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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何求〔2〕寻到你

2023-04-09远曼圆满 来源:句子图

一生何求〔2〕寻到你


*本章4.4k *又名一家四口八百个心眼子,林小满一个人占八百零一个。 今夏ittf的第一站青少年公开赛被安排在美国,樊振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林羽嵩的年纪,掐头去尾再加一,得,够得上够得上,于是豪气拍板,派克笔一挥,盖着大红印章的名单最末就多了一个人。 “我不去。” 收到樊振东的八百里加急来电时,林高远刚结束晚训,手里拎着小队员们大大小小五六个水壶,几乎腾不出手来接电话,只能把手机卡在耳边,用肩膀堪堪夹住,在听明白对方来意时皱着眉头果断拒绝。 “这事由不了你做主,队里都在筹备奥运,抽不出人来带这些小孩,龙哥刚跟队里申请借调省队教练,你打头阵。” 马龙雷厉风行,樊振东前脚刚探到口风,国家队的红头文件后脚就发到了广东,周启豪拿着那张纸在太阳底下左看看又看看,展眉啧了一声,声音揶揄,“ittf青少年公开赛美国站,参赛人员:男子单打:林羽嵩,带队教练:林高远。
” 国家乒乓球队素来称得上一句群雄逐鹿,竞争激烈而机会鲜少,就连不过二百分的比赛都有十几个小孩挤着去,林羽嵩年初刚凭着国青赛四冠王的成绩杀进一队,世界排名查无此人,名单上这个不起眼的名字被一堆密密麻麻的中文的洋文的符号挤压在角落,就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着的不被任何人在乎的野草,但是鲜少有人知道无人问津的野草本身就是一刀锋利的疾风。 这次公开赛林羽嵩身兼三项,无一例外都要从资格赛打起。 资格赛开赛前一天晚上,林高远在林羽嵩酒店房间的门口徘徊了许久,灰色保温盒的外壁被擦拭得光滑锃亮,他宝贝似的把它抱在怀里,一人一盒的侧影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显得愈发孤独寂寞,周启豪把没擦完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脖子里,走到林高远身边时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就敲开了林羽嵩的门。 “七……周指导,您有什么事吗?” 棕色木门后探出一个顶着寸头的小脑袋,黄T恤黑短裤,鹿眸一般的清亮眼睛里有警惕也有疑惑,周启豪一眼晃过去差点吓一跳,以为自己穿越回几十年前了,丫的不愧是亲父子,就这劲劲儿的样简直和刚进省队的林高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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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七叔惦记你下午没吃饭,自己去厨房煲了点玉米排骨汤,喝点就睡觉吧,明天早训别迟到。”林高远抢先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面上波澜无惊一气呵成,可天知道他已经紧张得开始腿打哆嗦了。 “…林高远…”周启豪瞪大眼睛看着说起谎来不打腹稿脸不红心不跳的多年竹马,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辩驳,于是只好草草应下,僵着笑把保温盒从那人手里递到林羽嵩手里,仓促接上林高远的话茬,“是……不吃晚饭可不行。” “不用了,我刚在房间吃了,晚上也不想喝汤。” 林羽嵩注视着保温盒上硕大的“win”图样,只觉得心里排山倒海地压过来诸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现在连同林高远周旋面上功夫的心思也没有,一心只想着明天的比赛。 “赛程还是挺紧的,明天阿嵩的单打和的安意的撞了,你去哪个?” “我去当安意场外,你去看林羽嵩吧。” “合着我好不容易能带我闺女出来比个赛,你还抢我的活了呗?
要是同同知道指不定又要怎么唠叨我呢。” 周启豪虽然嘴上不饶人地噎着林高远,但还是事无巨细地把周安意的情况和林高远说了个遍,谁知对方在他中场喝水休息时直接从iPad上调出一个文档,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周安意和林羽嵩这批小孩的训练情况,每个人的技术特点和缺陷,甚至是爱喝什么牌子的运动饮料都详尽在列。 “……” 周启豪望向他老搭档的眼神瞬间肃然起敬,无声地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是说自己不管林羽嵩吗,怎么还这么上心,连他的队友都一并管着,看着林高远那些对女队的技术分析,他似乎还想给林羽嵩选几个混双搭档。 当然这些话周启豪可不敢对林高远开口,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 他这个老队友,可以说是典型的中国式父亲,不仅把父爱如山静默无声天天挂在嘴边,还十分到位地落实行动,明明每周五都要飞北京偷着看林羽嵩,而且还专挑他训练的时候,把自己捂得严实偷偷从后门溜进去,但永远只在角落里从不上前说话,只会在一边静静地边看边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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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嵩有段时间发育不良,为此林高远专门请了省队一个月的假飞到北京,咨询了营养师,从网上买了营养学的课程,学着制定食谱自己下厨,但送饭这事都一并让樊振东代劳,还勒令他不许说是自己做的。后来每周五林高远到了训练基地总会买肯德基塞给准备去看孩子的许昕,拜托他带给三个小孩,但不能说是他买的,他把自己全部的购物卡都送给刘诗雯,让她帮忙带林羽嵩去商场买衣服,但也不能说是他给的卡。 就连刘诗雯和许昕都觉得这父子俩太别扭,一个明明很关心自己孩子却不愿开口,一个很渴望父亲的关爱却总是竖起满身的刺佯装满不在乎。 他们也曾劝过林高远,要是真想孩子就光明正大地来看,或者参加选拔考试进国家队执教,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但林高远只是苦笑着婉拒,说林羽嵩一定不希望每天都能看见他,他欠阿嵩很多,更何况他还没能和往事和解。
周启豪想不通林高远的拧巴,只能在心里暗自感叹自己幸运,这些年和陈幸同风风雨雨的也算熬来了好日子,但他不知道林高远能不能拥有同样的好运气。 “你别紧张。” 林高远递给候场的周启豪一瓶水,“就当他是普通的运动员就行。” “大哥,哪里是我紧张,我看分明是你在紧张好吗?”周启豪颇无语地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高远,一边叹气一边给他顺背,“没关系的,你看安意不也是第一次参加公开赛吗,他们早晚要走这条路的,这次比赛含金量不高,就当练手了。” “好,”林高远看了一眼三号台旁边正在热身的林羽嵩,深深吸了口气,“你多嘱咐嘱咐林羽嵩,我去看看安意。” 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不肯弯个腰和自家儿子好好说一说,明明也为他做了那么多,怎么就不愿意开口拯救一下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呢? 周启豪无奈地摇头,抬眼去看正在热身的林羽嵩,那个孩子的皮肉下挺立着同林高远如出一辙的傲骨,也有他不肯率先低头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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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一轮资格赛,林羽嵩对阵德国十一岁的直板小将,对方是个混血儿,据说他爹当年也是和林高远交手过很多次的华裔运动员。林羽嵩看过其中一次22年在布达佩斯的比赛,那次林高远和邱党撕到了决胜局后取胜,那无疑是一场精彩漂亮的比赛,林高远的表现赢得了满堂彩,后来他发现邱党本人也非常欣赏林高远,他也曾刷到过很多次对方点赞与林高远有关的ins。 直板混血儿比林羽嵩高出整整一头,手长腿长,已练出些肌肉的身体力量优势显著,第一局林羽嵩打得很吃力,比赛呈现一边倒的局势,对方很快拿下一局。局间他听了周启豪的建议,上来占据主导地位,加强前三板,但对方调节能力很强,很快反应过来,最后缠绵到12-14他再丢一局。 此时观众席间已隐约有些喝倒彩的气声,也有很多追随本国运动员而来的观众面带愁容,但依然为他声嘶力竭地加油。
第三局开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启豪,在转头时瞥到了隔壁台子前一个站起来的身影,他头发已有些发白,皱纹也愈发明显。 林高远早已不复旧时比赛影像里展现出来的青春昂扬,但那一瞬间林羽嵩看到了他眼神里依旧年轻着蓬勃着生命力的坚定,骨节生长,万物参天。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林羽嵩却觉得他对自己说了万语千言。 拼命忍住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林羽嵩用毛巾擦了擦手里握着的斯蒂卡球拍,再抬眼看向球台时,对手竟从那双犀利的眼神里看到了另一个以球风狠辣凛冽而著名的伟大的乒乓球运动员的影子。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混血小将在心里低喃,一遍遍否认着,一次次地自我暗示着,莫名的惧意却已经在他周身悄悄蔓延开来,他知道他的猜测几近荒唐,眼前的男孩明明只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明明前两局还是他的手下败将,难以招架自己大开大合的进攻,但此时对方身上的气场却压得自己有些喘不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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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不该说一个九岁的男孩目光狠戾,但确实让他如坠冰窟,在开着空调都难以抵抗消暑的比赛场馆里冷汗频频。 “three one” “four one” “eight two” “ten three” “eleven three” 绝地求生,绝处逢生,拿下。 席间爆发如骤雨一般的欢呼声,林羽嵩如释重负地垂下双臂,转身看到周启豪几乎快要红了的眼睛,他笑着对他投以一个淡然的笑,仅仅那一个表情,周启豪就知道了,林羽嵩一定会赢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旁边的二号台,周安意已经3-0轻取胜利,小姑娘左手拉着林高远右手拎着背包走到观众席的第一排落座,神色凝重地看向三号台那个穿着广东蓝队服的男孩。 国内的解说在直播时感叹,林羽嵩的第三局比赛似乎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与前两局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剩下的两局仅让对方共得三分,在之后的八分之一决赛,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简直就是见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水平,小小年纪已经展现出不俗的算球能力和强大的心脏,虽然技术能力有待完善,但在同期里已经是遥遥领先的水平。
其中一位年长者在关掉直播前似乎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近台摆速和反手拧拉,让我想起了国乒许多年前的一对黄金混双搭档。 声音很轻,几乎没被收录进去,但林高远却在看比赛回放时听到了。 他翻看着手机隐藏相册里和她的合照,穿着红色队服拿混双冠军的,接受采访时笑眯眯地对视的,躲在家里的衣柜前亲吻的,刚陷入热恋时夜逃去海边玩的,一张张照片翻过去,他已经不自觉地红透了眼眶。 是啊,鲜衣怒马少年时,我们曾是人人艳羡的黄金搭档。 “Alice,为什么突然想去看比赛?你平时可是最讨厌打乒乓球的。”王曼昱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她发尾的蝴蝶结乖顺地停在肩膀上,看起来与平日的模样截然不同。 “哎呀曼曼,我毕竟是金满贯的女儿嘛,骨子里怎么也得有着点乒乓球的基因吧,”林小满眼珠子骨碌地转个不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狡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继科,“离开国家队这么多年,你难道就不好奇你那些老队友老搭档有没有混得比你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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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说好了,你老实在观众席看比赛,不许下去招惹别人,听见了吗?” 在王曼昱的三令五申下,林小满瘪着嘴巴写了保证书,又拿未来三个月的游乐园额度当抵押,才换来了三张挑战赛男女单打的决赛门票,正对着一号台,但是在观众席的最远处。 “他现在还在广东队当教练吧?”抵达比赛场馆临下车之前,王曼昱看着窗外已经飞奔着跑向检票口的林小满,对着张继科不无疑虑地开口,“我这几天忙得转不过来没管这茬,Alice自己买的门票。林高远不会带队来吧?” “你放心,肯定不会,这会广东队里正忙着集训呢,他哪有功夫来。” “那我就放心了,”王曼昱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又迟疑地开口,“那阿嵩他……”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阿嵩年初刚进国一队,樊小胖那小子还舍不得把他放出来流浪地球。” 张继科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打包票,甚至都没想过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去上网搜一下参赛名单也并非难事,而此时被他以为还在国内集训和带队集训的两个人,正站在距离停车场不到八百米的酒店大厅准备出发。
他们更不知道。 前一天晚上,林小满趴在被窝里,死死地盯着iPad上正在播放的比赛回放视频,影像里有一个脊背上印着“Lin.Y.S.”字样的男孩,他有着清秀俊气的脸蛋,也有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看人时眼尾像挂着银勾,单薄的眼皮同曼曼的如出一辙,赢球时伸出右手食指抵住唇边笑得倨傲又得意的样子她看着也很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是你吧。” 林小满按下暂停键,不自觉湿润了眼眶,泪珠晶莹,啪嗒坠在屏幕上在广东蓝的队服映衬下闪着金光的英文字母上。 她忍不住呜咽,却不敢出声,只得用手去摸那片泛着光的泪花,仿佛想穿透冰冷的屏幕去感知他的温度。 他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姓氏。 他与她一母同胞,并蒂而生。 我找到你了,林羽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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