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

*联姻梗（历史都是我胡诌）
*腹黑军官x傲娇小少爷
*配图感谢 @长夜凛Rin 
秋叶葳蕤，风雨琳琅。天角早与黄浦江面上密布的迷雾浓云连成一片，法租界内却仍能一隅偏安，借三寸日光，照屋内流光溢彩铜胎珐琅。
千年朱门乱人眼，万里路有冻死骨。可人生不过数十载，孰能保证此生顺一帆？作为上海早期六大营造商之一，南汇王氏一族，第十七、十八世孙两代人中有四位任职于驻外使馆岗位，鼎盛时祠堂占地三亩多。可江山代有才人出，风向一改，不要说祠堂借给生产队作仓库打谷场，风传就连本宅都濒临抵押，全靠和平大饭店一处收入堪堪维系日常开支，瘦死的骆驼罢了。
“我不！我都不认识他，怎的谈婚论嫁？可笑至极！”

“怎么不认识？”林永芳也不恼，腕子上的墨玉镯子尽显华贵雍容，“小时候带你回姑苏老家，顽皮爬到树上去，还是被你小凯哥哥抱下来的，侬忘记啦？”
王源又羞又怒：“五岁？还是六岁？作得什么数！反正我记不得就是记不得，你们为了家族利益就要让我同一个陌生人结亲，把我当什么人了！”
“当什么人？你小时候可喜欢人家啦，哎呦，跟在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抱都抱不走的啊。临走时哭的那一地金豆豆，你记不起来，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十点啦。还有半小时小凯就来了，快收拾收拾，第一次见面可不能失礼。”林永芳边说边推他。又吩咐冯姐把上周刚做的手工羊毛收腰西装熨平了拿来，亲自挑了个可爱的领结，头发也事无巨细吩咐专人该怎么弄：务必要卷的恰到好处，打一眼乖，再一眼雅，切不可张扬跳脱。

“夫人，王少爷来了。”
半小时的功夫毫不富裕。收拾得当，王源还僵着一张脸郁郁不乐，林永芳瞪他一眼，才无奈牵牵嘴角。不妨碍林夫人自夸杰作：“不愧是我儿子。”
林永芳年轻时也是正儿八经的美人，名门闺秀，当红影星都比她不及，芳名是传遍整个十里洋场的曼妙悱恻。更出名的是她虽讲一口软语吴侬，但性情飒爽，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意。当年与家世没落的王曾云结亲也算下嫁，却不弃不离，夫妇两个愣是将王家经营的蒸蒸日上，不仅夺回祖业，还开立和平大饭店，名号无人不晓，算是彻底在上海滩站稳了脚跟。
所以，王家即使要另谋出路，家里一应吃穿用度也是全上海一等一的奢靡。王俊凯乍一入室登堂，便被这一室的金碧辉煌晃瞎了眼睛，不易察觉地面色一凝。

作为上位者面前最当红的左膀右臂，他的宅邸，奢华程度还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王曾云引他进了正厅，林永芳正领着王源从楼梯上下来，这一眼：
十里风月，百里情长，好一个当时只道是寻常。
两人都愣。一个瞧那眉眼似曾相识，努力在泛黄的记忆中搜寻无果，恨自己正事不记；一个则是旧影重叠，恍惚间卿卿踏碎虚空而来，星河流转，眉眼清澈如初。
“哎呀，一个两个愣着干嘛？小凯，快坐快坐。知你要来，特地吩咐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喏，那道杭椒牛柳，你俩小时候常抢着吃呢，尝尝还合口味吗？”
有吗？王源整个人浑浑噩噩，双颊一片滚烫。这哥哥也生的忒俊俏了些，吃起饭来也动作斯文，饭桌上对林永芳看似家常般的问话应对有措。他爸的酒量多好全上海滩无人不知，王俊凯与其旗鼓相当不说，面上不显，谈话间也滴水不漏，不该说的一字不提，绝非善类。

巧了，太平庸的还入不了王源的法眼。
王俊凯父母早亡，一切全凭自己做主。那日酒过三巡也无甚好谈，早早打道回府了，王源心里却一直惦念着，旁敲侧击问林永芳何日再会：
“呦，这就着急啦？明日吧，你俩去挑份合适的婚书，一并试试礼服，这个月底就把事办了吧。”
王源大惊：“这么快！”
“时局在变，不得不早做准备。你是不知道小凯有多抢手，整个上海想嫁他的名媛闺秀排起队来得有半个外滩那么长呢！”
“有那么夸张么，”王源不以为然，“那他为什么挑中我啊？”
林永芳点他额头一下，说：“自古官商勾结，他也需要一定的方便，明白吗？”
“当然，我儿子那么优秀。长相夸累了，好歹也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还配不上他一个当兵的啊？”

“他不也是黄埔一期的优秀毕业生吗.....”王源嘀咕道。
“嘿你个小赤佬！这水还没泼呢，胳膊肘往哪拐啊？帮着外人对付你妈？”
凭什么是泼水啊？他王家家大业大，王俊凯和他在一起，王源想，怎么看也是倒插门占了便宜才对。
“同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这个好吗？”虽不能儿孙满堂，但以红灿灿的桃花喻新人幸福绚丽、其乐融融，白发苍苍时还能笑倒在彼此怀里，王源幻想了一下，觉得最美不过厮守。
“都好，你决定就好。”
王源泄气道：“你都没看。”

王俊凯心里念着昨日的国是，言语上怠慢了些，惹小少爷不快，确实是他的不是。于是收了心，细细看过婚书，余光打量王源今日装扮：背带裤小夹克休闲俏皮，头发也乖顺地理到脑后，竟比家宴那日更瞧上去更年青几岁。
“我觉得好，平淡为真。”
这才又展笑颜，比那红纸黑字所言桃花盛放之景更为明艳，实在可人。
选完婚书喜帖又去试婚服。自然是西式的，只不过内搭的衬衫一黑一白，饰品细节处略有不同。王源的那套上身矜贵温润，王俊凯的俊朗优雅，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天造地设，天作之合”罢了。
“两位再亲密一点，靠近一点。”
一坐一站，一倚一靠。是谁紧张地指尖微颤，又是谁熏熏然俏脸微红？

“你碰到我胳膊啦。”那便干脆得寸进尺一不做二不休，长臂一展搂上了腰。
和风不燥，光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