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兔梅】【伪德梅】【绒兔】前程似锦（一发完）

设定：
包含“来啊，别怂！”系列的前情
算是绒兔的完结篇
小金鱼和阿兔的友达以上
伪现实向背景的单身
他们都爱小国王
但我们要失去阿兔了
再次预言失败
小金鱼没有康复
阿兔也没有在最后一个主场告别
这不是德容23年人生面对的第一次分别，事实上，他也才刚来巴塞罗那短短不到一个赛季，阿贾克斯的队友和球迷们唱着歌为他送别，那些掺着郁金香烈火的旌旗摇荡似乎还是昨天发生的事。
他记得那时候他很兴奋，和每一个遇见的人拥抱，他想他应该没有哭过，他的队友们也没有，他们那个时候太高兴了，只想着自己要去更加广阔的世界闯荡，胸中鼓噪的都是热血。
每个人都笑着祝福他「前程似锦」。
而德容，面对没有和他们一起坐上球队大巴车的某人，挤不出一丝笑，祝福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前程似锦」，是告别的意思。
德容希望阿图尔更好，可他讲不出再见。

“明天就回来”，阿图尔看着镜子里皱着眉的荷兰人，若有若无的笑了笑，这人一声不吭地把他堵在更衣室的洗手间里，瞪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他倒是忘了金鱼美则美矣，可也不是吃素的：“又不是这就走了，我还得踢完这个赛季呢。”
年轻的荷兰中场觉得自己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他想笑，偏眉梢眼角都在和他作对，德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难看得好似吞了几百颗甘草糖，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丝丝冒着凉气。
“这个赛季就剩6场比赛了。”德容的声音有点儿哑，他不知道在这个情境下，为什么眼前人还笑得出来。
巴西人有一双下坠的绿眼睛，在很多时候都散发着食草动物的温柔，现在这双眼睛里漾着不甚明亮的波纹，他在下一秒被按在了巴西中场不甚宽厚的肩膀上，鼻尖萦着属于他们共用的那瓶沐浴露的香气。
关于阿图尔转会的传闻从三月开始纷纷扬扬，他统统选择装傻，视而不见。德容从没有和阿图尔谈论过这些，他以为他不提起，那些传闻就不会成真，可转眼来接这只兔子的车就停在巴莱多斯的门口，那班飞机三个小时之后就会载着他的阿兔飞去都灵。

他若无其事的自欺欺人，骗得了自己骗不过现实。
“6场也足够了弗兰基，足够我……我和你，再联手几次，我们会证明，我们都是最好的，这就足够了。”
颈侧湿热的痕迹只是错觉，凉而轻的吻落在他的耳边：“嘿，阿兔，你知道我比你高不少的吧？”
“怎么？”
少年人最擅长言不由衷：“你再舍不得我也得放开我，我脖子疼。”
阿图尔一边笑一边松了手。
言不由衷，身不由己，他们职业球员本来就该是四海为家，一生一世一座城的只有少数被上帝宠爱的幸运儿，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妄想留在这座伊比利亚半岛明珠度过余生。
就算这里有他一直喜欢的人，和他后来喜欢上的人。
啊，即使是诺坎普国王，即使是梅西，也只能决定他自己的未来，他想梅西比他更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们从来没在卧室外面亲吻彼此，现在这个破地方也真的不太体面。
该死的荷兰人不肯低头，阿图尔只能努力垫着脚吻了上去，德容的手臂缠在他的腰上，紧得能要人命，落下的吻却不深不浅，就像他们的关系，不深不浅，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收回。

“里奥又给你吃糖了？”金发的男孩儿鼓起了嘴巴。
绿眼睛的食草动物笑着点头：“谁让你受伤了的~”
他拍了拍德容的手臂，荷兰人的皮肤白到晃得人眼睛疼，他再不舍得，也松开了手，说：“再见。”
弗兰基，再见。
阿图尔没像BR漫画上那样望着舷窗流泪，从最初的反抗、愤怒、不可置信，到现在有点儿期待的平静，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当初来到巴塞罗那是他的梦想，等梦想成真的那一天才发现，「梦想女神」的背后也是千疮百孔，实现梦想的滋味，渐渐就变了质。
他曾经无比羡慕弗兰基·德容身上不讲道理的鲜艳，少年中场恣意飞扬的金发连巴塞罗那冬季的阴云都能驱散，被球队期待，被球迷宠爱，被前辈给予厚望代表巴萨的一个时代，带着艳丽无匹的锋芒和铺天盖地的赞誉降临。
阿图尔记得起初遇时南欧遍植的柑橘树叶片上的每一丝骄阳光亮，那个男孩儿唇角挂着热情又羞涩的微笑，交握的掌心带着湿热的期待，万籁遥远，荷兰人用散装的西班牙语重复着他的名字。

「阿兔，阿兔，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那些鲜艳把他拥入怀中，他们是被球迷和队友推到镜头前的「双子星」，好像某种新的希望，某种新的梦想，某种新的镜花水月、回光返照。
没关系，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讨厌的荷兰人胡闹一般的抱着他，大声的、不容置疑地宣布，「阿兔不是哈维，阿兔是诺坎普唯一的亚瑟王」。
他喜欢的人有一双天真漂亮的蓝眼睛。
他从哪里看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鲜艳。
德容明白，球队高层风云诡谲，卷进如此大的漩涡里，能全身而退，也许对阿图尔来说已经足够幸运，明明是一只小兔子，偏有人硬要给他移植熊心豹子胆，兔子招谁惹谁了呢？
他的阿兔没有招谁惹谁，他也没有。
也正因为没有，所以他才替他的阿兔格外委屈。
关掉的手机界面又跳出了未读信息，阿图尔发来了一张图片，绿眼睛的中场先生在尤文图斯队徽黑白的底色前，握着签字笔，标准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眉梢和眼尾微微下坠。
阿兔在不高兴，如果一定要离开，他其实宁愿他的阿兔带着脱离「苦海」的快意离开这里，也好过现在这样还带着留恋。

德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索性他的搭档足够了解他，又用一条信息继续追问：
【我穿黑白好看吗？】
荷兰人努力了半天才把那句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好看」删掉。
【还是挺好看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反复复，可能对方的心情和他一样，想说点儿什么，又字斟句酌地反复纠结，手机的背光熄灭，黑色倒影里的他是不是和都灵的某人有着同样的表情？
【但是你穿红蓝好看弗兰基，你们荷兰人穿红蓝都好看，所以要一直穿，就像里奥那样】
【你还是要加油，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联手】
【那……等我30岁？】
巴西人太促狭，德容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觉得胸口鼓胀着酸疼。
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
现在德容知道了，可他不能说出口。
“怎么会过不去呢弗兰基”，剃掉了胡子的梅西让时间恍然如梦，年长的阿根廷人轻轻拍了拍德容的肩膀，因伤而单独训练的大男孩儿耍赖般地把头靠在了偶像的肩上，梅西的笑意温柔，连语调都轻软，刻在眉间的川纹是不能忽视的坚定，仿佛除了梅西自己，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一切都会过去的，到目前为止，你，我，包括阿图尔，已经从我们人生当中所有以为过不去的事情中幸存下来了啊，这次也是一样的，我保证。”

“嗯。”
四大皆空也好，阿图尔的离去也好，都会过去的。
他不会消沉下去的，为了他自己儿时关于这座城市的梦，为了他的阿兔最初的「a wish」，为了偶像始终如一的信念。
那可是他和阿图尔都爱着的人啊。
少年人，少年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八分饱，性和爱又不是牛排，都没有五分熟的高潮，即使他们早就知道了人间不止有爱与恨，舍与得，可还是要拼着炽艳的热血，义无反顾地把世界踩在脚底下。
所以选择不后悔，不后退，不暧昧，不藕断丝连。
我喜欢你，我爱你，不再是床上口不择言的胡言乱语。
阿图尔倒数着自己被这份鲜艳拥抱的次数，欢愉从神经末梢的底色里震荡，荷兰人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望向他的蓝色眼睛滚落了一滴灼人的泪，笑着对他说：
“我要是说谎你就杀了我。”
金鱼不是吃素的，从此兔子也不。
来自郁金香国度的中场先生以前总喜欢遥望天边的月亮，直到有着绿眼睛的兔子先生为他擦去云里的尘埃。

曾经远在天边的人还在眼前。
后来怀里的人就将远在天边。
但好在，他终于可以把祝福的话说出口，不说再见，只说——
「阿兔，此去祝你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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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