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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曼|繁花尽处

2023-04-09远曼圆满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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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七夕快乐,万事圆满。 *现背破镜重圆1.7w *阅读愉快 后来她一个人去了深圳。 01 飞奔 婉拒了留队任教的邀请,王曼昱临走的时候只推着两个行李箱,黑色的新一点,是去香港打最后一场表演赛时买的,另一个蓝色的则有些年头了,五彩的贴纸早就褪去颜色,只剩下固执的胶还死死扒着箱面——是他送的。 来送行的队友拉着她的衣袖,面上挂了不舍的苦色:“真不打算留队吗?” 她笑着摇头,俯身抱了抱对方,目光有一瞬怅然,转而投向更远的南边。 “不了。” 六月正是凤凰花开得灿烂的时候,被翠绿的叶片半包着,鲜艳的红色猝不及防扎进她的眼帘。但直到伸手触碰到那片柔软的花瓣时,王曼昱才有了自己真的到了广东的实感。 以前有个人跟她讲过,说凤凰花虽然开得喜庆,但最开始的寓意却没有那么好。她那时正是爱黏人的年纪,就甩掉拖鞋往那人的怀抱里蹭,用脸去贴他青色的胡茬,甜腻的语调上扬,问那最原本的寓意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男子为了追随恋人,在过程中勇敢面对死亡,变成了凤凰花。所以它寓意着离别,表达相爱不能相守的惋惜。” “那我不要喜欢凤凰花了。” 二十出头的时候总是刻意回避不好的东西,比如怕金鱼活不久所以不愿意养,尽管她很喜欢;比如明知道生命的尽头是死亡但总是宽慰自己还长得很,万一有人能造出不老药呢;比如心底比谁都清楚她和林高远的爱情艰难重重,但依然如飞蛾扑火一般去爱。 她最爱林高远的时候,曾在私人博客里写过一句话。 “站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我都会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是,林高远永远也不知道。 把行李丢进拜托樊振东帮忙找好的房子里后,王曼昱换上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脚上随便踩了双拖鞋,挎着帆布包就去了夜市。 房子是在比较偏远的郊区,远离了金融中心和购物商城,不过好在周围也有居民宅,所以基本的衣食起居都能满足,王曼昱本来就是个物欲很低的人,她对住所的唯一要求就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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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样正合她意。 夜市的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糖水铺子,外面的墙上开满了凤凰花,一盏玻璃灯悬在窗户上,被火红的花衬成暖色。王曼昱坐在窗口时,正好能看见流淌在灯光下的夜色,和依偎在一起满脸幸福的年轻眷侣。 ——一如她和他当年那样。 铺子的老板娘和蔼近人,见王曼昱一个人来吃糖水就打发了自家的小女儿过来和她聊天,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端着一碗姜撞奶晃晃悠悠地凑到桌前,在看到王曼昱右手手腕上那根银色的手链时惊讶出声:“姐姐,你怎么也有这条手链呀?” 这一声让王曼昱思绪回拢,她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温和地讲这是从网上买的,有相同款式很正常啦。 小女孩点点头,又趴在桌上盯着王曼昱的眼睛看。 “姐姐,你不是广东人吧?” “怎么看出来的呢?” “听口音就不是啦。” “你好聪明哦~” “姐姐,你是不是那个……打乒乓球的啊?
” “啊?” “就是……王曼昱姐姐……是你吗?” 王曼昱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但是没想到掉马这么快。 “是,你怎么认识我的呀?”索性大方承认,大不了给个签名合照,看小姑娘和老板娘的模样也不像难相与的人。 “我也打乒乓球!只不过我是业余的……” 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讲话却颇有几分大人模样,一来一往王曼昱竟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阿萱,今日点冇嚟练球(今天怎么没来练球)?” 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王曼昱循声探头,平静的心在一瞬被抓紧,在昏黄的光影里看见了一张阔别年许的脸。 或许是该感叹岁月不饶人,就连年轻时一向被粉丝调侃为“满二十减十”的那张俊秀脸蛋,如今也染了些倦意,比起去年见最后一次时实在是沧桑了许多。他好像并未认出戴着鸭舌帽坐在窗角的王曼昱,只冲着小女孩打了个招呼,最后坐在了吧台前,露出招牌的笑容,对老板娘说要一碗海带绿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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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萱对王曼昱挥挥手示意,小声说自己先去找那个叔叔。王曼昱微笑点头,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 ——虽然她来深圳的确是为了找他,但任谁也不希望光鲜亮丽衣着得体的前任看见自己头也没洗衣服也没换的邋遢模样吧。 她躲在暗处看林高远,吊顶灯上细碎的光往下洒,他的侧脸上晕染出明暗的光斑,眼神依旧温柔如水,只是再也不会落在她的局界。不知名的钢琴曲悠扬婉转,好像为她编织了一场虚妄的美梦,在瞧不真切的虚实之间,她似乎看见他偏头瞥向她一眼。 柔和又锋利,缄默却似千言万语。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来深圳,就是想找到他把当年的事情问个明白,她不想不明不白地了却余生,她也不相信当年情真意浓时林高远许下的承诺都是诓骗她的虚言。 而且,就算那些话是假,她也要把新账旧账一起同他算清楚,她必须亲耳听到林高远说出来,再亲手了断这层关系。
赛场上她是进攻型的暴力美学掌控者,赛场下她亦不愿意做感情里的下风者,也不甘心成为被通知分手的被动一方。 就算是撞南墙,她也要撞破,撞过去,听他说。 “东哥,你确定林高远现在的住所就是我对门?怎么这么多天了我还是没见过他?” 花店刚送来的新鲜白茉莉开得典雅沉静,王曼昱眉头微蹙,纤长的脖颈里双环项链在午后阳光下闪着脆亮的光,艳红色的甲片贴过光滑的花瓶瓷壁,听到电话那天的人缓了语气对她解释。 无非就是这两天他住在了球馆,因为下个月市里有个乒乓球的青少年比赛。虽然是民间组织举办的,但是规模不小,馆里有七八个小孩要去参加,加上女队主教练刚请了三个月的婚假,所以队里现在正缺人,林高远一个人得掰成八瓣使,来回通勤太浪费时间,索性住在那里。 “球馆?” 联想到阿萱说自己是业余选手,林高远又问她怎么没去球馆打球,王曼昱才恍然大悟,终于串联出有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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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这是肖爸经常和她讲的话,也是这些年她摸爬滚打一步步成为女乒第一人并且稳住地位屹立不倒多年的原因。 “东哥,球馆地址和招聘要求发我一下。” 02 短暂 “不行啊,最近来面试这些人,要么连正手反手都分不清,要么连最基本的判分规则都搞不明白,我看咱俩还得继续掰成八瓣使。” 面试者的资料零散地摊在桌上,偌大的会议室开着二十度的空调,普洱茶的味还没品出几分,冷风就嗖嗖地灌进林高远的毛孔,激得他喷嚏打个不停。 “刚才东哥打电话说今天还有个要来面试的,说什么业务能力包你满意,咱再等等呗。” 话音未落,清脆的敲门声接着就响起来。 “请进——” 如果说那晚王曼昱瞧见林高远时是河流汇入大海,是虽讶异但仍在预料之内的“早知如此”,那么林高远在此刻看见王曼昱则是那条河突然拐了个弯闯进了草原,是不可控地脱离航行轨迹带来的慌乱和无措。
但没有人知道,当事人心底是否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欣喜。 片刻之后。 林高远盯着桌面上厚厚的一沓资料和最上面那张金得可以发光的个人简历,对着坐在他对面穿着黑色A字裙长着一张和她前女友一模一样的脸的年轻女人露出了苦笑。 “那什么,远哥,我觉得吧,嫂……啊不曼昱就挺……” 周启豪抱着保温杯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心虚地望向王曼昱,又抿了抿嘴唇怯怯地去看林高远那张表情难看的脸。 “挺合适的。” “不行!”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王曼昱第一时间去看林高远,他神情严肃,是她很少在他身上见过的冷冽。 “你天天连轴转,是想把自己累死吗?” 可她王曼昱也从来不做感情里的胆小鬼,她想要做成的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你那个胃定期去医院检查了吗?一天三顿饭按时吃了吗?有隔天就煲一次养胃汤吗?看你这脸色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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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上的肉都快掉没了还想逞英雄当救世主呐?我看还没撑到比赛你就先垮了。”王曼昱难得开口讲这么多话,最开始的确是愤怒的情绪占上风,觉得林高远高高在上,她自己跑了这么老远的路来找他,结果人家并不领她的情,还对她凶巴巴的,可越说越觉得心疼,心疼她自己,更心疼林高远。这一年的时间过去,他已经瘦了两圈多,看起来气色也不好,不知道去年刚治好的胃病有没有复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启豪已经退出了会议室,整个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不要以为我是来做慈善的,这一个月工资按照市价翻三倍。” 大概是王曼昱的态度足够强硬,又加上队里的确太缺教练,林高远沉默着点了烟,又看了看她那张挂着怒气但没怎么变化的年轻脸蛋和唇角生出的粉痘,最终做了退让,点头和她签下协议。 泛着墨香的白纸之上他们的名字上下对齐,像极了在天津,在2019年那个燥热的7月,在烫着金边的证书上印下的“林高远 王曼昱”。
那是他们最为人称道的时候,是最相配的年纪。 是闪光的,鲜活的,灿烂的,最好的年岁。 只是,他们都不再复炙热的光年。 后来林高远退役后,乒乓世界十一月刊评价他们这对组合时说,说他们是昙花一现的美丽。 周启豪引着王曼昱去她办公室时,从兜里掏出一瓶药膏,神神秘秘地开口:“嫂子,这是远哥让我给你的,但他不让我说,你可千万替我保守秘密哦。” 一年不见,他倒是变别扭了不少。 王曼昱弯唇轻笑,抬头看着隔壁那个隐隐约约的宽厚背影,提笔一挥,在那块有些老旧的林A上画了一个笑脸。 “小王指导真的太厉害了!” “是呀,不愧是世界冠军!” “错了错了,你应该说不愧是金满贯选手!” 听着年轻的女孩们簇拥在她身边说着一些耳熟能详的赞美之词,王曼昱竟不觉得厌烦,大概是因为在她们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孩子的心性挚纯,讲出的话也带着成年人世界没有的发自肺腑的真诚,所以她轻轻敲了敲闹得最欢腾的阿萱的头,开口亦用最真诚的语气:“只要你们想,你们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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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里的小孩水平不低,但因为缺少连续的系统训练,与专业选手比还是差了一截。不过现在正赶上暑假,他们倒是可以好好趁这个机会认真集训,王曼昱逡巡了一圈,对自己的工作计划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我们小王指导和小林指导以前配过混双诶。”剃着板寸的小男孩悄悄凑到阿萱耳边,用自以为压低了的声音说。 “说什么呢?” 王曼昱拿着球拍在小男孩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佯怒道。 “小白说你和小林指导配混双是绝配!” 阿萱抢先一步回答,又捂着嘴巴偷笑,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恨得咬牙切齿的混双搭档,心里陡然生出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嗯,我知道啊。” 王曼昱淡淡地一笑,把阿萱的丸子头扎得紧实了些,“他的左手可是绝配我的右手。” 明面上她和林高远第一次配混双是2018年的韩国公开赛,但其实早在她刚升入一队时就在没公开的队内大循环和林高远有过配对。
只不过成绩并不理想,一轮游收官。 当时还被同组的队友开玩笑,揶揄他们说包办婚姻可不幸福。 林高远有点生气,虽然依旧笑眯眯的,但王曼昱能感受到他周遭的气压在急剧降低。 他当时怎么回怼的来着? “你怎么知道包办婚姻就不是一见钟情呢?” 林高远说完后才觉得这话有歧义,急忙一脸抱歉地去看王曼昱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往下垂,说不好意思啊曼昱,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踮脚拍了拍林高远的肩膀,轻声说没关系啦。 王曼昱那会就暗暗下了决心,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和林高远拿一次混双冠军。 后来他们真的做到了。 而且就在夺冠的庆功宴后,她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男朋友”这个物种的存在。 所以。 去他妈的昙花一现。 我们明明是天生一对。 03 心愿 比赛依然分为男女单打,双打,混双和团体,让林高远犯愁的是这批小孩里的混双组合没有能撑起来的,配得最好的是阿萱和小白,但是和其他队的比较也还是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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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都怪我,开始训练那会只顾着抓单打和双打了,没把混双当回事。” 林高远很是懊恼,虽说这事责任不在他,但他总是习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年轻时打球是这样,退役后当了教练也这样,现在离开国家队自己开球馆又这样,周启豪对此颇有些无奈:“你就是干什么事都太尽心尽力,我看是当球员时吃的苦头还太少。” 王曼昱手里的汽水瓶盖像是被焊在瓶口一般,怎么都拧不开,林高远皱眉瞥了她一眼,还是默不作声地接过来拧开再递回去,周启豪看着林高远那副别扭的表情只觉得好笑,王曼昱却盯着那瓶子有些没来由的怅然。身体的肌肉记忆依然存在,但不知道林高远的眼神是不是会开口成谎。 “林高远,我们和阿萱小白打一次混双吧。” “???” “带带他们,找点大赛感觉。” 直到拿着球拍站在她身侧时,林高远还有一种仿若置身梦中的感觉。毕竟上次以队友、以搭档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手里握着的球拍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林高远alc,但还好,身边还是熟悉的人。 球拍蝶舞翩翩,白球飞速穿梭,他体力依旧不减当年,她的技术仍是登峰造极。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甚至观赏性也不高的比赛,但林高远却觉得,这是他人生里最难以忘记的一场球。 “打得不错嘛。” 这是王曼昱来到球馆一周以来林高远第一次主动对她开口讲话,他笑容轻松,只是仔细看那笑意并没达眼底,晃得王曼昱心口一阵发酸的疼。 她十九岁那年,林高远也曾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 那是亚运会的半决赛,是他们守区的最后一战。 赛后他把两个人的球拍收在一起,递给她一瓶拧开的运动饮料,依旧弯着眼睛露出那副最招牌的笑容,软着声音对她好一顿夸赞,若是放在之前,她大概会满心欢喜,但那一刻她却有些慌乱。因为那时候她早已对他情愫暗生,却以为对方只把她当妹妹看,面对长她四岁的他的温柔攻势,她只觉得有些无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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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很清楚,在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长的很好的梦,梦里他拿着球拍挡在他们的侧脸,轻轻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那是一个柔和得像棉絮一样的吻,又带了些甜蜜的味道,不是他惯用的男香,是她从未闻过的香味。 这个梦太真实了,梦里的吻也太真实了,她曾以为自己在感情面前百毒不侵,却分明在那一场梦里失了神。醒来后梦境的细节像落潮一样褪去,但她仍记得梦里自己闭上眼睛许愿,许愿与他长并肩,直到他们都再也拿不动球拍的那一天。 “林高远,为什么呢?” 她深呼一口气,俏皮歪头,面上挂起完美的笑容,故作轻松地对眼前的中年男人开口。 林高远闻声身形一顿,转而僵硬地把头转向乒乓球台,目光浸润在有些潮冷的空气里,不再分给王曼昱半分。 “什么为什么啊……” “你别装,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退役后申请留队,为什么要接过肖指导的班做她的主教练,为什么又偏偏在距离布奥只有半年时间时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开,为什么连分手都是微信通知,为什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又为什么,这整整一年半时间从不联系她,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幅样子,分手时不是很潇洒吗?不是应该要过得比她好一万倍吗?为什么要给她袒出这样可怜的现状,难道他林高远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也还想博她几分同情吗? 她明明是铁了心要在得到解释算清账之后和他彻底断掉联系的,却为什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只有想哭的冲动。 林高远,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以为我可以操控自己的情绪,却无比悲哀地发现那个像铁一样坚硬的决心在重新见到你之后瞬间土崩瓦解。 我真的不想爱你了。 可我的心连着我的肋骨,跳动着颤抖着,说她还在爱你。 王曼昱彻底绷不住了,和乒乓球结识以来,她有过低谷也登过高峰,一路的酸辛是常人难以想象,但她鲜少落泪,为数不多的几次痛哭都和输球赢球有关系,而此刻她拥着最至高无上的荣耀,职业生涯再无缺憾,是所有人都钦佩艳羡的遥不可及,但她却只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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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甜的眼泪刺激着她的味觉,却没有感化林高远一丝一毫。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你快回家吧。”林高远的声线有些颤抖,但被悲伤吞没的王曼昱并没有察觉到。她视线所及之处,他没有回头,弯下身把包背起,只留给她一个微驼的背影,不停步地往门口走去。 “林高远,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这些话。” 可我又该怎么办呢,我是恐惧失去你,可我更怕耽误你。 三号线地铁挤满了人,王曼昱戴着耳机站在最角落里,没注意到在她身后几米处,那一双热烈又隐忍的目光。 走那条没灯的夜路时,她背后突然亮起了灯光,她讶异地回头看,是一辆私家车开了近光灯跟在她身后,她以为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却发现那车好像是故意开得很慢,于是她对着看不清脸的司机微笑致谢,一边感叹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一边踩着细碎的暖黄光一路走进了小区。 04 逃脱 林高远永远也忘不了2032年的情人节。
那是他退役接手成为王曼昱主教练一周年的日子。 也是他们一起过的第十三个情人节。 更是,他被叫到教练组办公室接受谈话的第二天。 电脑屏幕上是部分新闻通稿的截图——准确来说也不算是通稿,只是一些从某瓣某乎某博小道上传出来的爆料信息。 “🍉:国乒功勋女主力和她主教练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恋情曝光!前人气国手退役竟为她!” “rt|师生恋plus版能有好结果吗?” “奥运前夕被爆禁忌之恋,卫冕冠军能否再续传奇?” 配图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看不清脸的那种,但是爆料人都说手里有更清晰的版本,林高远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心却像被藤蔓紧紧缠住一样,有些喘不开气。他知道,他一直提心吊胆的、不敢直面的东西,真的来了。 “高远啊,现在队里的要求也不和以前那么严格了,我们也都知道你和曼昱这十几年不容易,但现在这个情况,你看——”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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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明白,这些年他和她的保密措施一直做得很好,除了队里要好的朋友和上面领导之外没有人知道,长时间保持亲密关系不露出马脚并非易事,但好在他和她是硬生生从天降soulmate熬成青梅竹马的典例,在外人看来是性格相似行事合拍的好友兄妹,因此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猜忌。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就像他和她的爱也总有一天会被撕掉以朋友之名遮掩的表皮,剖开像洋葱一样的一层一层,曝在阳光之下为万人议论点评。 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布奥就在几个月之后,她作为卫冕冠军依然在出战之列,身上聚集了无数人的目光和注意力,一言一行都被球迷和观众收在眼底,正是绝对不能出错的时刻。恋情虽不是什么丑闻,但他们毕竟多了一层教练和球员的关系在,更别提还是前队友前搭档,这样的关系任谁看都不算清白简单,加上乒乓球是国民度和人气都极高的项目,他们又各自坐拥一大批女友粉男友粉,若是由此引发舆论压力,带来的后果,恐怕他和她都承担不起。
他已经做了她一年的助推剂,在她身后为她出谋划策保驾护航,这个关键时候更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她注定是飞往更高的天边的飞鸟,断不能拘泥于一方狭窄牢笼。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取舍。 “队里会动关系把这些爆料压下去,但是你们得……” “我知道该怎么做,明天我提交离队申请,过几天收好东西就走。”林高远面色坚定,临走之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组长,说:“你们不要跟她透露半分,也绝对不能耽误她的训练。”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再贪心了。” 从北京回到广东后,林高远一度陷入了半死不活的低迷期,烟抽了一盒又一盒,对王曼昱的思念却像从岩缝里生出来的丛丛野花,风雨压不低,野火烧过便开得更肆意。 周启豪评价林高远是典型的双鱼座:想象丰富,自欺欺人,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又是个实打实的浪漫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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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王曼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林高远在得知不能陪她过三十三岁生日时,把准备求婚的礼物当作了情人节礼物送给了她。 那本是一枚漂亮的戒指,钻石被雕刻成百合花的形状,内圈篆着她和他的姓名缩写——他是想在布奥现场求婚的。 只是命运弄人,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带着她从齐齐哈尔飞回广东,穿过花团锦簇的拱门,亲手为她戴上婚戒,亲眼看见她初为新妇的羞涩笑容,成为大红结婚证书上她这一生唯一的法定爱人了。 而这一切,王曼昱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三十三岁生日前夕的情人节,林高远送她的项链很漂亮,只是那钻石太过亮晶晶,晃花了她的眼,让她不自觉地掉下眼泪来。 队里素来有不成文的规定,女队员年过三十后要淡出赛场,说得好听些是梯队建设要往后延展,说得难听些就是赤裸裸的职场年龄歧视。 但王曼昱却硬生生打破了这个桎梏,在踏入三十岁的门槛后接连斩下世界杯和世锦赛的单打冠军,面对来势汹汹的年轻小将也丝毫无怯退之意,更是在2031年收尾的奥地利冠军赛决赛上完成了大比分0-3落后但连扳四局翻盘取胜的惊天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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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成了师兄对她的寄语,成为了梯队建设措手不及的意外。 那一天,她的场外指导是林高远。 有时候林高远也觉得自己命不好,年轻的时候机会不多,竞争压力又大,他虽然热爱这个赛场,但也的确承受了太多非人的折磨。 但,或许老天爷终究是眷顾他的,王曼昱就是小白球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有人说,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 第一次刷到这句话时他正坐在街角一家奶茶店嘬着吸管,窗外下起了罕见的暴雨,一扫北京城长期的燥热,只是雨珠无情地砸落在玻璃上,晕开了他的视线,让他只能看得见对面的女孩。 彼时王曼昱还留着和男孩子一样利落的短发,锁骨瘦削立体,纤细的手指透着粉,摩挲过白色的杯壁,又翻过泛黄的书页。大约是读到了虐心的章节,她一张秀气的巴掌小脸忽然皱巴起来,看得林高远有些恍惚。 他就在这时有些呼吸急促地透不过气来。 心头像是压住了团团乌云,有着风雨欲来的不宁静。
他在这场爱情里获得了许多勇气,却无比清楚地自知,同王曼昱相比,他一直都是那个爱得太谨小慎微的胆小鬼。 所以纵然遗憾万分,他也依然感谢能和王曼昱有过无可比拟的美丽过往。尽管并不长久,但是曾经拥有,亦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他是知足的。 05 袒露 “人家都追上门来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她实情呢?”周启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地疼,他实在是搞不懂林高远在想什么,“原来你是担心影响她打球,但是现在人家不是退役了吗?这不就是大好的机会吗?我看你对她那余情未了的样也藏不住,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坐下来把事情说明白不好吗?” “你不懂,”酒吧里音乐声和吵闹声一个赛一个的嘈杂,林高远实在是有些头痛,“我要是跟她说了,她肯定会觉得亏欠我,就算我们重新在一起,这段感情也没法和以前一样,我们也不可能处于对等的位置。” “我不想她心有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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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 “所以这就是你骗我一年半的原因?” 林高远不知道王曼昱是什么时候来的,周启豪也不知道。 林高远只知道,他印象里几乎从来不动怒的王曼昱,此刻平静的面容之下,翻涌着的是滔天的怒气。 王曼昱就是这样,越生气时越冷静,越面无表情,越沉默可怕。 她昨天去泉州拜访了队里的老领导,也就是今年年初刚退休的教练组组长。 老领导在见到她时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她觉得奇怪,对方却止不住地叹气,面上又瞬间挂满了愧色,在得知她仍未和林高远复合时更是长叹一声,眼看着就要痛心疾首地咒骂自己,王曼昱急忙去阻止他,却在随后听到了她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话。 该怎么去形容知道真相是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感觉呢?如果说在见到林高远之前是莫名的恨意和不甘支撑着她,在见到林高远之后是隐匿许久的爱突然喷薄,那么在得知他一个人自以为是地承担下一切、甚至连一个不敷衍的告别都没有之后,王曼昱只觉得有些荒唐得可笑。
怎么,难道他林高远以为自己很伟大,还想着让她对他感恩戴德,说谢谢你放弃我来成全我? 那他们这十多年的感情算什么?对她告白时从眼底流露的喜欢算什么?写在日记本里的未来规划算什么?一起练球到深夜后偷偷翻墙去吃宵夜时说过的明天算什么?亲她眼睫许诺一生一世的“深情”又 算什么?嘴上说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但是整一年却守身如玉没找女朋友的“痴心行径”又算什么? 她知道林高远爱得小心,却不知道原来在他眼里,他们的爱是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去和世俗压力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 林高远,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曼昱第一次感觉心落进了极地冰窖,是再也燃烧不起一片星火的冷寂和了无生机。 “林高远,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曼昱说完这句话,只留给林高远一个淡漠的眼神,凉得像是淬冰的剑,在他心口剜出千条万条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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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后毫不留恋地干脆转身离开,没人看到她泛红的眼尾和落在脸颊上的泪水。 那一瞬间,林高远不得不承认,他也的确害怕了。 说到底,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是抱有一丝侥幸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的心理,他虽然冷静着克制着,但心底最深处是有一两分享受着王曼昱对他的热情和关心的。 归根结底,他自私又贪心,亲手把王曼昱推开后,还卑微地小心翼翼地贪恋她独一无二的温柔。 是他搞砸了一切,那些他曾经拥有的、旁人都不敢肖想的像美梦一样的真实瞬间。他和她的爱情有最梦幻的开局和甜蜜的历程,最后却只落个断肠人在天涯的凄凉收尾,饶谁看了都要骂他一句糊涂。 “我是不是真的把她弄丢了?” 好像是魂魄被抽离躯体,林高远觉得心里空掉一块,自己突然置身无人之境,身边是荒凄的一道风吹过,虚实之间似乎只能看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背影。他拼命奔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哑着嗓子唤她姓名,却只得了那人更快的脚步,他无比悲凉地发现,他曾用自以为是的爱和承担搭建的神塔在瞬间崩塌。
他也曾在那虔诚祷告供奉一道不死的天光,最后才惊觉,是他亲手把光扼杀,还捧着一缕残存的执念自欺欺人。 周启豪说得对,他果然是典型双鱼。 林高远失魂落魄地独自回到球馆,在王曼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张信封。 大概是她收拾东西时不小心落下的,他本想收起来,却被信封上的落款吸引了过去,是队里寄来的。还没拆封,应该是传达室的小孙拿到办公室来的。 原来队里对她抛出橄榄枝,邀请她回国家队执教,许诺了她女队主教练的位置,言辞够诚恳,甚至有些哀求意味,说是培养新人遇上瓶颈,所以打起王曼昱的注意,又看那字里行间的意思,这不是第一次给她寄邀请函了。最底下的红色章印和落款时间则提醒着他这是刚到的加急件。 他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疯狂翻起旁边的文件柜。她写的训练笔记,记录的每个小队员的强弱点,下一周的工作计划,这几周的工作总结,整理的档案,甚至是小孩们的生日和忌口,心理状态的疏导历程,都详尽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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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终于在柜子的最底层,被他发现了一叠手稿。 字迹凌乱,勾画很多,纸张也皱皱巴巴,看起来被人搓躏了许多次,林高远甚至都能想象这张手稿的主人在写这些东西时内心有多纠结。 大约一周前的晚上,他从王曼昱的工位后面路过,看到她正在对着电脑删删减减打着什么字,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在写邮件,手边还放着一沓白纸,几张写满字的手稿耷拉在桌边,在她腿上打出一片暗影,眼看着王曼昱冷得有些发抖,林高远默不作声地把空调调高几度,顺手把刚泡的茶搁在鼠标垫旁边,颇不自在地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败火提神的。” 当时王曼昱讶异地抬眼瞧他,捻了捻指尖,又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手,“啧”一声开口称奇:“咱们林指什么时候这么体恤下属了?” 又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转脸低头继续勾画,愉快的尾音轻轻上扬:“你先走歇班吧,我写完邮件就回家。
” 现在想来当时王曼昱是在写回信,且百分之百是拒绝队里的邀请的。 估计是没想好怎么说,所以在纸上打草,她虽然对国家队的职位没有执念,但是她的责任心并不比他低,如果当时的信也提了培养新人遇上难题的话,以王曼昱的性格,肯定是二话不说要归队帮忙的。她心里有一把火一直烧着,责任感支撑起她的信念和能量,国家荣誉感把紧紧她裹挟,一如多年前休斯顿的十分钟,即便是被迫成为绿叶,她也要会心甘情愿地说出我无怨。她早就说过以后退役也要和他一样在队里执教,她甘作春泥护花,在这片她热爱的沃土上浇灌出更鲜艳的色彩,这是她的挚爱她的理想。 但是,她却放弃了。 为了他。 看那手稿的意思,是恳求队里给她一些时间,她暂时还不能回去。而且她又列了许多建议,每一条都很中肯在理。 他看得到的,王曼昱的挣扎与痛苦。 他放弃感情,为了成全她的美丽人生,而她放弃梦想,为了追回他和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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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后悔了。 扪心自问,他不想也不愿让王曼昱再次从他身边飞走,她不应该成为抓不住的风,她应该是他心头一支玫瑰,淬着他的血也要开得最艳丽最独一无二。 就让爱从神塔走下,也别让真心被践踏。 06 剖白 其实,林高远选择不回家住在球馆的原因,一部分是为了集训节省时间,另一部分就是为了躲王曼昱。 那晚在甜水铺,他早就从窗外看见了她。 所以他收起手腕上一直和王曼昱戴着的同款手链——那是他过二十八岁生日时王曼昱送他的。 那会他们正好在陵水集训,处于海南不冷不热的温春时节,队里也送了蛋糕,队友们热热闹闹地凑上来给他送祝福,有人祝他打游戏不掉分,有人祝他身体健康,有人祝他顺利涨球。 王曼昱却躲在人群最后一层,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只露出一个淡的笑,隔着几米的距离和攒动的人头,他看见她用口型对他说。 祝我们一起走在未来里。
他忽然就湿了眼眶。 平心而论,这并不是王曼昱说过的最走心的话,他输球时王曼昱对他讲的那些恳切之言比这句话更厚重,只是此刻,他好像是冲破了那扇看不清的门,抓住了生命里最不应该失去的真心。 要一起, 要有未来。 手链是王曼昱亲手做的,去两条街之外的手工作坊,跟着师傅用一整个周日的休息时间做出来的。他的那条刻着她的名字,她的则刻着他的。 于是那一年他们真的走到了未来。 圆满了休斯顿十分钟的痛苦缺憾,捧起了赫杜塞克杯。 举起奖杯的那一瞬间,他望向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潮湿的月亮,在漫天金雨里闪着动人的光,她的睫毛纤长弯弯,是飞舞的蝴蝶,停栖在他心的风口。 后来林高远回想那一天时,总是遗憾他不能吻掉她眼角的泪,不能说出那句我爱你。 手链他戴了许多年,一直不曾摘下。 直到那一晚隔着满墙的火红色凤凰花,瞧见了她漂亮的侧脸和溢满了笑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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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恐慌,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贪念又促使着他摘下手链装作看不见她的样子走进铺子。 爱情里的人总是毫无理智可言,于是后者占上风。 所以王曼昱不知道,当她偷着看他时,他也同样扑通着如雷心跳,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他们同分一片温柔夜色,也共拥片刻不为人知的秘密时间。 林高远回到球馆后同樊振东打电话,盘问之下终于确定王曼昱搬进了他的对门,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的确是欣喜万分,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家,但是转而冷静下来,还是决定留宿在球馆这边的宿舍。 是,他曾躲着她。 但是显然,现在他并不想躲着了。 他在家里隔着猫眼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王曼昱回家。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嗨~好巧哦!” 嗯,他百般确认过,自己衣着整洁,笑容得体,脸色正好,发际线合理,腹肌……尚存。 只是没想到王曼昱却对他置若罔闻,已经升级到连个白眼都不会甩给他的高阶层次,冷漠无情地输入指纹打开自己家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于是林高远第一次吃了个非常到位的闭门羹。 第二天,王曼昱甚至连门都不出。 第三天,林高远拦下了送外卖的小哥,乔庄打扮成对方的模样去敲门,谁料王曼昱一眼看穿他的把戏,像是经历过系统训练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三秒钟之内完成了开门拿外卖关门的一连串动作,林高远甚至都没看清王曼昱穿的裙子还是裤子就又被锁在了门外。 第四天,林高远估摸着王曼昱该出门倒垃圾了,于是推着垃圾箱站在门口,像守门财神一样博取了清洁阿姨的好奇目光,并且成功和对方混成了姐妹,阿姨答应等下次王曼昱出来送垃圾时帮他拖住她。 第五天,林高远终于在阿姨的帮助下拦住了王曼昱。 “阿昱,我错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我是真的错了,我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擅自决定我们的未来。” “现在这些和我无关了,你说什么也没用。” “我不信,你要是真不在乎我了为什么还在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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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明晚的飞机,我要回队里了。” 轰—— 就在那一瞬间,林高远听见了万物坍塌的声音,自此他的世界荒凉一片再无生机,废墟毫不留情地将他掩埋,他百转千回地想要拉回那束光,却发现终究是徒劳。 他的爱是走下了神塔,可他搭建的塔也瞬间倒塌。 王曼昱说完,又生怕林高远不相信一般,又非常“好心”地把订单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回家关门。 她也累了。 她不想做扑火的飞蛾,不想再站在他身边时只想有流泪的冲动,不愿孤注一掷地构造他们的未来,如果他连和世俗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那她做再多也都只是徒劳。 07 重聚 回到国家队已经有一个周有余,但王曼昱心里还是挂念着深圳市的那场青少年比赛,当时走得急,只能匆忙把笔记交给助理,也不知道林高远那个不成器的能不能带好小孩们。她偷偷从网上搜相关资讯,却发现因为赞助商的原因,比赛推迟了。
她松了一口气,想着等这边安顿好了后就回去一趟,别多想,她才不是担心林高远,是阿萱和小白,还有那群小队员,他们可是无辜的。 但是她没想到,没等着她回去,队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吧,她是真不知道原来林高远也有此等不要脸皮的本事,竟能硬生生说服了队里的领导,破格参加男队教练的选拔面试,并且一路过关斩将笑到最后。 现在,他居然以男队副主教练的身份出现在了她眼前。 嗯,王曼昱承认,在队里召开的动员大会上,他妈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挨着林高远坐啊。 她嗔怒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孙颖莎,对方只耸肩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状,又偷偷指了指一旁的林高远,意思是他的锅。 好吧,心平气和,不要动怒。 好在林高远并没有跟她说话,只是一副大家都是好同事的样子,笑呵呵地和樊振东聊天,又同刚升上来的师弟们插诨打科,一点年近四十的老态都没有,还是朝气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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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男的就是比女的抗老。 想到这王曼昱怨气更重,不自觉地剜给了对方数十个眼刀,林高远只感到周遭的冷空气下沉,绷着嘴巴不敢多说一句。 队里的来信所言非虚,梯队建设压力不小,青少年公开赛上金牌收获寥寥,所以女队也选拔了一批年轻教练,都和她差不多大,其中有个女孩甜着一张小嘴,行事又稳妥,很快就和队员还有教练们打成了一片。 王曼昱却对她喜欢不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那女孩一进队就对林高远展现出浓厚的兴趣,什么自己煲的乌鸡汤,去甜品店买的慕斯蛋糕,妈妈寄来的家乡特产,几乎是一水儿地往林高远办公室送。 在食堂吃饭时,她还眼冒星星,当着众多同事的面宣称林高远就是她偶像,她来这就是为了林高远。 说这话时林高远刚端着餐盘经过,而王曼昱则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把碗往前一怼,冷着一张脸起身,直接端着餐盘离开。 “曼昱姐这是怎么了?
” 小师弟觉得疑惑。 “还能怎么了,吃醋了呗。” 樊振东看破也说破,直接拿手捅了林高远一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不快去追,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面子不要老婆了?” 话音未落,樊振东就觉得身边有个什么东西像风一样闪过去了。 “啧,不愧是速度流选手啊。” 东哥摇摇头,捧着两个餐盘,美美地解决了两份蛋包饭。 “阿昱,小鱼,曼曼——” “宝贝,你等等我——” “谁是你宝贝,叫谁宝贝呢?” 王曼昱一个急刹车停下来,虽然开口仍是怨怼的语气,但耳根泛起来的红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哎呦,谁还能是我的宝贝,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林高远索性连一点面子也不要了,直接嬉皮笑脸地凑到王曼昱跟前,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开口又带了些委屈:“知道你亲戚到了,还不好好吃饭,走,我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直到坐进店里,王曼昱才知道原来林高远说的吃点好的就是带她涮火锅——因为她来亲戚所以还只能涮清汤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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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清汤哪跟人家亲手煲的乌鸡汤好喝呢?” 王曼昱一开口就后悔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了酸溜溜的语气,还偏偏是面对林高远。 “啊?”林高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王曼昱是啥意思。 没想到王曼昱竟然会吃醋—— 王曼昱竟然为了他吃醋—— 天啊,林高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做梦,他拼命绷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来,但是抖动的肩膀和眼角的笑纹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王曼昱横眉竖眼地瞪了他一眼,直接上手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很好笑吗?” “不是好笑,是激动。” 林高远难得正色起来,抬起手腕,那条有些泛旧的手链在吊灯下晃着王曼昱的眼睛。 “曼曼,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曾经的我也很胆小懦弱,在爱情里只会小心试探,面对你更是如履薄冰。你是给了我太多勇气,但我一直在爱里闪躲,一边爱一边退缩,所以才做错了很大的一件事。” “这一年里我经历了很多,开球馆,拉投资,打比赛,见了很多人,也明白了很多事不是输赢二字就能定义的,我曾经为了一个五十万的投资和一个老板吃饭,喝酒喝到吐才谈下来,结果下楼的时候太激动一脚踩空,现在脑门上还有疤,”林高远说着就掀开了刘海,果然,靠近发根的地方躺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看得王曼昱钻心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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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离开你那阵,我学会了抽烟,夜里就开始咳嗽,好不容易戒掉,没想到一看到你就又犯了烟瘾。” 这是在解释那天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抽烟。 “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放下的,但后来发现是我太天真。你知道吗?那晚在阿萱家的糖水铺,我老远就看见你了,当时我真的恨不得冲进门抱着你说我真的很想你,可我又害怕,怕我还是抓不住你,是我太懦弱了,所以我克制着装作没看见你,走进去,偷来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夜晚。”说到这林高远已经有些哽咽,“不光你,不光你站在我身边时会有想哭的冲动,我每次光是看到你的背影,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喜欢你这件事,好像从十几岁时就长进了我的骨血里。” 原来她写在私人博客里的话,他都有看到。 “但是当我知道你为我放弃了留队任教的机会时,我心痛又欣喜若狂,我捕捉着蛛丝马迹,试图找到更多爱的证据,最终我败下阵来,剖白我的生命,诚恳我的内心,”林高远的眼神突然聚焦,像是一扇太阳终于躲开云翳,在新雨后的山色里,折射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我还是很爱你。” “所以能看到你为我吃醋,我真的很激动。” 08 降落 王曼昱也摸不透林高远的心思。 现在他们的关系就像是卡在了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尴尬期,他给她开小灶送饭,帮她解决训练指导上的难题,请她看电影喝奶茶,陪她逛街买衣服,每周都有不定时的惊喜礼物,对于恢复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却丝毫不提。 她也曾犹豫着试探开口询问,却总被他打哈哈遮掩过去,教练组的那个女孩因为玩忽职守被降到了省队,对此她只觉得有些可惜,到底是年少不更事。 “你看他到底什么意思啊?这是吊着我还是又想骗我?”王曼昱把手里的公仔扔到孙颖莎床上,窝在懒人沙发上端着iPad开始刷剧,脸上一副无语又憋屈的表情。 “我觉得未必,远哥不是那样人,你先按兵不动,等等呗。” “下周是二队升降赛,等比完赛他要是再不跟我挑明,我就直接……” “你就直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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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把人拉进黑名单啊?” “我……” 让王曼昱惊讶的是,在升降赛上她居然看到了阿萱和小白。 “其实我刚收他俩进球馆的时候就着手把他们送进省队的事了,你走那天他们刚通过选拔,虽然说晚了点,但是好在天赋不错,又比较能吃苦,这段时间下来已经是广东队的佼佼者了。” 这是王曼昱第一次觉得林高远干了件靠谱的事儿。 所以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高远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如他们俩所料,升降赛对于阿萱和小白来说并非难事,他们都还算顺利地打通关,成功进入二队,估计再磨炼一两年,进一队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由于阿萱和小白进了国家队,也就没办法参加那个青少年赛了,同样的,由于林高远和王曼昱都进了国家队执教,也就没办法继续经营球馆带队比赛了。 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苦哈哈的周启豪同志身上。 比赛那天正好赶上队里放假,林高远二话不说定了飞深圳的机票,一行四人在开赛当天稳稳落座观众席。
阿萱和小白不仅充当了金牌陪练的角色,还承担起了拉拉队的重任,几首抖音红歌被他俩跳得韵味十足,一度登上了各大APP的热搜榜单,“国球热”让这个本身并没有多少含金量的赛事突然热火朝天起来。 而坐在阿萱小白身后捂着嘴巴窃窃私语的两个人,也在无意间被观众录入视频,重新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之内。 “只有我发现后面那俩人有点眼熟吗?” “我还以为只有我……” “女生是不是刚退役的那个大魔王?” “楼上对我们曼神放尊重点,请尊称她一声王·金满贯·曼·梯队建设的神·昱!” “对对对,听说人家现在还在队里任教,前面跳啦啦操的女生就是她带出来的天才少女呢~” “等下,那旁边那男的是谁?” “我看关系这么亲密,怕不是人家的老公哦~” “一楼不是说了吗?都有点眼熟……那是不是也是运动员啊?” “我说你们什么眼神,怎么我们小林将军才隐退江湖几年呐你们就不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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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这不就是林高远吗?当了王曼昱几年主教练,但是布奥之前突然销声匿迹……” “说到布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觉得楼上和我想一块去了……” “不就是那几条被发了律师函的小道消息吗?那你们也信?真当自己活在大清呐?” …… 网络上吵得腥风血雨,远离社交平台的两位当事人却浑然不觉,林高远在看完女团决赛后突然说肚子疼,拽着小白先跑出了比赛场馆,而小白一边跑一边对着阿萱挤眉弄眼,对方回给他一个OK的手势,在等王曼昱收拾好包之后,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朵旁说了些什么。 09 回首 比赛场馆离阿萱家的甜水铺子并不远,打车也就五分钟的路程,王曼昱一边念叨着你们在搞什么,一边背着包牵着阿萱的手下了车。 王曼昱看了下日历,惊觉距离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广东找林高远那一天,已经过去近十一个月了。 又到了凤凰花的花期,墙面上那片火红色如今是愈发美艳绝伦,大约是店铺也扩张的原因,连带着花丛也变广了一圈。
王曼昱放下包,从门口沿着墙根往前走,她伸手去探那窸窣的间隙,柔软的触感一如去年时节,她又想到了前一天晚上林高远吻她唇角时说的那句话。 “凤凰花是寓意着相爱不能相守的惋惜,但地球是圆的,乒乓球也是圆的,无论在哪个节点分开,只要往前走,就终会有重逢那一日。” 她忽然就笑了出来,睫毛颤抖,蝶翼扫过潮湿的月亮,打碎了满池的星光,又重聚成一个人的光影。 她抬手拭去眼泪,拨开最后一片花,只见林高远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他亦是笑眼含泪,从口袋里折出一支玫瑰花,她接过一看,花瓣之间静静地蜷着一枚戒指,比她脖里戴的那一只更美丽。 林高远单膝跪地,从花瓣里小心拿过戒指,神色紧张地对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王曼昱开口。 “阿昱,我不愿意让你为了我放弃梦想,所以我努力和你飞往同一片天空,如今你的心愿已成,那我可不可以申请一下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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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成为我全部人生的女主人吗?” 她笑着点头,伸出了手指。 无名指上钻戒闪亮,身后的凤凰花开得火红灿烂,王曼昱望向身边的人,把脖子里的项链拉出来在林高远眼前晃了晃,俏皮眨眼,轻声道:“其实我早在三十二岁那一年就已经同意啦。” 爱本身就是最伟大的勇气,让在爱里颠沛流离犹疑不定的你和我再次拥有拥抱彼此的能量。 于是梦境不再痛吻,于是神塔可以重聚。 供奉的天光也可以走下,不再折翼于迷茫和怯懦,当世间万物千帆过尽,仍可以在繁花尽处回首。 于是看见彼此。 彩蛋: 网络上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起因就是那段视频。林高远头痛地刷着消息,只想把阿萱和小白那两个小崽子吊起来揍一顿,王曼昱却端给他一杯牛奶,面色淡定:“你担心的还是来了。” “这有啥,我肯定有办法啊!” 片刻之后。 Eric林高远: 咱也没退出江湖啊!
@王曼昱 [截图][图片][图片] 第一张截图是前面留言区那条“小林将军才退出江湖几年你们就把他忘了吗?” 第二张图片是戴着对戒牵在一起的手。 第三张图片是洛杉矶奥运会的现场,他隔着人山人海用相机拍下来的咬着金牌的王曼昱。 没有缺席,也没有遗憾。 他们的人生只会是繁花似锦,万路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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