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2023-04-09王者荣耀 来源:句子图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现代设
李信 和 裴擒虎 双方无差
BE,一方死亡,另外一方带孩子的故事
设定上李信的年龄是37岁,虎子比他大两岁
靠近十字路口的街边,有一家烧烤店,每天晚上开始营业,然后通宵。来的人很多,成群结队的人有不少,但午夜时分他们都会逐渐散去。有的人更喜欢这里的深夜食堂,一个人来这里,点一桌烤串,吃的心满意足,没人会打扰你,也许是在这个大快朵颐的过程中,感觉心里有什么被填满了罢。不少人也是被这家店的老板吸引过来的,那是个寡言少语的棕发男人,见识过失恋之后来店里喝的不省人事的客人,耐心地等对方发牢骚到凌晨三点然后叫车送人回家,还遇到过不讲道理的黑道,但仅凭一人便徒手就制服了所有人:“不管这一片是不是你们的地盘,在我的店里,只有我说了算。”遇到专门慕名前来的女客人,也会耐心地接受合照的请求,并建议她们不要夜晚在外面逗留太久早点回家。
客人们不知道这位名叫李信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身边唯一的亲人是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少年,名字叫裴千寻,放假了就会在店里帮忙,老客人都认识这个小孩儿,知道他和李信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裴千寻是李信在家门口捡来的,那是个挺冷的天,李信出门倒了垃圾之后准备去买菜,然后看见自家单元楼梯下面的废纸箱旁边窝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那时裴千寻才7岁,他领着小孩去警察局报警备案,然而好几天都过去了也没人来领他,公安的人都说这孩子的父母可能把他给遗弃了,看着他时常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儿,李信突然想到了那个同样在寒冷的夜里需要他用手掌去温暖冰冷脸颊的小老虎,“裴千寻,你的名字。”面前的小孩儿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默认了,他执起对方的小手,办了入户手续把孩子领回了家。
说起来,之所以不去寻找裴擒虎,也只是因他是个胆小鬼。就算他去了,两个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心终归是远的。他怕自己出丑,怕融不进裴擒虎的圈子,怕自己读不懂裴擒虎的心,怕与那些人格格不入。
李信还没有这个勇气去面对这个现实。现实就是,他给不了裴擒虎想要的东西,和他在一起,裴擒虎不会真正的幸福。
他们二人,从不在同一个世界里,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呢?
裴千寻坐在餐桌旁边摇头晃脑左顾右盼,一副完全没在听的模样,只是听到李信低声唤他“千寻”时转过头来应了一声。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李信垂下眼,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我叫李信,以后就我们要在一起生活了。”
“唔......信?”脆生生的一个“信”字,说不出的好听,“信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裴千寻歪了歪脑袋,然后灵光一闪地说道:“啊,是信的媳妇儿吧!”
李信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认真地回答道:“阿虎吗...你叫他画家好了,反正他应该不会在意称呼的。”
裴千寻迷糊了,因为他潜意识认为李信口中的“画家”应该是他的恋人,后来在家里看见了李信和裴擒虎的合照时才反应过来李信的恋人是男性,他当时只是奇怪地问李信为什么喜欢男人而不是女人,李信只是回答道和性别无关,我只是喜欢他那个人。
——现在想来,当年把他从深渊里拯救出来的那个人,是谁都好,但那个人正好就是裴擒虎,仅此而已。
后来裴千寻再问起这个老旧的问题,李信依旧回答道,“因为看见你,我想起了他。”裴千寻已经不太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他也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是不是顶着一副想要李信带他走的眼神,所以他试着追问道:“还有呢?我觉得正常人也不会随随便便领一个累赘回家吧?”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李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许多年前,他也以为自己是个累赘,父亲由于受贿入狱之后,母亲也把他丢给了亲戚然后改嫁,之后他辗转在各位亲戚之间,虽然已经尽量不给人家添麻烦,但对方鄙夷的神情和嫌弃的态度依旧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可怕的压抑和卑微。寄人篱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在夹缝中生存,时时刻刻都处在噩梦般的精神折磨中。好不容易考上高中之后,他每天放学出去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打工,深夜在漆黑的小巷子中和乱七八糟的混混打群架,等他拖着满是血渍的校服外套从里面出来,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正好撞见了和家里人吵架一气之下跑出来的裴擒虎。
红发的少年被他吓了一跳,他一只手还攥着半个破掉的啤酒瓶,咬着破掉的嘴唇,脸上全是血,活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没等裴擒虎先逃跑,李信先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手往后一挥,把那只瓶子丢回了小巷里,然后把校服搭在肩膀上,没管愣在原地的裴擒虎,打算先找个椅子在外面睡一晚上。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可偏偏裴擒虎自己找了上来,跟在他身后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同学,你没事吧?俺看你伤的很重,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李信往前走,不想搭理旁边那个聒噪的家伙,他头疼的要命,耳边嗡嗡地响,低头在鼻子下面摸了一把,沾了一手血。
眼前昏黄的灯光和深蓝色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只有眼前那抹鲜艳的红色格外刺眼。
“离我远点。”
李信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出这句话然后便倒了下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依旧能听到那个红色的家伙喊道喂喂喂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啊......吵死了,李信想着,睡吧,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他已经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李信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时,竟然感到一丝的恍惚,他多久没在这样柔软的床上醒来过了?
是少年救了他,对方骄傲地说是他把李信架来医院的,李信沉默不语,太久没有人和他正常说话过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他更拿不出任何东西可以回报对方。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低烧,还有肋骨轻度骨折,不过不要太担心,只要好好修养几天就没事了!对了,俺叫裴擒虎,你叫什么呀!”
“李信。”看着裴擒虎期待的眼神,李信勉强开口回答道,之后裴他又知道了裴擒虎是美术特长生,上高三,因为要不要出国留学和家里人吵起来然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然而刚说到一半裴擒虎的姐姐就打电话叫他回家,手机里的狮子吼一旁的李信甚至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那那那你没事俺就先走了!”裴擒虎挂着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他知道一回家肯定要挨老姐一顿骂,但依旧在临走前对他说:“李信,下回注意安全啊,不要跟别人打架啦!”
。 裴擒虎一走,李信便拔了手上的针头,下了床,往医院服务台走去,裴擒虎帮他垫了挂号和打针的费用,肋骨的束带固定他用攒下来的一点生活费结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再度闯入夜色中,随便找了家网吧窝了一宿,然后早上起来再去上学。
他今年上高一,裴擒虎比他大了两届,而且还很有名,据说他获得了重点大学美术学院的保送名额,学校特意在操场挂了红底黄字的条幅,恨不得让全校人知道,但他本人却想出国留学,许多人都说他是暴殄天物,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这么做吸引别人的注意。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李信认为这种传言就是无稽之谈,毕竟裴擒虎那种粗神经实在是太好懂了,纯粹得像一张纸。本来就足够吸引人,何必去做那些多余的事。
他们本就是两条平行的线,即使有一刻不小心相交,也会很快就分开的——李信原本是这么想的。
深夜的KTV就像闹市一样,耳边的音乐震耳欲聋,几乎盖过了所有的声响。裴擒虎完全没想到画室这次的联谊活动居然会选这里,因为少人加上好奇心理他被拉来凑人数,结果一来他就后悔了。精心打扮的女孩们都很热情,她们一边举着酒杯一边凑过来试图和他们攀谈,裴擒虎一看自己应付不来这种场面赶紧借口说上厕所从包间里逃了出来,然后就在外面大厅的吧台旁边看见一个略微眼熟的金发少女,一眼望过去她似乎比自己还高,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脚凳上,带着兔耳头箍,穿着熟粉色的露背蓬蓬裙和黑色的吊带袜,袜带紧紧地勒着白皙的大腿,看起来肉感十足。身体前倾,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然后慢慢向上吐出烟圈。她旁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白领的中年男子在跟她讲话,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她很少说话,就是默默抽着烟,偶尔给男子面前的杯子续酒,又或是靠近男子给他点烟。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裴擒虎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起了呆,他总觉得那个女孩随时有走光的风险。但他到最后也是什么都没看见,女孩掐灭了烟站起来给男客人整了整发皱的西装,熟练地给对方紧了紧领带,裴擒虎看得不真切,但他总觉得那个男子的手有意无意在女孩的大腿上滑过。
“看够了吗?”
“啊?诶?”裴擒虎吓了一跳,只见刚才的女孩居然径直走到他面前,抱着双臂盯着他,语气不善。她头上的兔耳头箍一晃一晃的,裴擒虎有点集中不了精神,“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女孩看他没反应,皱了皱眉,裴擒虎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位“少女”的声线似乎并不那么纤细,还有点......低沉?
“裴擒虎,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女孩似乎不耐烦了,走上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那个...俺、俺跟朋友来的,话说你好眼熟啊,俺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裴擒虎一紧张就不由自主结巴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记性真差...我叫李信,是男人。”李信说着把“男人”两字咬得很重,生怕裴擒虎听不清。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哈?”裴擒虎看愣了,他总算明白那种不协调感从哪里来的了,“什么?你,李信?你为啥穿成这样?还在这里,刚才那个谁是不是还摸了...摸了......”
“今天当班的前辈来例假了,人手不够,我帮她顶班,刚才那个是前辈的长期客户,她说要常联络不能冷落我才去陪他的。”李信说的轻描淡写,又点上一根烟,抬眼扫了裴擒虎一眼,“你不适合这里,赶紧走吧。”
裴擒虎其实早就想一走了之了,但看到李信突然就走不动了,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到一个留下来的理由:“额...我、我......”
“我在这里打工,”李信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还是说,你打算买我一晚上?”
“买???”裴擒虎被这个字眼吓了一跳,“买...买就买!”
裴擒虎现在倒有点庆幸自己不像其他人一样平时乱花钱,买过最奢侈的东西是校门口的牛肉包子,平时的生活费剩下不少,但是李信却摇摇头,说自己可没空陪他,一会要去包间里接下一个班。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你怎么在这里打工啊?”裴擒虎咬咬嘴唇,“你还没成年吧?”
“我不是正式员工,工作都是临时的,谁有事我就去帮他们补位置,晚上人一多就容易跑不开。”李信没有正面回答裴擒虎的问题,“走了,我去换衣服了。”
裴擒虎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老姐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可以看别人不顺眼,但你没有权利去干涉人家。他有些失落地回到原来的包厢,看着包厢里的“公主”熟练地给他们推荐酒和小吃,“公主”不陪酒,就是帮忙点点歌,倒酒和递毛巾,但除了点歌她一直都是跪着的,裴擒虎越看越不是滋味,谁家的女孩子,含辛茹苦地养大,却要在这里跪着服务别人。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太过格格不入了,裴擒虎叹了口气,和一旁的同学说了一声就离开了KTV。
临走前裴擒虎和端着托盘的李信擦肩而过,“李信!”他最后还是喊出了声,李信停下脚步,但却没回头,于是裴擒虎说:“你的伤,好点了吗?”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李信定了定神,咬字清晰地说:“早就好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的李信,认为裴擒虎天真得令人发笑,明明只用做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还不自量力地想要多管闲事。
之后两人却在学校食堂意外相见,李信猫在一个角落里啃馒头就榨菜,裴擒虎捧着泡面四处张望找座位,看到李信对面空着就跑了过来。
“李信?”裴擒虎坐下来,看着对面颇为熟悉的少年,试探着问道。
“记性不错。”李信倒没裴擒虎那么意外,俩人随口聊了几句,裴擒虎最后还是没出国,打算先上个大学,毕业再考虑。李信则说自己过几天就退学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为什么?”裴擒虎难以置信,“你才高一啊?”
“没钱交学费。”李信说,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如早点去工作。”
对裴擒虎来说可能不现实,可是对李信来说似乎别无选择。
“这个给你。”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李信看到裴擒虎写了张纸条,递过来,上面是一串数字。
“我电话。”裴擒虎补充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也算朋友了吧,我还在X市上大学,如果你还留在X市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别的我可能不行,但我还是能请你吃饭的!”
李信怔住,却也没再说什么,他把纸条收了,接过裴擒虎推来的泡面碗,吃了两口面条,含混不清地答应道:“好。”
上了大学之后,裴擒虎由于经常出外写生,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想找个合租的室友,就把自己的意愿贴在了网站上,不久之后就有人给他打电话,裴擒虎和对方约好在一个地方面谈,到了之后才发现又是好久不见的李信,裴擒虎心想这也太巧了吧,他都要怀疑自己是故意的了。当问起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李信回答在烧烤店当杂工,要求不高,就每天晚上能回来睡个觉就行。
俩人很快商量好了价格,李信匆匆忙忙地走了,裴擒虎注视着李信离去的背影出神,距离上次见面大概只过了一年多,自己还像个初入社会的愣头青,李信却比他显得老道多了,言谈举止也很客气,不会让人觉得生硬。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背着画板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有时候李信晚上回来的早些,裴擒虎会跟他聊聊天,问问他具体干什么,李信随口回答磨刀,改刀,串肉,给炉子加木炭,洗签子什么的,有的时候还要招呼客人和洗碗刷盘,总之除了技术活什么都干,裴擒虎虽然没做过,但听描述就觉得应该会很辛苦。
“习惯就好了。”李信看着忧心忡忡的小老虎笑笑,这一笑可把裴擒虎给看呆了,承受了十万吨美颜暴击的虎子掏出自己的速写本准备手动记录生活中的美好瞬间,李信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便看见裴擒虎已经在本子上把他的轮廓勾画出来了。
李信没有打扰他,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翻身在床上躺好,这几年的磨砺把他以前暴躁的脾气磨去了一点,有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跟他告白,还有成熟老道的大姐姐问他要不要约炮,他都拒绝了,其实问题都出在他自己身上,他也考虑过反正自己都这样了,如果有个心动的姑娘他跟人家认真谈一次对象也不是不行,但现实却是无论是谁他都没有感觉。和朋友出去吃饭,不少女孩子都喜欢他这种话不多但是体贴人的类型,但无论谁到最后都被他拒绝了,最后他问一个朋友对自己这种情况怎么看,他的那个朋友思考片刻,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要么你是gay,要么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那我要怎么知道我是不是gay?”他特别认真看着对方问道。
然后朋友一下子靠近他,贴着他的耳朵在旁边吹热气,“我可以吻你吗,你好可爱。”
李信面不改色地说:“看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朋友哈哈大笑,仰头笑着栽进后面的沙发里,“不愧是你,万年直男李信。”
另外一提,他那个朋友的名字叫李白,据说是XG大学的校草。
“画好了!信哥你看看像不像你!”李信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裴擒虎在客厅离里大声喊着他的名字,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音量低了下去,“啊,信哥睡着了,俺不会吵到他了吧?”
李信无意识地弯弯嘴角,他想,他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于是就这样过了许多年之后,他依旧会这样回答裴千寻,当我决定要收养你的时候,“你就是我重要的亲人,所以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认为你是累赘。”
凌晨,李信穿上外套,和见习的裴千寻去市场挑选牛肉。出发前,他蹲在瘦削的少年身前,给他紧紧领口,把长到膝盖的暖橙色羽绒服扣子一个个系好,然后握着他的手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背,最后站起来把帽子拉上来戴好,围巾是李信自己织的,把裴千寻的耳朵和脸颊包的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裴千寻眨眨眼,看着李信单薄的外套和微红的指尖,忍不住说围巾要不要给你,声音闷闷的。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我不怕冷。”李信说着,揉了揉裴千寻的头。
裴千寻觉得自己穿的实在是太笨重了,可是外面真的很冷,李信呼出一口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白雾,他打开车门对车子进行预热,裴千寻系上安全带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虽然已经裹得够严实了,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冷意,偏过头,他看见李信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透过烟雾,李信棱角分明的侧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市场上人头攒动,各家牛肉的品质泥沙俱下,裴千寻看花了眼,李信和他并排走,并不撇他一个人在身后,也不让他独自走在前面,放慢了脚步,怕他跟不上。李信轻车熟路,来到自己常去的几家摊子前面,听到老板在那里大声吆喝,“又有人要?给我打发走!”裴千寻没见过这种场面,他悄悄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李信,才稍微安心了些。
“这块,割一个净的,一个整的。”李信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对家,平静地说,“一家一半。”
“为什么不要那个?”裴千寻用眼神示意李信看那边很多人争抢的方向,“看血点,那种太大的肉上不了烤盘。”李信解释道,裴千寻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老板把肉用大袋装了,李信提起来放在推车上,裴千寻看着李信冻得红红的手,忍不住说,“信,你要不要戴手套。”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没事,我们往那走。”李信拖着到车前,然后把货物往车上装。他也是快四十的人了,身体虽说没什么毛病,但裴千寻还是希望李信能多休息一些。他和李信的关系与其说是养父子,更像是兄弟,心灵相通的时候,不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李信见裴千寻眼巴巴地看着他,无奈地笑笑:“千寻,我还没到干不动活的地步,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你下半辈子想养我。”
难道不是这样吗。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裴千寻脑海里,从他记事起李信就已经在他身边了,暖洋洋的午后,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一前一后地摆着,双手拄在腿两侧,偏着头看向那个系着围裙切菜的背影,“信,今天晚上吃啥呀?”然后那个人会转过身来用宠溺的语气说吃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他逆着光,身上的棱角都似是被柔和的余晖给磨淡了,让千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溺死在那双眼里深邃的琥珀湖畔。裴千寻有时候觉得李信并不只是在看着他一个人,还有许久以前李信就提到过的他的挚爱,他的另外一个父亲,至今不知所踪的裴擒虎。如果他们下半辈子也等不到裴擒虎回来,那么裴千寻愿意和李信共度余生,他们并不只是永远的父子,还是永远的彼此守护,他还小,他从没想过娶妻生子,他更没想到自己未来有一天会离开李信身边,所以如果能做到,裴千寻愿意,也一定会留在李信身边一直一直下半辈子都养着他。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这是什么?”裴千寻用鼠标点点那个加密的硬盘。
李信瞥了眼,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打炮用的。”
“噢,打炮啊。”裴千寻随口应道,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诶?打、打炮?不对啊,信你不是有画家先生了吗?”
“那是两码事。”被裴千寻指责的李信一点都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神色如常。
倒是裴千寻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感觉裴擒虎受了天大的委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信,我看错你了!”
“密码是虎的生日,你想看就看。”李信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裴擒虎的生日是裴千寻最熟悉的数字,李信好多个人账号的密码都是这个,裴千寻按下满腹的疑惑,输了密码,点开那个硬盘。
然后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照片,黑白的,彩色的,青涩的,成熟的,各种各样,全部都是裴擒虎,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张。
照片名都是简单粗暴的一个日期加地点,裴千寻随便打开一张,然后就看到裴擒虎穿着一件颇为眼熟的冲锋衣背着大大的双肩包坐在山崖边笑的格外傻里傻气,他身后便是一朵朵飘来的云,仿佛云端的一切触手可及。这张照片的名字是20XX-XX-XX乞力马扎罗山。除此之外,还有裴擒虎叼着披萨的一角搂着他不认识的外国人的合影,他独自一人坐在被云海围绕的岩石上的壮观场景,甚至一张只有一只手捻着一颗透明石头对着日出的照片。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裴千寻只知道裴擒虎是个画家,为了寻找他想要的东西踏上了环游世界的旅途,但他人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他一无所知。问李信,李信也只是说目前没有要去找他的打算。
“为什么啊?”裴千寻有些困惑,“你不是爱他的吗?”
“我是个粗人。”李信说,“就算我陪他一起旅行,我也不明白他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我能做的只有陪着他。所以,虽然我对艺术一无所知,我也知道,我不应该去打扰他的艺术创作。”
“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
裴千寻似懂非懂,李信也没有再解释太多,他摸摸裴千寻的头,对一个15岁的少年来说,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起码不应该让他混乱至极的15岁在裴千寻身上重演。
这几年李信已经好久都没和家人联络过了,不论是改嫁之后的母亲还是入狱的父亲,但成年后当年收养过他的亲戚倒是都拜访答谢过,甚至补上了红包,大有两清的意思。那些曾经用厌恶的眼光看着他的大人变成了老人,有些人的境地甚至比当年的他还要不如,他们的儿女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给他们养老,有的甚至没有工作闲居在家。他和裴千寻去看望其中一位时,糟糕的环境令他深深皱了皱眉,对方的住址这几年都没有变过,依旧待在那个老旧的家属院里,看到他来甚至把他误认成了自己的儿子,“叔父,我是李信。”他开口解释道,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旁边,他从来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对方说着这几年的心酸,他也不插话就这样听着,倒是瞥到一旁的裴千寻,少年像听故事似的听的津津有味,这几年老人的孩子都忙不来看望他,唯一来的还是在他家借住了几个月的侄子李信,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你都这么大了,这是你的孩子?”老人看向裴千寻,裴千寻用一种略显期待的目光望着他,那样子像极了裴擒虎,李信扯扯嘴角,最后还是说:“是,算是我的孩子。”
然后便看到裴千寻偷笑的表情,想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李信无奈笑笑,裴千寻似乎很高兴李信向别人介绍他,仿佛为此而骄傲。又客套一番之后,李信带裴千寻出来,问他周末想去哪里玩,少年说让他再想想。
路上他们再次谈起来这件事,“信,那时候他们对你怎么样?”裴千寻聪明的很,和不会想太多的裴擒虎完全不同,“什么怎么样,和放养差不多吧。”李信随意地回答道,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裴千寻却已经敏锐地懂得了他的意思。
静谧的,有风吹过的,平和的下午,一时无言。
“信有没有想过和画家先生结婚?”冷不丁地,裴千寻这样问道,心里却想知道,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李信现在到底有没有感到幸福过。
“结婚有什么好的,”李信轻轻说:“婚姻这种东西实质上就是有蛋糕的葬礼,埋葬了自由,幸福与喜悦,到最后只有平淡的生活罢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裴千寻说不出话来,但他觉得李信其实比谁都要思念裴擒虎。
两个月后,有人告诉李信,裴擒虎失踪了。
对方是裴擒虎的姐姐,他第一时间问她最后一次收到裴擒虎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因为裴擒虎会用电子邮件给他发照片,但也正是因为都到了这个月的月底裴擒虎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心里才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安。“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领事馆的人打电话找我,说在当地的一个小村落里有人捡到了阿虎的护照,这个村子前几天刚刚发生过泥石流,失踪了很多人,现在还没有找到,我怕......"
李信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被自己长久以来所爱的那个人,也许已经凶多吉少了。
但他依旧用还算镇定的声音安慰她:“冷静下来,等待那边的消息,虎一定会没事的。”
三天后,李信才得知了裴擒虎的死讯。
之后那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信都几乎感觉不到裴擒虎已经离开了。因为他们相隔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吗?久到他已经习惯了没有裴擒虎的生活了吗?他还会和许多年一样,在某个特定的地方等他回来,看到他的身影,闻到他的气味,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落下泪来吗?还会在失去他的某一个夜晚,想到自己再也无法拥他入怀,想过的事情千千万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空无一物吗?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就算他能一直维持自己完好无损的面具,维持下去,一直一直,但当他看到黑白色的照片,看到一方桌面上放着的那个孤零零的盒子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虎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一般孤孤单单,无人陪伴。然后他听到面具破碎的声音,红了眼圈,止不住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只有他不在了这个事实格外鲜明。
“信?”
他抬起头来,裴千寻咬着嘴唇,望着他,漆黑的眼睛中,依稀还能看见裴擒虎的倒影。
这不是幻觉,他对自己说,他知道,无论以后自己看见什么,他都会忍不住想起裴擒虎,嘴唇张了又张,最后也没能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一旦说出口,所有美好的、鲜活的、让人难以忘却的记忆,就这样,永远地戛然而止了。
李信从没有过浪漫而不切实际的幻想,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陪在裴擒虎身边到老,自然也没有后悔为什么那时自己不在。每个人或许都有一段需要偶尔提及但却不能时时念及的过往,但裴擒虎对李信来说,却并不是只是“过往”。李信偶尔也会觉得裴擒虎并没有走,只要他打开自己的邮件看到红色的提示点,他就知道裴擒虎又发来了新的邮件,他只是看着,但却不点开,仿佛这样就能继续麻痹自己裴擒虎还在,他的离去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时间一长就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他会长久地注视着消息菜单里的提示,然后告诉自己裴擒虎今天也仍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寻找他的梦想,只是他再也听不到裴擒虎的声音了,再也没有心脏跳动的感觉了,只是在许许多多夜不能寐的时刻从梦中惊醒,然后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信,我想你了。”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我也想你。
上了高中的裴千寻学业突然变得忙碌起来,由于是寄宿学校,他一个月只能回一次家,因此时间一长就格外想念李信,或是在晚上在水房和其他人挤着刷牙的时候,或是背着课文卡壳的时候,或是中午捧着饭盒坐在外面台阶上的时候,总有那样一刻他会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来,望着某处出神。他想起自己上初中时,也并不是天生聪颖的孩子,于是李信就尽可能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实验考试的视频,在纸上练习画表格,模拟各种各样的数值,裴千寻每次验满二氧化碳的火柴都无法熄灭,所以他都暗自祈祷自己不要抽到。实验考试通过的那一天为了庆祝两人去吃了汉堡,“我当时真的超级紧张的!生怕一步做错旁边的老师就给我扣分...”裴千寻一开口说个不停,李信也不说话,就默默听着,偶尔拍拍裴千寻的后背,防止他说的太激动呛到。
裴千寻去体测那天李信也去了,学生们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场地才放人进去。为了保持体力,大家都坐在地上聊天,李信悄悄塞给裴千寻一条巧克力,告诉他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好多人都很羡慕裴千寻,因为虽然也有家长来,但只是少部分,裴千寻看到李信在不远处靠在车上抽烟,明明眼前没有什么触动他的场景,但看见李信独自站在那里都会鼻头一酸。那时裴擒虎还在地球的另一端探险,不时发过来一些明信片。裴千寻那时就觉得李信明明可以活的更加自由,更加无拘无束,但就是要把自己一颗真心拴在行踪不定的裴擒虎身上。他那时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天真的以为只要能爱上是谁都可以,但实际上只有裴擒虎才是李信爱着的那一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裴擒虎,所以李信也只会爱他。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临近中考,裴千寻为了赶作业熬到一两点,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想着去洗把脸,却看见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咬着一根烟的李信。“早点睡。”他听到李信这样说,漆黑的客厅里,他却仿佛看见了李信发间闪闪发亮的白丝。
他也老了。裴千寻想。
于是来到高中,裴千寻在第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又开始想李信是不是也像他这样辗转反侧,偶尔能入了梦,也都是他和李信一起生活的记忆碎片。
这个晚上,李信恍惚之间又站在了裴擒虎大学前面的街道边上,只不过,这次周围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风很大,吹的李信几乎睁不开眼,少年的碎发被频繁地掀起来,他望向远方,有个人影飞快地向他跑来。
他离我好远,又好像近在眼前。
回过神来,李信看到站在街边的自己,穿着洗的发黄的格子衬衫,把一支冰淇淋塞进了裴擒虎手里。
“好吃吗?”他听到自己这样问道。
“好吃!”
李信瞳孔微张,面前裴擒虎的模样和裴千寻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阳光顷刻间落了满肩,耳边蝉鸣的声音越来越响,方才还停驻在脸颊上的风一下子就远去了——随着他和裴擒虎的记忆一起。一切仿佛都在提醒着他与裴擒虎之间并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过去。自己无数次试图在生活里寻找裴擒虎的踪迹,但却突然发现他留下的东西寥寥无几。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信,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在风儿轻吹的午后,李信听到裴千寻这样问道,他才近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活在没有裴擒虎的世界里了。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裴擒虎都像是在里面,又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笑笑说:“当时,是他先跟我告白的。”
冲动的感情总是发生在夜里,裴擒虎悄咪咪摸到李信当时和人一起开的烧烤店想给他一个惊喜,进了门才听见有人大声吆喝:“嚯,看过来看过来!我们李大老板专门唱歌为大家助兴啊!”
然后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他听到青年明亮而充满感情的歌声:
只怕我自己会 爱上你
不该让自己 靠的 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留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哎!”李信无奈停下来和旁边听入迷的伙计说道:“糊了糊了!”然后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继续弹唱,裴擒虎没打扰他,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点了几个串默默听李信唱歌,唱歌时的李信神采飞扬,眼中仿佛有光,明明只是普通的情歌在裴擒虎听来却仿佛是唱给自己听的。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有人问起李信为什么会唱歌,李信笑笑回答曾在酒吧当过几年驻唱歌手,虽然他唱的很好,但却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问起为什么,他只是回答还想做正经一点的事情。
好多人来烧烤店并不是单纯来撸串,更多的是想听李信唱歌。所以当李信拨弦的时候,店里总会不自觉安静下来。
夜深时 有没有人 
为你点上一盏灯
在你入梦后 
有没有人 为你把手放平
被好多人都戏言李信唱这首歌的样子像极了被迷恋住的痴情人,笑问是哪位姑娘这么幸运,李信也只是笑而不语。
曲终人散后,李信和另外一位老板忙着收拾烂摊子和准备明天的食材,这时候裴擒虎才找过来,李信见到他明显吓了一跳,知道他一晚上都在,更是神情别扭了不少。
最后他们是一起回家的,裴擒虎突然说他还想听李信唱歌,李信怔了下,沉默了一会儿,正当裴擒虎以为这是无声的拒绝时,歌声却突然在耳边响起:
没有一点点防备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 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 情不自已
裴擒虎就是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这种貌似隐晦实则拘谨的暗示。
“信哥。”
从他们相遇到现在也只不过恍惚几年罢了,两个人也只是从笨拙的高中生成长为了别扭的大人,可这就是我青春的全部样貌了,而在这枯燥平淡的青春里你却占了大部分,没有你,也就没有当初一瞬的心动。
是哪个瞬间让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你了呢?是许多年前在教室你埋在臂弯里补觉,而我在窗外匆匆经过的惊鸿一瞥;还是你在灯红酒绿中踩着步伐起舞,唇边歌唱的全是动人的情话,而我坐在台下看到的只有眼神一刻不离我的你;又或是在某个下着雨的夜晚,你湿漉漉地打开门进来,发丝黏在脸上的样子格外狼狈,而我匆匆扯了毛巾把你摁在玄关一顿摩擦。你咬着唇不讲话,却在下一刻抱紧我的样子,让我格外心动。
“我喜欢你,信哥!”
这回却轮到裴擒虎钻进李信怀里了,干燥而清淡的洗衣皂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人感觉无比安心。李信埋进他颈间,咬着他的耳垂低声说我也喜欢你,从耳边传来的细小电流一下子传遍了全身,酥骨入魂。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裴擒虎要出国的消息很突然,李信一边洗碗一边歪着头用肩膀接电话,听完之后也只是说出国前记得把手续都准备好,多带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到了那边记得给他发消息,裴擒虎在那边听着李信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不又由得想到在高中时经常是自己在李信旁边叭叭个不停,现在两人倒是反了过来。
他其实是希望李信能开口说不想让他走的。
或者抱怨一句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离开。
可李信都没有,小他两岁的恋人祝他前程似锦,祝他一路顺风,祝他梦想成真。可唯独没有一句是自私地、任性地、不管不顾地要他留在身边不要走。
这样看来他根本不算个成熟的大人,裴擒虎听着听着突然哽咽了。说到底自己说喜欢李信究竟有为他想过多少呢,就那样说了喜欢二字,强硬地要了李信一颗真心,现在却要为了自己的梦想远走高飞。
“阿虎,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了,不懂得变通。”老姐的话还时常在耳边响起,只不过他一直不懂她的意思。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难道在自己的人生中,追求自己的梦想一直都是他的最终目的,爱上李信只是顺带而为吗?
他的梦想和李信相比,究竟哪个更重要?
虽然但是,一念之差,就这样划过脑海又消失不见。李信都说要自己好好去追求梦想了,他都支持我了,裴擒虎当时只想到了这些,只是他没想过,他要是走了,李信又会变成一个人了,再度变回高中时那个冷漠孤僻的离群者,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然后在只剩一人的房间里夜不能寐。
给了他希望,又轻易走掉,这才是他的残忍之处。
可李信从来不怪他,因为若不是这样,他从来也不是裴擒虎了。之后的很多天很多时间里,有很多人也曾经停驻在他身边,但他几乎察觉不到别人对他的心意,别人的诱惑再甜美又有何用,他们都不是裴擒虎。只是他还会偷偷想过裴擒虎在那边会不会被许多人追求,喜欢上了别人然后将他抛弃,失去裴擒虎的他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继续生活的模样,他都想过了。
可在我们的感情中,裴擒虎依旧是热烈而勇敢的那一个,每个月都会寄来的明信片,诉说着一刻未停的思念,他从未放开过我的手,他爱着我,我也是那样爱着他,我们走到了一起,他是我黯淡青春中唯一的光明。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所以,虽然我回过神来身边依旧空无一人,但我从不后悔爱你。
在那以后的光阴里,裴千寻见过李信拒绝过很多人,有人也向李信提议说为了裴千寻他也应该找个伴不然太辛苦了。但李信从来没有,他只是无声地扛下了生活中所有的重担,因为这样的生活在他年少时便习以为常。他一生都在生活的沉重里度过,唯一能够解放他的人也先他一步离去了。
纵使人生最后的日子到来,你已然逝去这件事,我也依旧没有实感,你明明一直都在,在我悲伤的时候也感到悲伤,在我痛苦的时候你也痛苦,在我笑的时候你也笑,我哭的时候会为我擦掉眼泪,你明明确是在那里存在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感觉不到的地方,陪伴着我。要不然,我为什么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了这么久,却还没有崩溃?
“信还要再跟我讲讲那个人的故事吗?”
裴千寻坐在李信身边,第无数次请求道,只有这个时候,李信的眉眼才会柔下来,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不敢告白只能大声歌唱的自己,然后他说:

【信虎信】唇啊,热烈地讲述着你


“那我唱首歌吧。”
唇啊,一点一点地,热烈地,讲述着你。
可是你偏又这样
在我不知不觉中 悄悄地消失
从我的世界里 没有音讯
剩下的 只是回忆
你存在 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 我的心里 我的歌声里
END.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