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江】捉妖记（章三.大雪）——是妖是梦是江流

2023-04-09普洪漫画电影同人来源:句子图

猴王将佛灯小僧带回金山寺，将当日所闻草草道与玄奘，不等天擦黑就径自上了塔去盯梢。
玄奘听了个语无伦次，也未来得及问详细，正是纳闷。佛灯便现了小和尚身形，站定在玄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佛礼，口中直呼长老。玄奘回礼，简单介绍过后请他一道用了晚膳，小和尚也将猴王所言一一告知玄奘。
二僧一直从酉时叙到戌时三刻，小和尚滔滔不绝，玄奘始终未有一丝厌色，拈着佛珠听他讲，不时将些浅学的悟道授予小和尚解惑，小和尚愈发兴致盎然。

晚课结束在亥时，负责收拾打扫的僧人也各自回房休息。入了小雪节气，天黑得越来越沉，星斗没有几颗，像是断线的珠子零散地撒在罗布上。只有金光寺佛塔塔顶仍有一双烁烁金瞳俯瞰着大唐都城。
入夜后的长安坊间，不像其他小城日落而息，酒家赌坊和茶楼最热闹，那厢花街柳巷的寻欢客也搂着姑娘行走在闹市口，一派流光溢彩好不繁盛，常在山野快活的猴王也生了些羡意。
“灯红酒绿，红尘世界。”猴王蹲在窗口径自叹了一句。

“凡间如此呀~”有人回道。
悟空回头一看，还是那个佛灯化作的小和尚，怀里抱着和个头不符的大食盒，摇摇晃晃地登过来。
“你不是要陪俺师父诵经么，怎么溜了？”
小和尚撇了撇他。
“长老想着夜半天寒，让你多少还是用些热食。就差我送过来。他做完晚课已经休息去了。”
“有劳了。”
小和尚把东西放在旧供桌上。虽说悟空一身仙骨，百年无食也不能奈他何，只是不受这意，反倒负了师父的好心，悟空很早便深谙此理，也就不必客气。

食盒最底部是石灰和清水做的小炉，可保上层四盒斋食如刚出锅一样热腾腾的，悟空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就被烫了嘴，哈呲哈呲地喘，笑坏了一边的小和尚。倒了杯凉酒（注1）递过去给他解温，悟空一口闷下去，方才开口。
“俺师父用过膳了么？”
“用啦，你不去用膳，长老非要等你下来才肯入席，左等右等你也不来，只好自己先吃了，这不，还特地指了这些好的，非要留一份给你。”

“叫过俺了？许是刚才走了神罢。”
“今天是小雪节气，大圣爷你这神走得真不是时候。”
“怎么说法？”
“小雪日子，家家户户都要开始做些滋补的吃食，以保冬日体健，寺里也开始做温补的热斋祭冬，今天伙房的那几个师哥做了一桌子菜呢，好不丰盛。”
“你好吃？回头叫俺那二师弟来给你教授些可好？”
“不不不，不麻烦。”小和尚拒绝地断然。
自小雪过后三四日，悟空行事如常，白天游手好闲，天晚就上塔继续盯着城内，两耳听着来送膳的小和尚夸他的师父，再时不时拿言语逗逗他，独身守夜，也乐得有人聊聊天。

那小和尚嬉笑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你师父待你可真好，每次都指点最好的吃食留给你。”小和尚也趴在窗沿上，看着悟空所视的风景。悟空瞄了他一眼，失笑。
“你啊......！”
一瞬，金瞳突然定睛在天际某一点，视线如利刃。
“来了！”
小和尚吓了一跳，伸直脖子问哪呢哪呢，却被悟空挡住了眼睛，低声喝令。
“你回去！保护好俺师父，老孙去也！”

说罢蹭地一声没了影，小和尚愣了愣，化作一缕青烟回了玄奘的房。
为不打草惊蛇，悟空念了个隐身诀闭了自身气息，甩了筋斗云，从坊间的牌楼上如离弦之箭一发接一发地直奔阴风所在。
那妖也是古怪，妖气化作轻风，时有时无，时近时远，似无形似有形，悠悠忽忽，甚至还从悟空的耳尖擦了一缕过去。
悟空暗怒，呲牙定神努力想看清妖精的真面目。
妖风似乎在汇聚，向东面一间平坊飘，妖气越来越重，眼看直奔坊间一栋旧屋进去。悟空立刻现了身形，从耳中掏出铁棒，纵身一跳，以劈山之力向风头砍下。

“喝——！”
妖风在棒下瞬间四散，不一会又重新汇聚起来，调转风头，向悟空缠缠而来。
悟空握紧金箍棒，睁圆了一双火眼，在风中将棒抡的虎虎生风，金光闪闪。
再看妖风，被悟空缠斗一番原本已是下风，勉强虚晃闪过，在悟空周围画圈环绕，妖气与刚才愈发浓重了几分。
“聚煞！（注2）——真是好极！多年未曾见过这般光景，今日正好让老孙赏识赏识！”
悟空咧嘴一咬牙，眼间的红色纹路由眉心开去，火眼金睛在夜色中更是烁厉。飞身选了个吉位（注3）右手将铁棒收在身后，左手剑指念了个决，反手一指煞气中心。

“破——！”
受了悟空这一指，妖风像是激冷雨的猎鹰，煞气越聚越多，似是要显出型来，悟空再念避身诀将自己护在吉位中，挥了挥棒作个架势，准备给那煞气聚成的畜生迎头一击。
眼看妖风直冲悟空门面而来，中了下怀，悟空随即挥棒，风头却在即将受棒击时突然散开来。
“什么？！”
未等悟空防身，煞气已如尖枪阵，从背后捅穿了悟空的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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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真的是齐天大圣吗？”
“大圣，等等我！”
“大圣大圣，你的金箍棒呢？给我看看~”
“大圣，等我把傻丫头送回家，我一定好好念经。”
“那样，我就可以求佛祖把大圣的法力变回来了......”
“大圣，带我去花果山吧，去找碗大的桃子！”
“大圣，你还会回来吗？”
“大圣，我回来了.......”
双目所视之内只有一片漆黑，唯有耳边回响着令人心悸的声音，悟空终于知道，为何自己在看那佛灯小僧时印象如此熟悉。

“江流儿啊.......”
飘忽的声音继续呢喃。
“大圣，是我！”
大圣愕异。
“可是你？！”
“是我呀~”
漆黑之中露出一双明月般清晰的孩童双眼。眨巴两下，慢慢地，眉心，额头，鼻梁，耳鬓，日思夜想中的面目和身影都在大圣面前渐渐清晰起来。
大圣伸出手，缓缓向江流儿的影子探过去。
“大圣，我在这哪~”
孩童依旧抱着那个脏兮兮的麻布玩偶，向大圣招手。

大圣伸手想去抓江流儿，似是抓到了，掌中却无物感。伸出两只手去，玄铁之身像是离了重心，怎么也触不到孩子。
“大圣，师父和傻丫头在等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一声一声，叫着大圣大圣大圣，说着回来回来回来。弄得人心神俱乱，脑中早已忘了聚煞的妖怪，只有眼前如同魂魄的江流儿。
孩子把布偶收进怀里，像是要接他似的，伸出两只小手，一脸无惧的笑，太过熟悉。
就是被挫骨扬灰也刻进铁骨里的情景，那是大圣与江流儿的最后一面。在那之后，他只看到了一只再也没能抬起来的小手。

大圣肝胆俱裂，拼尽力气纵身向前一跃，一如当日。
他还是没能抓住那双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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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大梦初醒，悟空猛得甩甩脑袋，睁开双目环视一圈，身边空无一物。那妖邪的煞风就好像从未有过。
夜空依旧沉得像块新墨，月朗星稀，流光的街口和坊间都收了生意，无人无声，只有夜风缠绵着初雪缓缓降临，三更刚过。

静谧之中，一声哀嚎：
“江流儿！！为何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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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凉酒：和尚也是有素酒和梅子酒可以喝的，按戒规引用的话不算违戒，这里其实是小和尚忘记给大圣热酒了。
2.聚煞：字面意思，煞气聚集的风水现象。不光是地理环境，有时候人或集体的时运行为也会聚煞，比如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