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

*现实向
“你也来听他的演唱会吗？”
“嗯？”
“我也是，”女孩中文说的不是很流利，看上去年纪也不是很大，因为金发碧眼配娃娃脸多少有些违和，“我喜欢他四年了。”
“你呢？你喜欢他多久了？”
王俊凯没想到有天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于是他仔细地算了算：认识王源十一年，恋爱七年，求婚成功五年，结婚三年。如果非得给“喜欢”安一个至今为止的期限，大概在七到十一之间，于是他含糊地回复了个“八年”。
说实话，四年已经很长很难得了，王俊凯不太忍心打击一个小姑娘。
“好吧，谁叫我年轻，”女孩并不服气，预备在努力程度上一较高下，“但我考上了他的母校，只不过是加州那所，这个假期结束就入学。”

“你很优秀。”王俊凯夸赞道。
“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
王俊凯并没有纠正女孩的词不达意——因为她的行为并不能对王源本人产生任何影响。相反的，结婚之后王源对王俊凯的依赖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到创作决策，小到买菜做饭。
明明曾经也是能徒手修洗衣机的生活小能手。
不过是因为王源清楚王俊凯喜欢被自己麻烦，这是一种奇特的撒娇方式，就像受到主人重视的矮脚猫。
他们在波士顿有一套二百平米的房产，离学校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钟。留学期间王源的动向都由保姆事无巨细地汇报，大概是她偷瞄见过房产证上填的是王俊凯的名字。
王源从来不在乎这些。首付两人一人一半，可他永远也不爱和王俊凯分你我。

也不知道是谁比较没有安全感。
“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事。”王俊凯回答道。
女孩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笑得很灿烂，宝石蓝的眼睛里泛起波澜，开始热情地和王俊凯分享自己的追星经历：
“他是天才！只用了四年，就开了全球巡回演唱会，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票！”
“波士顿那场一秒就卖光了，要不我还能顺便逛逛校园。”
“你是自己抢的票吗？”
“必须来，”王源恶狠狠地把票摔在王俊凯身上，假装成一个爽完就翻脸扔钞票的无情嫖客，“你看着办。”
要不是他此刻浑身赤裸、遍体爱痕，说不定真的会挺有威胁力，毕竟这么多年来王俊凯没少领教天蝎冷战的威力。
那张票自然飘落到王俊凯的腹肌群上，王源把手贴上去亲昵地摸索，小声说：“特意给你留的。”

软硬都施完，再往下三寸又被摸硬了，王俊凯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是。”戴着口罩打哈欠很不方便。
“我睡一会儿。”
连轴转一周，赶的是最早的国际航班。又巧遇王源的狂热外国小粉丝，喋喋不休吵的头疼，彻底打乱了王俊凯飞行途中补觉的计划。
能坚持交谈十五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什么醋都吃啊，”王源右眼下三公分处停留了一颗蓝色泪痣，是阿华的杰作，“你好幼稚啊王俊凯。”
“唔！”爱神之弓被捏成字母“O”的形状。
与阿华无关，是大老板的杰作。
作为一个专业素质过硬的顶尖妆发师，阿华很有先见之明地没给王源上全套唇妆。只是淡淡地涂了一层BURT'S BEES蜂蜜润唇，按大老板喜欢的味道。

在洗手间呆了三十分钟。回来后阿华崩溃了：
泪痣也要重画。
“华，”王源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太能看。因为阿华甚至跳过了腮红，眼影色号的加深也很刻意：“给他也画一颗吧？”
“我要绿的。”王俊凯把那颗痣消失的过程拖进了加密相册。
唇涡，胸埠，股壑。诸如此类，密码是王源所有作品首字母大写的总和。常踞大陆两头的日子里，声色扮演王源进入王俊凯梦中，哪有与枕俱在侧的陪伴那么真那么好。
尤其静夜。情欲像纷纷的雨，吐息是潮而湿润的。
而寂寞是无孔不入的烟和雾，谁也抓不住。
可当他们重逢时，似水的柔情又往往反常成一擦即燃的火。于是他们又拥有了对称的痣，像后颈上原生的一样般配；仍然是一见倾心，男人猫一样挑剔的瞳仁里倒映的自始至终只有王源纤细却不羸弱的足踝，能够曲折到难以置信的角度。

“王俊凯。”舞台很亮，王源读懂了王俊凯眼中的深情。
太多了，大屏幕上闪过的：往日笑颜、泪与汗，今日所得，有关未来的誓言。二十岁以后的他们陷入了漫长的等待，时间太无情了，王源想，总得用什么法子留个纪念，为了以后。
王源开始记录他们的每一次重逢与离别。
用镜头，有时候用歌词。第一次藏在后视镜支架上，笨拙的拍摄手法，王俊凯的脸只入镜了一半，忙着给王源擦眼泪。后来镜头语言的组织明显进步了很多，因为摄像头的存在根本瞒不过他，很多时候是王俊凯在掌镜，而这个男人又最善于从实践中观察学习。
“Congratulations！”
三年前，王源穿着纯白色的礼服西装，在约克镇的街头和王俊凯牵着手奔跑，收获到来自不同肤色不同国籍路人的质朴祝福，镜头晃得很厉害。

“王俊凯，”三年后，王源的全球巡回个人演唱会上，他的声音颤抖的也很厉害，“这份礼物，喜欢吗？”
王俊凯答的很快：“喜欢，更喜欢你。”
永远笃定、郑重。简单是真诚的反应，并不需要华丽的词藻和定语，就像十二万分的爱你，永远比不过我爱你。
谁还能有所置喙呢？
“在我遇到你的时候，我的爱情就自然而然又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你真空了我的个人历史，然后重构了我的时间轴，真真实实点亮了我。”[1]
山城的晚霞染红天空的那一刻，趁着一天中最温柔的瞬间，王俊凯祝王源十六岁生日快乐。时而袭来的晚风把人卷入爱的漩涡，在王俊凯眼里，王源看到了未来。
然后他说：“我喜欢你。”

那时他们已经陪伴彼此走过一段不短的路，以密友的身份。然后他们约定再走一段，假如心意出现了一些偏差，就退回友达以上的关系。
因为他们珍视彼此。
“感谢你来到我身边。”交换戒指的时候，王俊凯这么说。
喧嚣过后，又归于平淡。譬如王俊凯列好购物清单，王源细细挑选几样食材后悄悄往购物车里塞几桶口味不同的八喜，再用零零碎碎的杂物遮掩。从蔬菜区到水果区，冷藏区到甜品区，时不时的指尖碰触，每一秒钟都溢出幸福。 ​​​
结账的时候王源故意指使王俊凯去拿忘记的厨房用品，王俊凯就装作不知情，顺手从货架上多拿一罐他喜欢的进口糖果。
但一天只能吃两颗。
无论生命中有多少波澜壮阔。

爱情中最令人迷恋的状态，始终还是包裹在烟火人世里，平凡琐碎的温暖和感动。 ​
注：[1]出自落日飞车的live，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