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37(训诫向,慎入)

By 寒~
Irene从不知道自己是个招人哭的体质。
刚才在舞房,斐烟一把抱住Irene哭了好一阵子,哭得Irene从心碎到肾,一面搂着斐烟哄,一面恶狠狠地瞪着James,恨不得给他就地打死。好不容易哄好了,刚出门,斐烟又哭了。
她是被面前这房车给吓哭了?Irene不懂,还是她不喜欢这个颜色?
“姐姐……”斐烟看着眼前这辆内饰被装修成淡紫色的房车,拼命憋着眼泪问Irene,“这是……给我的?”
非常明显,就差在房车门上贴个大写加粗的“斐烟专用”了。
“对啊。”Irene回答得理所当然,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破费了呀……”斐烟说着,一滴眼泪就滚下来了,她想着自己还一分钱都没给姐姐赚到,净让姐姐贴补了,她很难接受得心安理得。
“哎?”这下可把Irene给弄懵了,她从没见过对人好、还给人弄哭了的,Irene赶紧手忙脚乱地给人搂进怀里,张口就编,“不是,这是上海分公司的车,我征用了,不花钱!”

“嗯?”斐烟听到不花钱,心里的负罪感才算是消下去一点,自己抬手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还带着哭腔,“哦,那……他们用什么?”
他们用个屁……Irene心想,上海分公司乱成一锅粥了,哪来的房车,还不是她心疼斐烟早出晚归地跑舞房训练,还时不常地要挨揍,她想让宝贝能利用路上的时间多睡会儿。这花了钱还不敢说,Irene突然有一种妻管严的感觉。
但Irene不说,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她把斐烟拉上车,炫耀似地带小孩看她特意精心准备的浅紫色内饰,从沙发到床垫,全是她自己千挑百选的,她把斐烟当小孩宠,却不知道,她自己这样拉着人到处验收的样子,倒更像个求表扬的小孩。
女人,不管多大,一旦陷入了爱情里,就成了小孩子。
“谢谢姐姐。”斐烟一向是个拎得清的,她知道姐姐对她好,但她受之有愧,她就更用心地去记姐姐对她的好,希望有一天,她能还得上。她仔细地看着房车里的每个设计,把这些全记在心里,直到她被姐姐拉上床垫。

房车里的床不大,默契能躺得下两个人,但不需要,Irene是按照单人能舒展开的规格买的,只要宝贝睡着舒服就可以了。Irene把斐烟赶上去趴着,她还惦记着斐烟挨的那几棍子。
“啊?不不不不不用了!”
这大概是斐烟反应最大的一次,差点蜷缩成一个球,躲进床垫的角落里,可怜巴巴:“我……我不疼了,没事的姐姐。”
什么不疼,她快疼死了,师父的小棍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难捱。可她不想让姐姐看见,那是她退步了受的罚,她总觉得对不起姐姐。
“宝贝,过来。”Irene好声好气地哄她。
“不要……”斐烟很抗拒。
“我数三声,过来。”Irene突然严肃,“一、”
“……”
都不用二,斐烟立马就泄了气地爬回来了,条件反射似的。Irene绷不住笑了一下,俯身去抱斐烟:“你害什么羞呀?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怕我看?”

“……”明明不是这样的!斐烟不知道怎么解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Irene就喜欢自家宝贝害羞的样子,恨不得一口吃掉,她在斐烟通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轻声问她,“那我们上药好不好?”
“……好。”这声应得软乎乎的,斐烟心想,我还有得拒绝吗?
但真当上药的时候,Irene就笑不出来了。
她知道今天这伤不会轻,甚至都预想了惨不忍睹的样子,因为她之前去“救”斐烟的时候,顺手抢了James手里的棍子,掂了掂发现重量不对,就一棍子抽在了James身上,一个皮肤都练成了小麦色的肌肉男,当下被抽得叫出了声,要不是当着斐烟的面暴打师父不太好看,Irene能抽死她师哥。
这哪是通常训练用的小棍子,这是热熔胶棒!
James你要死啊?
热熔胶留下的伤痕和藤条不同,它伤在内里,往往表皮上看不太出来,伸手去摸,内里已经肿成了一道一道的硬痕,且淤伤经久不散,足够折磨人。

Irene轻手轻脚地给斐烟揉伤,却还是疼得斐烟一头毛汗,Irene越想越气:“James要死啊!哪来的这东西!”
“!!!”Irene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吓了斐烟一跳,小孩本来就疼得很,这下眼泪又要涌上来,但她顾不上,她拉了拉Irene的袖子,“姐姐别生气,师父他……他教训我是应该的,是我没做好呀。”
“我的宝贝,”Irene受不了了,蹲下来去亲吻斐烟的眼角,把她没流出来的眼泪全亲了回去,“你能不能别这么乖?”
“?”斐烟任搂任抱的,又反问Irene,“乖不好么?”
“不好。”Irene终于涂好了药,收拾起陆沉开的那些特效药,瓶瓶罐罐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Irene说,“太乖了让我心疼,你就不能像秦司南那样,猴得上天入地的么?”
“啊?”斐烟懵了,“……你喜欢那样的啊?”

“我……”Irene一句话接不上,倒也不是喜欢小猴子,就是想让斐烟在她面前,能放得开一点,不用事事小心,也不用处处记着感恩,相比这样因为感激而听话,Irene更希望斐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宠爱,甚至认为这都是应该的。
慢慢来吧,Irene安慰自己,毕竟宝贝之前遭受了太多的恶意,骤然有人对她好,她一时转不过来,但Irene总有办法减轻斐烟的负罪感的。
“宝贝,我需要你帮个忙。”Irene适时地表达她需要斐烟。
“好。”果不其然,斐烟连问都不问,下意识就答应。
“不训练的时候,帮我照顾下远白。”Irene这次回剧组,把受伤的穆远白也带了回来,剧组那个地方山高水远的,医疗条件也不够,她把穆远白带来上海,又把陆沉也叫来了,搬来了许多医疗设备,直接把家里的二楼改成了个vip病房。
“好。”斐烟点头,照顾个伤号,斐烟得心应手。从小她就跟着师父到处打比赛,师父师哥们训练受伤都成了家常便饭,就连她自己,也有不可逆的半月板损伤,师父只有她一个女徒弟,也只有她能足够细心地照顾所有伤号。

穆远白的受伤,是秦司南作出来的,斐烟一回家就跑去查看穆远白的伤势,还好,这样的骨折,她见得多了,照顾起来也方便,她像个小家长,嘱咐穆远白:“远白哥,腿伤一定要好好养,不然以后会留下后遗症,一到梅雨季节,膝盖动一动就会发出生锈一样的声音,可难受了。”
说的穆远白都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斐烟低下头,倒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腿就没养好啊。膝盖积水每年都要复发一次,你可别像我这样。”
“……”穆远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和秦司南差不多大的斐烟,一个乖得让人心疼,一个作得上天入地,穆远白笑笑,“难怪姐姐喜欢你。”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斐烟。”Irene掐准时机地表白,一把给人搂进怀里,“又不是因为她乖。”
活像个霸道总裁。
斐烟对姐姐动不动就宣誓主权的行为已经习惯了,尽管还是脸红了一下下,她难为情地看了一眼穆远白,还好,人没什么反应。

穆远白能有什么反应,他输给了性别。
早也不是不知道Irene的取向,但原先没有斐烟的时候,穆远白还存有一丝的侥幸心理,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些事情。直到斐烟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期待。
但他仍然还是那个温暖的穆远白,如果说从前他是想和Irene在一起,那么现在,他就只是想陪在Irene身边,不为别的,只为Irene是那个,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人。
他和陆鸣还不一样,陆鸣是骨子里的温柔,而他,只需要对自己人温柔。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不择手段,哪怕重回黑暗,唯独不会伤害Irene。
先前Irene去剧组,也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顾泽苍一怒之下把所有演员都撤了出去,包括男三号秦司南。秦司南是这事的始作俑者,都不用顾泽苍发话,他自己都惴惴不安了好几天,生怕哪句话触到了霉头,又被顾泽苍抽一顿。

好在他之前的那顿藤条还没好利索,顾泽苍也没工夫搭理他。
撤掉所有重要演员,这事做的是有些太绝了,剧组一下子陷入了停滞,所有的戏都没法拍,场景还搭在那里原地烧钱,制片方熬不住了,要换男一号,并且起诉顾泽苍和旗下艺人违约。
“你确定么?”谈判那天,Irene让顾泽苍不必露面,笑着把制片方上下一阵数落,最后达成协议:不换人,穆远白暂时休整,剧组先拍除男一号以外的戏份,穆远白的医疗和护理费用由剧组全包。
悄无声息地让剧组吃了个大瘪,这种事顾泽苍都看习惯了,他让陆鸣准备好香槟,Irene出马就没输过。
“可是姐姐,”穆远白自己都不敢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摔伤……其实也不是剧组的错。”
“谁的错不重要,”Irene不讲理得理所应当,“但他们想换了我的人,我就要让他’吃亏是福’,毕竟谁手上还没有点儿对方的黑料呢,姐姐哪天不高兴了,可就不是一个剧组停拍的问题,是让他整个公司消失的事儿了。”

都说了,惹谁都别惹Irene,她护犊子。
那晚穆远白躺在汤臣一品公寓的二楼卧室,腿上的夹板又沉又痛,却感受到莫名的归属感。只因为他听到了当时顾泽苍和Irene的对话。
顾泽苍低沉着声音说: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把远白换下来,剧开机了被换掉,这对年轻演员来说,会是一个抹不掉的心理阴影。”
“我被换过,这太难受了。”
所以顾泽苍和Irene看似疯狂的向剧组发难,并不是仗势欺人的耍大牌,也不是Irene自己嘴硬说的脾气不好,而是为了保护一个年轻演员。
穆远白终于相信,他不是没有人要、人见人嫌的那个自己了,他是有家人的。越是这样,穆远白越是感恩生命里有这几个人,他曾经畏惧、至今依然敬重的顾泽苍;他爱慕、却也只能远远观望的姐姐;被他算计过、还始终对他报以善意的陆鸣哥;还有那个作天作地、喜欢挂在他身上的小猴子秦司南。

穆远白感慨着,恰好斐烟端了调理身体的中药进来,穆远白鬼使神差地看着斐烟脱口而出:“妹妹啊,我好羡慕你。”
“……”斐烟多少也知道些穆远白的事,她当然听明白了他在羡慕什么,可她不知道怎么说,她轻轻地给穆远白扶起来,又把中药吹凉了递给穆远白,还剥好了颗糖等着他喝完药,一言不发。
她该怎么说?对不起,我抢了你爱的姐姐?
“我真的羡慕你。”穆远白喝药不需要糖,他苦惯了,他把空碗递给斐烟,笑得十分温和,就和他平日里一身白衣一样,不掺杂质,他说,“能得到姐姐的爱,那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所以你要好好的,尽快从你过往的黑暗里走出来,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不是要你藏在心里,而是彻底忘掉、放下,好好和姐姐在一起,哪怕你自私地占有她、享受她对你的爱,都比活在过去里自怨自艾要好。你要快点自信起来,你是姐姐的人,不能丢了她的脸。”

“好!”斐烟点头,又没忍住,怯怯地问出憋了很久的话,“远白哥,你……会记恨么?我抢了姐姐,你那么爱她,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走到了我达不到的高度。”
穆远白反而笑了:“傻丫头,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的一番、流量、还有那些奖项、那些所谓的高度都给你,跟你换一点姐姐的爱,可我做不到啊——爱情这个东西,是最不讲理的了,不是我付出了就能得到的。姐姐爱的是你,你也爱她,你就心安理得地和她在一起就好了,不需要对任何人有负罪感,包括我。”
“可你不会难过么?”斐烟共情地觉得难受,“你付出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
“会。”穆远白倒是坦诚,“可比起难过,我能在乎她快不快乐。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记恨你,更不会跟你抢姐姐,因为我知道,这样她会不快乐。”
毕竟只是我喜欢她而已,又没要求她也要喜欢我。

“远白哥……”斐烟抿了抿嘴,她从前只是听陆鸣说起过,穆远白是个很好的人,但她对这个前辈哥哥还不太熟,现下才体会到,这里的每个人,真的都特别好,斐烟看着穆远白,认真地说,“哥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你那么好,你会很幸福的!”
“嗤……”穆远白差点被她说哭了,头回被人说“你那么好”,要不是怕丢了面子,他差点当场就绷不住。他点点头,也认真地回了一句,“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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