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安全带解开的“咔哒”声清脆利落：
“波士顿比北京冷。”
“……”王源点点头，轻轻回抱了王俊凯一下。仪表盘的荧光在他越过操作杆的那刻熄灭，衬得车里很静，“要走了。”
停车场暗成了一块蘸不开的墨，情绪也粘稠。没有人去碰门把手，可能因为沙漏里上半部的沙子就快流尽了，总得说点什么。
“王俊凯，你要说什么？”
“嗯，”这时候轮到他把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发挥到极致了，“我送你上去。”
说完王俊凯就后悔了。
后备箱里放了三个箱子，满满当当，家里还有一堆打包好待寄的行李。可能哪个箱子里塞了什么东西，他比箱子的主人要清楚的多：因为甚至连贴纸都是王源挑好以后，王俊凯亲手粘上的。

所以一想到那几个箱子可以跟着王源升上三万英尺的高空、陪王源远赴重洋，王俊凯忽然就不那么想拎它们上去了。
王源半侧过身，好让这个男人的伪装无处遁形：“不是，你要说的不是这个。”
“波士顿的冬天很冷，”王源问，“然后呢？”
“......”
“你想说，降温记得添衣服、收拾行李记得分门别类、生病记得吃药，这些事情往后我都要学着自己解决，”他顿了顿，因为王源感觉自己的胸腔里仿佛塞进去一团篝火，每次拉动都只能发出艰难沙哑的杂音，“王俊凯，出国的明明是我，你又要走去哪儿呢？”
“我回头的话，你还会在吗？”

“我只是，”王俊凯的声音变得慌张，“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会吗？”
“不哭好不好，”他抓住了王源的手腕，“不要哭。”
眼泪不断从眼睛里冒出来，王源视野内一片模糊。他感觉王俊凯用拇指给他擦拭眼泪的动作不分轻重，亲吻也变得易碎。
王源垂着脸，默默承受那些不完整的吻。
“我当然会。”王俊凯说。
波士顿凌晨三点。
王源再次因并不能随时间淡化的思念失眠。时间倒流回没说再见的那天，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