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萧】醉拥美人腰（九）掏心

第五日上，他洗过澡，神清气爽，无心说，带他见几个人。
五个死人，一个活着的。
这世上，总有人是怕死的，就算是死士，也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这个可怜的死士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天外天之所以为魔教，总有其原因。
此时那死士神志不清，但审问他的白发仙该得的消息都已得到，俱实汇报，“这些死士来自于同一个组织，千光刹，千光刹呢是江湖上一个二流的帮派组织，以接些见不得人的业务为生，派中许多死士，一品以上的高手大约有二十多个，他们接到的最新一桩业务便是把永安王带回。”
白发仙的视线只盯在萧瑟面上，寻求哪怕一丝蛛丝马迹，但萧瑟完全不为所动，一手扶着下巴斜靠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无心道：“雇佣者是谁？”
白发仙道：“目前尚不确定。”
无心道：“千光刹出动了多少人？”
白发仙道：“百余人，这些人是第一批到达，其余的人据说已到了三十二佛国，不日便能寻过来。”
无心道：“把人一个不落的给我带回来，我就不信了，出动了百余人，便全是喽啰。”

白发仙道：“是。”
他应了是，却没有动。
无心挑眉，“还有事？”
白发仙道：“我知道宗主与永安王殿下感情要好，可为了永安王一人，出动我天外天大部分人力，宗主是不是该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无心看一眼萧瑟，笑了，“哦？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萧瑟浑身瞬间紧绷，无心会说出什么来？
白发仙道：“我天外天与天启城及雪月城都有血海深仇，为仇人做嫁这种事，莫说兄弟们，便是我，也是不服。”
无心站起身来，朝他走近，“仇人？莫叔叔可真有意思，何必拉兄弟们垫背，我看真正不服的，是你吧？你就这么关心我的私事？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萧瑟袖内的手捏得死紧，近乎神经质了，他打定主意，一旦无心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立即出手，不管成功几率有多高，总该拼力一搏。
白发仙退后一步，恭敬跪下，语调沉重，“祖宗基业得之不易，不该成为皇权争斗的筹码，还请宗主三思。”
萧瑟一愣，皇权争斗？什么鬼？
无心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哎呀，莫叔叔关心的原来是这个呀？可真的是多虑了，目前为止，我可没看出萧瑟有什么进攻天启城的想法。”

白发仙双手奉上一封书信，“那么，这封来自天启的密信当作何解释？”
无心惊讶，接过书信大约一扫，信依旧密封，封皮上只有五个字，“永安王亲启”。
无心把书信递给萧瑟。
萧瑟打量一会封皮，微微皱眉，“这笔迹，眼生的很。”
拆开信来，信纸只有薄薄一页，寥寥数行，萧瑟大约扫过一遍，把信纸凑到鼻端闻了会，默不作声的把信纸递给无心。
无心有些惊讶，“合适吗？”
他与萧瑟此时关系极其微妙，他说不上如履薄冰，也是小心翼翼，萧瑟这一举动，等于说是帮他安抚白发仙，是绝对的善意。
萧瑟微微皱眉，若有所思，漫不经心道：“这信来自钦天监，出自小国师飞轩之手。”
飞轩是青城山原领袖赵玉真的弟子，也是天启城年纪最小的一任国师，萧瑟尚且为他巩固过国师之位，算是有一定的交情。
但钦天监本身，是从不参与皇权纷争的，所以萧瑟这样说，便是白发仙，也不能说什么。
无心把信看过一遍，递给萧瑟，“所以归根结底，你这祸事的根源还是在天启城。”

书信上说，天启城上位者这两年来频繁与部分武林人士打交道，其中有人甚至于直接封了官，其中就有慕容世家的慕容桓，是听说了最近江湖上关于慕容桓的传说，故传书给萧瑟，提醒他多加注意。
这可就微妙了，慕容桓是天启皇帝钦点的探花，是文人，飞轩却把他定义为武林人士。
而，若慕容桓与皇帝萧崇有某些关联的话，那七绝书生、慕容桓、美人醉，是不是精心设计的一个局，专门针对于萧瑟的一个局？
可就算萧瑟中了美人醉，对萧崇有什么好处？这绝不是萧崇手笔。
中间有什么变故？
还是，仅仅是多想了。
挥退白发仙，两人回廊寰福地，十几里路，萧瑟当先，无心随后。
无心忽然道：“在听到白发仙说及你可能参与皇权争斗的时候，你看起来很惊讶，为什么？”
萧瑟也不隐瞒，“我惊讶的，是他对你的企图毫不知情。”
无心道：“企图，对你的企图？这种私密事，我为何要让他知晓？”
萧瑟不知怎么答，没法答。
无心道：“你觉得我会把你中了美人醉这事在天外天中宣扬？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

萧瑟道：“这次来，感觉你变了很多，无心，我感觉快不认识你了。”
无心一哂，“我还是我，你觉得变了，或许是时间与感情的发酵吧，谁没在变呢？唯一不变的，当是我对你始终如一的感情吧。”
当真说开了，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喜欢就是喜欢，还能怎么样呢？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萧瑟没有恼，更多的是迷惑，“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何会对我……是不是我做过什么事让你误解了？”
无心道：“喜欢便是喜欢，它自然而然的便发生了，我若搞得明白，便不会这样为你所困，这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萧瑟冷笑一声，“是吗？”
把他往死里折腾，还是难受了他无心了。
无心赶上几步，与他并行，“我说真的，萧瑟，你既然与司空千落分手，何不考虑一下我，我自认条件还不错啊，并且我们身体熟识，连磨合都不必了。”
萧瑟瞪他一眼，“我对男人可从不感兴趣。”
无心道：“可就算你能从美人醉的药效里挣脱出来，你以为你还能像个正常男人么？”
萧瑟猛然顿住步子，满脸风雨欲来。

无心盯着他的脸，“你是不敢深想，还是自欺欺人？你这身子被情欲彻底燃烧，早已食髓知味，你以为你还碰的了女人？”
萧瑟手掌从袍袖中翻出，猛然一掌朝无心面门而去。
无心疾退三尺，袍袖一拂，避过了。
萧瑟甩袖，转身疾行，怒道：“我便是孤苦终老，或是为这事死了，也不必你操心。”
无心跟上他脚步，莞尔一笑，“萧老板，何必说得这么绝情，都想到终老一生的事了，看来萧老板对小僧的事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嗯？”
萧瑟怒，“无心。”
无心一笑，“萧老板还是一贯的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早已原谅我了，且对我是有些感情的，为何要做出一副决绝冷漠的样子呢？小僧的心是肉做的，也是会疼的。”
萧瑟甩袖，“无心！”
无心道：“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分外好听，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满含情欲时候哀求我的时候，真的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萧瑟已一掌拍来。
无心见招拆招，嘴上偏是不停，“其实论起来，你跑来天外天求我帮忙，我并未拒绝对吧？我唯一做的，就是借机与你谈条件，可你扪心自问，我除了帮你，可还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他不说还好，越说，萧瑟越气，出招越来越没有章法。
无心继续道：“你若非说我在帮你过程中施过的那些手段，不否认我有私心，可终归我是在帮你，并未害你，对吧？”
萧瑟掌上劲道更增一层，怒道：“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这种事，他便是有千百张口，也没法跟无心辨个明白，还不如不说。
闭嘴才是傻子。
无心一笑，“就算我与你谈条件是我错了，终归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想得到你，对一个喜欢你的人，你勾引我却不管我也就罢了，还待与我计较个是非对错？太绝情了吧？”
萧瑟身体不适，内力不济，又被无心气的够呛，气息不稳，打了百招也打不着他，干脆不打，“谁勾引你……你这和尚，颠倒黑白的能力倒是一绝，你定要论个是非对错，那好，在于阗国，我曾有负于你？”
无心也没法颠倒黑白的乱说，只有摇头。
萧瑟道：“那是在天启城，在雷家堡，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或是做过什么让你有误会的举动？”
还是没有。
萧瑟道：“你帮过我不少，我也并未对你亏待，我对你倾心相待，没错吧？当此时刻，我走投无路，前来求你助我，你不帮我就算了，趁机要挟，这事做的还地道了？”

无心道：“我不是认错了吗？这事是我错了，给你赔罪。”
他倒是乖觉，萧瑟脾气下去不少，“既然知道错了，便有个认错的样子，是，你要挟我，羞辱我，到底是帮了我的忙，我也无法真个与你计较什么，那晚酒醉之后的事，我便权当被狗咬了一口……”
无心瞬间无奈，“喂……”
当时明明很享受，翻脸便不认人。
但萧瑟难得温和耐心的跟他讲道理，被他骂一句也没什么。
萧瑟瞪他一眼，“……我便不再计较，我不计较，是你真心的为我的事担忧，为我的事操劳，是你并未在他人面前肆意践踏我的自尊，就算你这样做了，我也无能为力……”
无心皱眉，“萧瑟……”
萧瑟打断他，“听我说完，不论其他，目前来说你我还是同盟，你助我追查幕后之人，我感激，助我缓解那淫药药力，我也感激，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帮我在先，想从我身上索取，是为常理，但你若说索要感情，那么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不可能的事。”
无心蓦然捉住他的手，转到他正面，“你说这么多，我都要感动了，我只问你一句话。”

萧瑟微微挑眉。
无心看进他眼睛，“我只问你，那司空千落当下在你心里，可还有位置？”
萧瑟一愣，直觉的反应出卖了他，就算他立即反应，“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无心松开手来，双手负后，当先而行，“我明白了。”
萧瑟忍不住道：“你又明白什么了？”
无心转头瞧他，微微一笑，“萧老板，你就这么怕我朝你索要感情么？”
萧瑟沉下脸。
无心道：“你若怕的话，可记得揣的紧实些，别一不留神被我掏了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