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小蘑菇车】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陆沨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安折一直都弄不懂他。 他可以是冰冷无情的审判者,也可以是动作温柔的陆沨。 两个矛盾的极端放在他身上却又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就像他的菌丝一样,可以在任何时候缠在一起又分开。 安折心想。 他们现在算个什么关系呢,朋友吗?可是据他所知,人类没有哪种朋友的关系是可以交换舌头的。 安折不过是一株小小的蘑菇,他简单的脑袋想不出来更复杂的关系,也许是比好朋友更加好的朋友吧。 小蘑菇想,就像当初在六区定做人偶的雇佣兵哈伯德一样,和他所定做的那个人偶的人有着至高无上的友情。 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没有问哈伯德他和那位先生的关系有没有好到可以接吻。 也许接吻是人类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 唇上还泛着刚刚被撕咬的痛感。鲜明的提醒了他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他仰头看着陆沨,和他紧紧牵着手。 他好像在等着什么,陆沨想。
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鬼使神差地,陆沨微微俯身,和安折重新吻在了一起。 没有激烈的动作,没有反抗,一个很深的,安静的吻。 安折柔软的唇舌没有再抗拒。换气的间隙陆沨看他的神情——喘息轻轻急促,微垂着眼睫,睫毛上的水珠闪着细碎的光,双手轻轻攀住他肩头,那是一种带怯的迎合,温柔的天真,因其洁白而近于悲悯,悲悯中带有神性——像是某种灵魂上的布施,此刻他是予取予求的。 可他还是一直在哭。 安折其实是一株很坚强的小蘑菇,他不怎么哭,哭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泪水划过脸颊落在唇上,带来微苦的味道,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人类的情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陆沨动作轻柔的近乎虔诚的吻去他脸上的泪水,然后用冰凉的嘴唇轻轻盖住他的左眼,像是一个信徒在亲吻他的教主一般。 明明这个人这么高高在上,安折微微眯着眼,费力的扬起头绷紧了纤细修长的脖颈的脖颈。

在空中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明明他可以毫不在意地掌握人的生死,明明从头到脚都包裹着不染纤尘的制服,明明那么冷漠,但是现在小蘑菇心想——原来他也是热的啊。 舌头被对方卷进嘴里,拼尽全力的吮吸着,被包裹的感觉很舒服,他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审判者真的是像平常人一样热的,而不是那种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冷冽。 唇齿交缠之间,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菌丝似乎烧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作为一个蘑菇,从来没有感觉到这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整个人坐在软绵绵的云朵上,骨头里面泛出细小的泡泡…… 和孢子回归他身体的感觉很像。 陆沨把怀里的人吻的气都喘不匀了才把人放开,他注视着眼前的异种,安折泪眼模糊的回望他,原本冷冽的上校眸中一片温柔,那片万年不化的碧绿湖泊终是解了封,小溪般的温柔从里面汨汨流出,像是远在高山之巅的积雪终于化成了绕指柔的温水。
看着那片绚烂的碧绿,他突然想起了在伊甸园给生活老师描述上校的样子——像极光一样。 他现在确信了自己当初描述的是完全正确的,像极光一样温柔,像这个时代的极光一样告诉人们安全的讯息,像极光一样必不可少。 小蘑菇不知怎么就胆大包天的抬起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他第一次发现人类也可以这么好看。 “……有人说过你很好看吗?” 安折抬起手抚摸着他如鸦羽般的睫毛,陆沨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少有的愣住了。 好看吗……小时候好像有人夸过,后来长大了,当上了审判者,就没有什么人敢和他说话了。 那些人害怕自己随时随地的掏出枪一枪崩了他们。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被夸是什么感觉了…… “……小时候有过……” 安折听出来他话里的另外一层含义了——现在没有了。 身居高位,陆沨就像一个负重前行的旅人,身上背着千万斤的货物,神色匆匆的往沙漠腹地里赶,没人会在意他到底带了多少货物,带来的货物救了多少人,他们只会在意他少带了,他忘带了,或者是说他带漏了…

… ……没人会心疼他,所有和他说话的人几乎都是戴了一层伪善的假面…… 安折不知怎么忽然有点心疼眼前可以掌握他生死的审判者,他不懂得安慰人,当初在伊甸园就是例子,他不懂得怎么劝解安慰人,他本来就不是人类,所有的动作都是靠模仿学来。 所以小蘑菇回想着刚才面前的审判者对他做出的动作——笨拙又温柔的将唇送了上去。 他想这是人类表示友好的方式,也许可以用这个方式安慰眼前的男人。 陆沨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缩,他用力搂紧怀里仿佛一捏就会缩水的异种,绝望的闭了闭眼,然后带着一种濒死的狂热回吻了安折。 没救了。 审判者想。 ………………………… “……疼……” 安折咬紧了唇,终于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绵长的抽泣。 陆沨放慢了进入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轻声安抚道:“……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安折软软的推了推他的胸膛,眼里满是泪水:
“……不……你太大了,会坏掉的……” 他的孢子在他肚子里面会坏掉的。 陆沨轻声笑了笑:“不会的,你相信我。” 安折:“……不,疼……” 脑袋里面安泽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人类繁衍时需要做出的动作。 但是他是雄体,至少作为人类是这样,陆沨毫无疑问也是一个雄体,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要做交配的动作。 “……对不起……” 陆沨突然很轻的说了一句,安折有些可怜的抬头望向他,软着嗓子:“没有……是我对不起你你……”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但是不能说,就像亚当偷吃禁果,是禁忌。 跨越物种,注不善终。 小蘑菇看着头顶的男人,伸出指尖泛着粉红的手接住他下巴上一颗欲掉的汗珠,然后在审判者的注视下把汗珠放进自己的嘴里,他咂巴咂巴了两下,然后仿佛特别奇怪的说了一句:“原来和眼泪一个味——啊!” 尾音陡然变调,突然变得尖利了起来,不能忍受似的——刚才上校趁他不注意,一鼓作气的全部挺身而入。

安折从来没有感受到欲望的欢愉,现在他知道了——全是他身上正在辛苦耕作的男人带给他的……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呢? 小蘑菇费力的转动那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大脑,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 对,像他在平原上打滚时风拂过细软的菌丝的感觉,带来远方太阳的味道,让人安心又沉沦…… 但是后来他的孢子丢了,所以说美好的事物后面往往都藏着不可预料的结果,这是他作为一个蘑菇所总结出来的道理。 安折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尽管此刻他的确很快乐,可是谁又知道,下一个会怎么样呢。 他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只会随着身上人的动作而微微抽动,很舒服,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吧——这是他从地下三层里的一本杂志看到的。 坐上云霄飞车的人可以直入云端,而后又猛然坠落。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这个过程,骨头都软了…… 最后陆沨在他身体里面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他晕过去前还在想:
人类的体力太可怕了,他感觉仿佛一直顶到了他腹内孢子…… 安折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傍晚,天际亮着浑浊昏黄的光。 仿佛昭示着他的未来——他作为一株蘑菇的未来。 安折跪在床上,他手指颤抖,抱着陆沨,将他缓缓、缓缓在床上放平。 陆沨的眼睛闭上了,他睡着了,呼吸均匀,现在任何事情都无法把他叫醒。做到这件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在亲吻的时候,舌尖的一部分化作柔软的菌丝,连上校都察觉不出来。 他突然间感到很迷茫,心里好像忽然空了一块,和当初孢子被强行剥离身体的感觉是一样的。 安折笑了笑,最终还是俯下身在审判者额上印了一吻。 这样是不对的…… 他想。 为什么不对呢……他作为一个简单的生物,想不到那么复杂的地方。 小蘑菇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是异种,他是审判者,本来他们两个就站在对立的两面。 但是好神奇啊,极端的对立却又可以亲密无间。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瞬息万变。 希望不要被锁……封面是lofter一个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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