩嵩总是孤零零的,事实上,的确是王源的到来才从源头上扭转了他一走了之的念头。王源私下里也这么叫过他,王嵩嵩开始懊悔当时并没有及时制止。现在他只觉得似乎从来没有踏出过那种孤独的境地,还当着这么多偷偷憋笑的小屁孩,难堪极了。
王源也后悔极了。虽然平常也总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把王嵩嵩逗到脸红,可从来没有故意气他的意思在。明明并不比他们大几岁,可王嵩嵩总是一副忧心忡忡小大人的样子,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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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只是想让王嵩嵩知道,他并不会离开。
十八楼的孩子都怕王嵩嵩。王源也依着他宠着他,唯独不怕他。
谁会去怕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呢?
“呜...”可王源还是吓哭了。王嵩嵩要来捂王源的嘴,可王源以为他是气极了想打架。到底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哭声会传染。等王源顶着一双核桃眼平静下来,王嵩嵩还在声乐老师的怀里一抽一抽地抖。
“小凯,”王源用手指轻碰了一下王嵩嵩的手背,“对不起。”
其实王源掉眼泪的那一刻,王俊凯的原则就全部弃权了。往后的很多年都是这样,好像从这一次开始,王俊凯渐渐意识到王源对他的重要。王源的眼泪让他心乱如麻,完全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有时候看似还在冷战吵架,其实早就已经溃不成军、丢盔卸甲。
他早就不生气了。
“以后,我们一起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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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嵩嵩,王俊凯想,加上王圆圆,刚好可以凑一双天造地设的傻瓜。
03
“你要组乐队了吗?”
王俊凯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分不清这股酸味儿究竟来自“自家主唱要被分享”还是“会有更优秀的吉他手来代替自己”中的哪一个,又或许只是偏执地不想王源同别人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厌倦了日复一日冰冷的电波交流。
再加上解约流程走的并不顺利,工作的不顺心压的他喘不过气。
“嗯...其实还没想好。”初登殿堂的王源什么都想尝试。如游鱼入海,并不愿意过早地下一个定义,“礼物喜欢吗?”
家里有一个专门放手办的橱柜,摆的满满当当。其实大部分都不是王俊凯自己买的,却都是他最喜欢的。王源每年至少会往上面添一到两件,时间不定。因为原装正版也要看天时地利,谁叫他男朋友是个幼稚又龟毛的处女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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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当然觉察出王俊凯兴致不高。
顺毛十级学者最清楚怎么哄人,只是要看他愿不愿意去哄。
喜欢的人送的礼物怎么可能不喜欢啊?
“有点太大了,柜子里摆不下。拆的时候也好麻烦,手都冻僵了......”
“哦。”
“那你给我寄回来吧,我家大。”
“……”
“不给,我的。”
连你都是我的。
04
到底是为什么分开,王源自己都记不太清。
在冥冥注定的角色里,固执地做着各自坚持的梦;在渐行渐无声的日子里,远远地缝补着各自有缺的人生。平行线终究是平行线,即便相交的时间长达八年,也只是在既定轨道上,多出了一个个回忆的点。
如果为了刻意增加交点,把自己的轨迹搞得歪歪扭扭,王源赌气地想,那才是白费力气。他们不是没做过尝试,北京到波士顿的双程机票加起来能塞满写字台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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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年累月,没有人愿意往上面写一个字了。
就像辣椒油和奶油蛋糕都喜欢,几次还好,总是放在一起吃没人受得了。
每当世界突然安静的时候,只有痛是真实的。
为什么长大就要走散啊?
贝斯手来找他的时候,王源恶作剧一般怂恿对方去报名参赛。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成年人不会满地打滚撒娇大哭,却会因为不甘心而报复。
如果不在乎,也不会像胸口预设了一根刺一样不舒服。
很无理取闹,谁叫王俊凯是王源的病灶。
“你就是不想我组乐队。”
“……”王俊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王源,你特地飞回来就是为了和我吵架的吗?”
“不是,”是看到他凌晨三点多秒删的朋友圈,却只能装作不在意去回答,“回来看看狗。”
他们早就可以得体周到地应付各种场合,建立了很好的人缘。只有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才能真正卸下所有的防备,依偎在一处度过严冬。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更多的时间是在相顾无言,聊天软件的回复也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对话,报喜不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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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被王俊凯养的很好,肥瘦匀称、油光水滑。
可王源还是把狗带走了。
他们之间的联系又少了一点。
05
“Ethereal是他送给你的分手礼物。”
录制结束之后,贝斯手冒着私联导师的风险找到了王俊凯,和他讲了很多王源留学期间发生的事。
“他是个公众人物,又是个华人,刚开始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帮无孔不入的窥私者......嗯?你们是不是叫私生?总之留学生圈子也有自己的既定法则,能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组成一个乐队,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起初我也只是好奇罢了。”
“波士顿的音乐草坪,我还有印象。他盘腿坐在那儿,听不知名的乐队无边际弹唱,眼神里全是向往。”
是啊,这些王俊凯都知道。
八月的最后一天好热闹。的确没有哪个夏天像那年一样,王俊凯一遍遍看,红着眼睛看。看王源扛着柴米油盐和那只巨大的鲨鱼穿过熙攘人潮,原不该有任何重物压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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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从来都担得起那些眼泪的重量。
“事实上,我是后来才加入的。而且直到解散,我们都只有贝斯、没有吉他。”
“主唱是他、键盘是他。后来我们有了键盘,却还是没有吉他。”
“我问过他好多次。”
王源的吉他是王俊凯教会的。
也是学着玩儿而已,毕竟他们的房间总挨在一起。学着学着就闹一身汗,学累了还经常在一张床上睡觉。那时候一天被拖的很长,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浪费。王源会故意装作没天分学不会,王俊凯会好脾气地一遍遍弹唱,直到staff催他们去化妆。
“等我们过气了,就组一个乐队吧。”
“你弹吉他,我当键盘。歌我们一起唱,把会唱的都唱一遍。在地下通道、广场、酒吧,随便什么地方,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听。”
“就我和你,我们两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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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三年,没人想过能撑到十年。或许有一天睁开眼,王源和王俊凯还只是可以在路边嗦粉不会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围观的普通高中生,再到十几分钟车程的普通大学生。兴许也会有年轻的女孩子悄悄拍照留念,但那些照片只是安静地躺在相册里,不会被发到网路上引起轩然大波,也不会在一地鸡毛里互相拉扯。
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样。
王俊凯想起来了。
他想起王源想组乐队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可他们的组合解散了、Ethereal也解散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王源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优秀的吉他手。
是他啊。
06
王源也没想到会和王俊凯分到一个化妆间。
晚会的节目单上星光熠熠,拥挤到不得不两三颗星星共用资源。按姓氏排,绝对公平公正,只是命中注定般随机到了前队友前男友,没什么可抱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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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王俊凯比他冷静的多。
要说最讨厌的事,“化妆”绝对能在王俊凯的清单上排前三。现在倒也可以低着头安安静静任化妆师摆弄,不吭一声,像一个精致到缺乏生气的人偶娃娃。
如果不是腮红打多了的话。
全程被当空气,王源也没太大的情绪波动。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干脆换成大大方方地打量,不时插个嘴取个经:
“原来眼妆还可以这么画啊!”
哄得化妆师眉开眼笑。
王俊凯身边的工作人员,多少都知晓那一件件运费高到吓人的同城快送,也知道他们也曾好到不分你我。王源嘴甜,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倒也不算很僵,只是王俊凯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除了画完唇妆总是会不自觉舔的更勤。
老盯着前男友的嘴唇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他给你开多少工资?我出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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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借口屋里太热,在王俊凯组织好语言发作之前逃离了案发现场。
等王源再回来的时候,王俊凯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睡得很香。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温度比之前打的还高,外套根本穿不住。于是王源把保温杯放在王俊凯面前的桌子上,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悄悄离开:
“挖完墙角就想这么跑了?”
“装什么睡,”王源害怕的是王俊凯不理他,“我的贝斯手不也成了你的学员吗?”
既然被发现了,王源也没打算再躲。石榴红的演出服落到了手肘间,问:“你刚刚有话要说吗?”
“……”
王俊凯的脸越来越红。这不正常,王源凑近半步,王俊凯就有感应似的睁开了眼——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杀伤力是勾魂夺魄的,一旦对上无人生还,于是王源保命要紧地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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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你还缺不缺吉他手......?”
“不缺,”王源平静的面容迅速冷却下来,语调冷的掉冰渣,“我什么都不缺。”
“别走行不行?你听我说完......”王源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秒都不想和王俊凯在同一空间里多待。没办法他只能慌乱地去抓对方的手腕,肌肤相贴处温度高的惊人。等不及王源回头,就被王俊凯连人带衣服压倒在了化妆间的小沙发上,生了病的人还在他耳边喃喃:
“别走......”
“发烧了还来彩排,恨我恨成这样?”找了一圈没找到王俊凯的外套,王源心底冷笑一声,苦肉计可算是做足了全套。认命地把自己的羽绒服给王俊凯披上,打点好这边的一切,叫助理直接把车开到最近的医院。
王俊凯躲在沾满王源味道的帽子里笑。
原来藏不住的,还有爱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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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二十二岁的从头开始,许多人笑王俊凯年少轻狂。
除了自由,王俊凯几乎什么也没带走。同时期的年轻艺人为了剧本代言争破了头,他在凌晨六点的秋风里出晨功,一点点组建新的工作团队。
“你们不能再见面了。”
要不是前经纪人的阻拦,单就北京到波士顿的单程机票就可以塞满。王源又何尝不是呢?李永芳生起气来真的可以让他露宿街头。所以王俊凯选择“净身出户”,王源选择了合租,他们站在独木桥的两端蒙着眼往中间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踏空。
黑夜太漫长了。
差一步就要握住彼此的手,却都以为这条路上只有自己在走。
“你都知道了。”
王源给王俊凯换了新的冰袋。春季是流感多发的季节,与其去医院交叉感染,还不如在家蒙着被子好好大睡一觉,还能减轻医护人员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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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和王源多呆一会儿。
“别不理我……”
“王俊凯,”王源气的想哭,“生病很好玩儿么?还是骗我很好玩儿?”
“我在乎,在乎的不得了。我一看见你嘴唇起皮就上赶着给你送水喝,哪怕分手了也要用你取的名字折磨自己。你生病,我一路都在催司机快点开。刚去波士顿的时候半夜嗓子疼的睡不着,床垫好大啊,床头只有一个灯泡在发光。”
“我那时候就在想,你会在做什么呢?”
“可能在赶通告,也可能正在剧组拍戏。可能像一个普通大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上课,也可能在想我。想到这,我又笑话自己自恋。还是不要想我了,你太需要充足的睡眠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王源本来不想哭的。分手那天他原以为自己会哭,也只是熬夜写了几支歌发泄,毕竟是他先提出来的,没什么资格掉眼泪。王俊凯太累了,整个人都累懵了,面对视讯的镜头还要坚持给你笑一笑,眼底的乌青打多少粉也遮不住。王俊凯总是说王源太瘦,却对自己瘦到脱相的方下颌只字不提。一个人走机场的时候疲惫的肩膀都垮了,眼睛倒是显得愈发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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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敢离镜头太近,怕王源发现藏在其中的细小血丝。
“我知道,”王俊凯又开始气促发热全身乏力,但和发烧无关,“我都知道。”
“对不起,”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王源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像当年王圆圆做过的那样,“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08
“如果能加入他的队伍的话,打听一下感情状况。”
“我猜多半和你一样。”贝斯手无语地应下,感觉主唱在恋爱方面的经验单薄如纸。
“但别提我一直单身。”
09
“你们分手之后,追他的人不少。”
“但都没答应?”
“……”
“嗯。”
“我也一样,”王俊凯心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谢了。”
10
“我真正想说的其实是——”
“王源,你还缺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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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妈,我回来了。”
年初一,李永芳怀疑是开门的方式不对。小时候蛊得乖囝在镜头前讲出“变成女生”这种话,兜兜转转十多年过去了,领回家过年的那个居然还能是当年那个“他”。
“回来就好。”要不是龚女士还在麻将桌上等她回去摸牌,李永芳真想给这两个哪凉快轰哪玩切。
王俊凯输了不少,龚女士赢回来一些,配合的天衣无缝。期间王源多次想把他爸换下来,被李永芳无情地赶去遛狗。牌桌上形成了男人们躺平挨宰的天然食物链,这可能是所谓的川渝家风。
还是算了。
龚女士的钱到最后也是王俊凯的,李永芳成天说要捐了也只是说说而已,分什么你的我的。
一辈子都有免费奶茶喝,这点不错。
“和了,七小对自摸。”龚女士手气好的不行。
旁边再开家老火锅,吃火锅送奶茶,一家人能在翻滚的红油中吃出甜甜蜜蜜的新岁 。严冬已逝,春日可期。爆竹碎片落满长街窄巷,新一年的愿望就藏在碎片与碎片之间狭小的缝隙里,周而复始,岁岁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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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有很多。年夜饭里包着花生冰糖的饺子,同家人举杯相庆迎接新年的时光;零点倒计时后的祝福拥抱、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火,以及一整夜麻将牌相碰时的清脆叮当。
晚了一点,无妨。
生命漫长又短暂,一直等待着你转身的那一秒。那刻起便是新世界,被爱包裹住的唯一的时空。
最珍视的人依然抬抬腿就能碰到。
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
在新岁伊始、迟到的冬霜里,交换第一个长久而亲密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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