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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牵引(一)戏子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聂卫】牵引(一)戏子


——师父,什么是剑灵?
——上古时期,有龙渊部族以牵引之术引命魂入剑,而成剑灵。
——什么是牵引之术?
——生魂入剑,逆阴阳之道,违天地之理,凡铸剑者甚至于相关之人,都必将受天责地罚,幸好,牵引之术自黄帝时期便已失传。
——真的已经失传了吗?好可惜,我也想拥有自己的剑灵。
1909年,清政府早已是风雨飘摇,天下行将大乱,民心四散。
青德镇的一户人家在寒冬飘雪的夜里产下一子,却连夜丢入乱坟岗,被老乞丐拾获,以百家饭将养着到三岁,老乞丐病死,白发幼童冲入风雪之中,开始了流浪。
幼童生而白发浅瞳,被人视作妖孽,所到之处,人人喊打,讨不到饭,没有一瓦可以遮身,奄奄一息之际,幼童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白衣巍峨,温柔和善的伸出手,“孩子,跟我走。”
那只手却自幼童肩膀上穿过去,彷如虚无。
幼童迷迷糊糊的,也不怕,还很好奇,“你是谁?”
白衣人道:“盖聂,我叫盖聂,你的名字?”
幼童揉了揉鼻子,“他们都叫我小鬼。”

【聂卫】牵引(一)戏子


白衣人的眼中涌出无限怜悯来,抬手按上幼童的白发,只是虚虚放着,“从今以后,你叫卫庄,我叫你小庄。”
卫庄在盖聂的引导下,在一座坟茔里掘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剑,那把剑比他的身高还要长,盖聂说这把剑叫做鲨齿,卫庄抱着鲨齿,与盖聂一起开始了长时间的流浪。
六岁那年,卫庄遇到了师父,师父是一家戏班的老板,带着几个徒弟,满江湖卖艺。
刚开始,卫庄学的旦角,捏着细细的嗓子唱戏,别有一番韵味,至少盖聂十分爱听。
后来,卫庄的身高猛蹿,比所有的小生都要高出一头半头来,无奈之下师父让卫庄改学武生,卫庄的成名戏是赵子龙的《长坂坡》,其他的如关羽、武松、黄天霸等都唱的不错,一炮而红,让其所在的庆家班在京城稳住了脚跟。
卫庄十四岁那年,师父病死,将整个庆家班托付到他的手里,卫庄正式成了庆家班的班主。
卫庄大刀阔斧的整顿庆家班,定下若干规矩,积极培养徒弟,庆家班在京城的名头越来越响。
庆家班的弟子以武生居多,也以武戏擅长,卫庄拉出一支队伍来,收为亲传弟子,其中最得力的有三个,白凤,赤练,麟儿。

【聂卫】牵引(一)戏子


在京城讨生活很不容易,有个说法叫三教九流,唱戏的戏子便是这下九流,受尽白眼,地位低下。
卫庄曾说,乱世之中,方显英雄本色,孙中山能推翻清王朝,我们这些贫家子弟也总有一日能翻身做主人。
庆家班人心齐,劲儿往一处使,戏园子日日爆满,终于引来了一位大人物。
京城有一户姓赵的大户,据说祖上七代都出将入相,可谓显贵,袁世凯建立新王朝,赵家当先剪了辫子,摇身一变成了拥护新军的中坚力量,王朝更迭,天下乱成了一锅粥,老北京还是老北京的气象,赵家也还是出了名的权贵赵家。
赵家一脉单传,就一个小公子叫做赵聂,赵聂据说娘胎里带着病,天生的药罐子,据说吃下去的药能买下半个南城,后来有个道士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小公子命是保下来了,几乎恢复如常人,人却性情大变,暴虐狠厉,十岁上就惹出几条人命,赵家为平息风波把赵聂送出国,今年才回来,点名要听庆家班的戏的大人物,便是他。
赵聂今年十八,生得眉清目秀,瓷娃娃一般的,皮肤白的跟涂了粉一样,但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是位惹不起的主,背地里许多人称其为“白面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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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聂自己并不这样认为,家里人宠他,教给他的唯一道理是,想要什么,尽管去拿,这天下你最大。
他忽然迷上听京戏是最近的事,听不太懂,也不懂得欣赏,就是觉得好看热闹,台上咿咿呀呀的一开嗓,锣鼓一敲,长枪一挥,赵聂便觉得看尽了王朝兴衰,看尽了沧海桑田。
都说庆家班的武戏好,赵聂常来捧场,对那位扮演赵子龙的武生,打赏向来是真金白银,从不手软,变故,是在那天下午。
赵聂虽是个混世魔王,但青春正茂,上门提亲的几乎要踏破门槛,他来听个戏都无法避开,说媒的张局长是赵家多年的老伙伴,推脱不得,张局长也是豪爽人,扔出一摞银元,将赵聂点的《战荆州》给改成了《红娘》。
临时改戏是有这规矩的,但庆家班唱了几年的武戏了,几乎没人点这种以旦角为主的文戏,班里唱旦角的没几个,唯一唱的好的麟儿身体不舒服正躺地上打滚呢,赤练一摸脸,她本来唱的穆桂英,“我来。”
白凤拉着不让,“我还不知道你么,念白都念不全的,砸了戏班的招牌事小,今日听戏的都是大腕儿,一怒之下做出些什么事,咱们可就无法在京里立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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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便去请卫庄,卫庄赵子龙的妆卸了一半,立即到赵聂的包厢求见。
赵聂允了,卫庄却愣了。
他知道赵聂,接到那么多打赏让他打心里感激,却没见过真人,今日一见,竟觉得十分眼熟,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师哥。”
师哥,是盖聂让他喊的称呼,卫庄还曾嘲笑,又不学戏,叫什么师哥,盖聂却执意如此。
赵聂生了一张跟盖聂一模一样的脸,若说区别,赵聂年轻许多,棱角初见端倪,而盖聂却是满脸风霜与世故,赵聂的眼中是冰雪般的锋芒,而盖聂眼中满是久经世事的豁达与淡漠。
赵聂一勾嘴角,笑起来,如一把利刃般锋利,“卫老板这是没出戏吗?喊谁师哥呢。”
卫庄立即赔罪,“我们旦角今日身体不适,无法登台,还请诸位爷高抬贵手,换个曲目。”
赵聂有些吊儿郎当的,没太当回事,“张叔叔,你瞧了,今天你运气不好,人家唱不了红娘,我们还是听卫老板的战荆州好了。”
张局长急了,一拍桌子,瞬间拉下脸,“我这一年也就来你这戏院一回,点个戏给我推三阻四的,那什么旦角的,但凡能喘口气,就是爬也得给我爬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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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一脸为难。
张局长冷冷道:“你敢坏了我的好事,莫说你这戏园子,就是你吃饭的家伙,我也给你砸了,信不信?”
卫庄咬牙。
赵聂一摆手,“得了,卫老板,张局长可是京城一跺脚地面蹦三蹦的人物,战荆州改日我再来听,今日就唱红娘吧。”
卫庄硬生生挤出个笑来,“赵少爷喜欢我的戏,今日我给赵少爷唱一台红娘如何?”
赵聂惊讶了,“你不是武生么?还会唱花旦?”
卫庄道:“早些年学过,这些年幸好未曾落下,倒让赵少爷见笑了。”
他并不喜欢唱旦角,但盖聂喜欢听,卫庄偶尔会给盖聂唱,还真的是未曾落下。
赵聂很高兴,“个头这么高的红娘,在这北京城还真没见过,得,卫老板走着,今日给的赏翻倍。”
卫庄纤瘦,扮起红娘来,单看形象是极佳的,除了个子太高,唱张生的白凤穿上厚底皂靴也不过比他高出一点点,戏嗓一开,满座皆惊。
实话讲,卫庄唱的不算好,不说跟京城里有名的花旦比了,就是跟麟儿比,也有些差距,但他的赵子龙人看得多了,一看红娘,十分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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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叫好,扔上台的打赏几乎要砸到卫庄身上,但一道灼热的目光被他敏锐发觉,他打心里觉得不安,那道目光来自于赵聂的包厢,必然不属于那个胖成猪一样的张局长。
赵聂如实给出足够高的打赏,直到戏散场,天擦黑,没有新的变故,卫庄才放下心来。
收拾停当,回家。
早些年卫庄跟盖聂住在大杂院,跟戏班其他人一起住,这两年手头宽裕些,便在城南购了个独立小院,小院里亮着灯,窗纱上映着的人影让卫庄心头一暖。
盖聂不是人,这一点卫庄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盖聂只是个虚影,走路是用飘的,碰不到任何实物,一度卫庄认为盖聂是鬼,盖聂说不清楚,但他说他很早以前就活着了,他活的年代在先秦,七国战乱时期。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盖聂能摸到卫庄的银白头发,能握住卫庄的手,盖聂会武功,自小教卫庄打底子,卫庄的武功比不上盖聂,也不算太差。
有时候盖聂会跟小说中说的一般行侠仗义,得些义财,总体来说,两人的收入要靠卫庄。
多年以来,两人如亲人一般相依为命,这两年来,两人又有了新的一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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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是双,生来身体便带了两副器官,这是他家人扔了他的主要原因,随着他年龄增长,跟正常男人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他胸部有轻微的发育,十四岁的时候来的癸水,当时他一度想死,是盖聂劝住了他,盖聂承诺,陪他,爱他,不嫌弃他,直到他死。
当天晚上,卫庄便钻进了盖聂的被窝,一来二去的,两人跟夫妻一般的,已经过了两个年头。
卫庄进门,就着盖聂备下的热水先洗澡,洗完澡出来,盖聂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盖聂接过卫庄擦拭头发的布巾,推着他坐下为他进一步擦干,语气温柔,含了几分心疼,“今日受累了,听说你受了委屈?”
卫庄拿起一个馒头来狼吞虎咽,“谈不上委屈,唱了回旦角,得来的收益顶的上戏院半个月的收入了,白凤他们打趣说让我多唱几回,被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盖聂动作一顿,继续擦拭的动作,不说话了。
卫庄好奇,“怎么了?”
盖聂道:“你不该当众唱旦角的。”
卫庄疑惑,“情势所迫,再说我唱的也不差,为什么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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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将他半干的银发仔细放回他后背,转到他正面坐下来,“我教过你的,当此乱世,要学会藏拙。”
卫庄嗤笑,“我还以为什么呢,当此乱世,真金白银才是王道,有钱不赚我岂不成了傻子?”
盖聂欲言又止,“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卫庄道:“指的什么?”
盖聂道:“有人盯上你吗?”
卫庄道:“师哥,你太敏感啦,唱红娘不过是戏耍,便如花旦客串一下小生一样图个热闹,谁会当真?红娘唱的好的京城里多了去了,我能被谁盯上?”
话虽如此,他想起了赵聂包厢处出来的炽热眼神,希望是他多疑,这也不敢跟盖聂说。
盖聂皱起眉头,语气一贯的温柔,却含了几分强制,“听我一句。”
卫庄喜欢他这样的语气,让他十分有安全感,“好啦,听你便是了。”
他眼珠转了转,笑起来,“要我说,师哥,你不是吃醋吧?你要我只给你一个人唱戏?”
盖聂心里当然有这个想法,男人嘛,谁没有独占欲呢,但他直觉的,凭着野兽般的敏锐,嗅到了危险,或许,是他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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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近段时间,安生一些,当此多事之秋,京城是非之地,谨慎些总没有错。”
卫庄半真半假的抱怨,“那可要让我损失不少银子呢,师哥,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相处久了,盖聂对他了如指掌,嘴角微微一勾,眼中起了火热,“放心,师哥这几日养精蓄锐,专门伺候你,直到你满意为止。”
当然,当晚卫庄被盖聂按在身下,哭叫着求饶的时候,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事,就不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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