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昀｜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是智昀，披着①页情皮的纯爱文学。 离谱，太尼玛离谱了。 户上隼辅推开门，在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大，如此反复数十次，终于确定躺在床上面朝着门口的那张脸不是属于他那个平日睡觉总爱把枕巾揉得皱成一团糟的室友，而是属于昨天刚在日本公开赛决赛上被他队友击败的林昀儒。 “张本君，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昀儒君会出现在这里了吗？”户上面色沉静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张本智和，蓝色棉T上印的那只飞鸟也随着他的平寂久久地停驻，只是抓着球包带子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现下不平静的情绪。 “我……他……”赛场上以嗓门响亮著称的年轻选手却在此刻哑了火，确实，要怎么和室友解释昨晚庆功宴后他在去便利店的路上撞到拎着两瓶Sapporo的林昀儒。 当时对方喝得不少，在瞧见张本智和后竟顺手把酒瓶子往路边的花丛一扔，醉醺醺地凑过来抓住他的衣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我下次一定会赢你之类的话。
无奈之下他只好头疼地扶着林昀儒回酒店，至于再往后发生了什么。 譬如对方离奇失踪的房卡，雾蒙蒙的眼睛，搭在自己肩膀上单薄的右手腕，黑暗中他摸到的那颗痣…… 张本智和把昨晚十一点半到今晨八点半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撇过脸心虚地咳嗽，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昀儒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漂亮面孔。 漂亮男孩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只是那个扎眼的表情却让张本智和心里止不住发毛，他后背冷汗涔涔，总觉得林昀儒这张纯良乖顺的皮囊下蛰伏着的精神体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还是特别狡猾的那种。 但这件事吧，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父亲教导过他，男子汉有错要认错，需要承担责任。 所以他选择先开口。 “户上君，昨晚小昀一直和我在一起。” 林昀儒在听到这话后惊讶地转过头——的确，他没有想到张本智和能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对方还只是个不通世事的毛头小子。

“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话后林昀儒攥紧了拳头，感受略长的指甲已经嵌入皮肉——它们就是昨晚在张本智和的脊背上留下几道漂亮却触目惊心的划痕的始作俑者。 “没错，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用疼痛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林昀儒平静地对上户上隼辅的目光，接上话后又开始扯开话题，自顾自地夸赞起仙台的美食美景，虽然他日语口语十分蹩脚，但是并不影响软黏的台湾腔带来的杀伤力，听得张本智和莫名有些窝火。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林昀儒上下翕动的嘴唇，在心里盘算了一万种用金丝缠银线把它们彻底缝上的方法，可林昀儒实在是个太狡猾的家伙，每次讲着话拿那种无辜又柔弱的眼神来看他时，他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本来在听到张本智和的话后户上隼辅直接掐着人中一个白眼差点没翻过去，但林昀儒的及时补充和后续的扯皮终于让他把那白眼翻了回来。
日本茶的香味在四周弥散开，林昀儒垂首递上茶盏，神情很是诚恳，“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没做什么。” 户上隼辅欣慰地长舒一口气，他接过茶盏送到嘴边，谁料张本智和下句话差点没把他一脚送走，直接让他去拜见三头幻兽。 “只是睡了一觉。” 户上手指头一使劲，双脚一蹬，上下眼皮粘合的那一秒他似乎听见耳边传来清晰的裂缝声，再睁开眼时便是在一片昏茫里，隐约看见林昀儒瞪大眼睛去看张本智和，用汉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张本智和你是疯了吗？” “我有说其他的吗？我们不就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吗？”张本智和也学他一般睁大眼睛，开口也学着林昀儒一贯的无辜语气，他心情愉悦地看着对方隐约发怒的表情，甚至觉得林昀儒此时唇边那颗痣都分外轻盈起来，“我也没夸大其词吧？小昀。” 最后那两个字被张本智和刻意加重了台湾腔的语气，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语调在里面，他不知道林昀儒此时是什么心情，但至少他自己心情很不错。

“……”林昀儒难得露出失策的仓皇神态，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手里揉搓着被暴力撕扯下来的卫衣领带，一双无神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床边的背包，不知做何思考。 “你这算什么……强奸罪？强jian未遂？”户上艰难地吞下口水，对着张本智和缓缓开口， 这时他感觉到舌尖推出来的言语即将失真，瞟了一眼头发蓬松穿着淡绿色卫衣的娃娃脸，勉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还是，拐卖未成年人？” “都不是。”娃娃脸的林昀儒抢先开口，波澜无惊地抬了抬眼皮，日语虽不流利但好在表达足够清晰，“是我拐卖的他。” “林昀儒你说什么呢？”张本智和几乎要跳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林昀儒给他来这一出，放在中文里应该叫那什么——倒打一耙。 林昀儒的声音纤细又绵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刚强，又如同尖利的钢叉刺破PG布面料的雨伞一样果断，甚至也并未给户上那已然宕机的CPU重新运转起来的时间，语气依旧诚恳得天真无邪，“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户上勉强地笑起来，起身后背手围着床打转，“昀儒君，你肯定在和我开玩笑对吧？张本君他，和你……这怎么可能呢？” “我对小智是认真的。” “昀儒君，请您不要再说了。” 张本智和脱力地看向林昀儒，房间内的日式熏香如丝如缕地绕开一周，他低头揉了揉鼻尖，感觉到轻微的痒意正在骚动，体内沉寂已久的川渝基因在此刻终于爆发，舌头顶腮目光下沉，他飙出一句在赛场上都不会出现的国骂，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真是（打码）。” “小智，你这话说得不对，我来教你怎么说。”林昀儒被骂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近张本智和的耳边嘀咕起来，户上隼辅被这俩人晾在一边没了脾气，环视屋内四周又找不到可以发泄的物件，只能在临走时愤懑地踢了一脚门口的垃圾桶，黑色塑料袋扭曲在一起发出窸窣的噪音。所以他没看到，张本智和在听完林昀儒的话后冷了脸，喉咙里像是填了两根钢针，怒吼了一句——“滚。

” 看到户上隼辅关上门离开之后，林昀儒一脸轻松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危机解除啦。” “什么危机解除了？”张本智和不解。 “你的危机啊。我说是我拐卖未成年人就是我的错，不然的话你回去肯定要受责罚咯。” “那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张本智和又莫名其妙上来一阵火。 “谢就不用啦，下次我再来仙台，你记得请我吃比赛场馆斜对面那家的料理店就好啦。”林昀儒从衣架上拿过自己的外套披上， 潇洒地冲张本智和挥手准备离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吗？” 这个话题的转换实在不高明，张本智和的语气突然冷静下来，他靠在洗浴间的门上，目光幽深地抱着胳膊对往外走的林昀儒开口。 “什么？”林昀儒没听清他的话，奇怪地回过头。 “没什么。”张本智和在看到林昀儒的表情后心里涨起一阵酸楚，怅然地冲对方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想起曾经有人没对我说出来的一句话。
” 林昀儒在听到这句话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轻巧地脱下外套，沉默着走回来坐在沙发上，“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过话。” “其实是有的，”张本智和小声接上话，“只不过太久了而已。” 仙台的太阳又圆又亮，红彤彤一个肆无忌惮地晒着大地，张本智和放下手臂，走到窗边望向不远处的那片海，伸直了目光随着海岸线往外延伸。仿佛顺着那条线就能望见那个叫台湾的地方，是一个据他特别远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林昀儒的地方。 2009年时他六岁，跟着父母去台湾拜访老朋友，飞机轰鸣越过亚洲板块上空，黑色的小皮鞋踏上陌生的土地，小小的张本智和弯腰，捡起刚差点把他绊倒在地的石块，小心放进球包里。 刚入冬的台/北下了一场雨，但不影响信义区里人来人往依旧热闹，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出来玩也要背着球包，虽不算沉，但挂在身上却像一根无形的蛇皮绳一样缠着他，让他有些喘不开气。

直到父亲敲开那位老友的门，张本智和才明白了原因。 这是一家私人球馆，门面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在熙攘繁华的商业街里颇显得狭小闭塞，五岁的张本智和穿着衬衫打着领结，身上却背着与之格格不入的球包，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身着黑色橙色T恤的年轻男孩女孩轻盈地穿梭在球台之间，会让他想起天灯节时放飞在广瀬川岸畔的孔明灯。 面色和蔼的伯伯走过来同父亲握手寒暄，又弯下腰来和他握手，笑着用并不标准的汉语同他问好，说你就是小智吗？ 张本智和点头，接过伯伯递过来的乒乓球，深呼吸一口气站到了球桌一侧。 拉开球包拉链，取出跟了自己一年有余的球拍，张本智和对着拍子哈了口气，却在抬起脸时看到球桌对面站了一个比他略高一头的男孩，男孩的头发浓密柔软，也不说话，只抿着唇笑，短T的胸口印着一只可爱的米白色卡通猫咪，和他一样看起来生涩又腼腆。
他困惑地去看父亲，伯伯却走过去拍拍对面男孩的肩膀，指着男孩对张本智和温声开口，“他叫林昀儒，也是今天跟着父母来找我的。”又转过头去张本智和的父亲歉意一笑，“他们刚出去办点事，小昀就在我这里等他们。” “小昀刚开始学乒乓球没几个月，但是打得挺不错，要不你们来一局？” 话都说到这份上，哪有拒绝的道理。张本智和乖顺点头，走上去和林昀儒互相检查球拍，礼貌致意后退回自己的球台一侧，胶皮撞到小白球上发出一声闷响，八岁的林昀儒和六岁的张本智和开始了他们这一生第一次的比赛。 其实最后被打哭的时候张本智和都没记住林昀儒长什么样，他只记得窗外大雨倾盆，而自己坐在球台旁边哭得毁天灭地，大嗓门嘹亮之至差点掀翻小球馆的屋顶，他满脑子都是练了四年球的自己怎么能输给一个刚学乒乓球的小孩，父亲粗糙的手掌箍住他的手腕，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

麻木地被拽起来，起身后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接过不知是谁递过来的纸巾，听到一声很好听的很细的很黏的台湾腔。 “你别哭了，我把妈妈给买的棒棒糖都送你。” 张本智和闻声望过去，却因为眼泪在视线范围内遮成一道朦胧的帘布，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林昀儒的脸，不过他倒是死死地记住了他的名字。 张本智和抱着一大包牛皮纸袋的棒棒糖坐在沙发上，听远处父亲用当时还没流行的川普和用台湾腔的粤语讲话的伯伯聊着什么，不时往他这边看一眼。而一旁的林昀儒则心虚地把双手绞在一起，黏腻的台湾腔软糯，眼角挂着几分不明显的羞赧，声若细蚊地问你是大陆人吗？ 张本智和摇头，说我是日本人。 “但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老家是四川。” 临走时张本智和把球包里的那块石头放进林昀儒手里，说你们都差点让我跌跟头，但你比它可爱一点。我暂时把它交给你保管，等下次见面时，你再还给我。
八岁的林昀儒握着石头，仰起头去看贴在大厅墙上泛着蓝色的世界地图，却怎么也找不见那个叫四川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比预料得快了许多，张本智和一家在回国前去三仙台游玩，父亲翻着钱夹子去排队买票，他蹲在树荫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画。林昀儒就在这时候凑了过来，他摊开手掌心，那块石头被完好无损地包裹在布包里，林昀儒的眼睛亮晶晶，“你的石头。” “我爸爸说，打球一定要积累经验，要收集错题，所以一般绊倒我的，或者差点让我跌倒的障碍，我都有收藏起来的习惯。”张本智和摇头，把林昀儒的手推回去，“我以前输的人，都是身边的朋友或者爸爸朋友的孩子，我们可以经常打球，但是你——” 张本智和停顿了一下，幼齿的脸蛋上突然露出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凶狠，“我们不会经常见面，不过这不影响什么的。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会打败你。” 林昀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无奈地看着那个负气往前跑的背影，把用布包着的石头放进斜挎包，正巧此时母亲挥舞着手里的棒球帽对他招手，喊小昀我们该回家了。

于是他朝着和张本智和相反的方向跑去，海岛的风温和湿润，吹过林昀儒的脸上像一场模糊又鲜艳的梦，他挥手驱散眼前的阴霭，在一列列往后飞驰的树影里，坐在车上盯着那块石头出神。 “这两个孩子，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林昀儒想到那日在私人球馆里伯伯对张本智和的父亲笑着说的话，心里奇异地涌上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如果要对他说告别的话，那应该说什么呢？ 林昀儒看着窗外大好的晴天，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想请他冬天来tai北看雨。 开球馆的那位伯伯似乎有预判未来的能力，时间被贴在红黑胶皮上一拍一拍往前送，林昀儒再打开盛着张本智和送他那块石头的盒子时，已经是四年后的东亚少年赛。 四强赛上张本智和同林昀儒相遇，对方在正式上场之前对他行了一个日本的鞠躬礼，他虽然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但也还是客气地回礼。 在赛场上林昀儒依旧保留了他幼时的特点，稳扎稳打不疾不徐，基本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用后来人的话说，简直就是入定了一般的无悲无喜。
但仅有十岁的张本智和却显露出几分日后驰骋赛场的狂放气质，喜怒皆形于色，当时的日媒在报道这场比赛时说他们是冰与火两个极端，却不知道这两个极端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会共同对有着强大垄断统治力的中国乒乓球队产生巨大的威胁。 赢下第三局的时候张本智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抿着嘴巴上前和林昀儒握手，男孩们的肩膀撞在一起，张本智和能听见对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林昀儒眉眼弯弯，好像并没有因为输球而难过，擦肩而过时张本智和听见林昀儒在他耳边用蹩脚的日语说了一声，很高兴认识你。 日语实在是不标准，但依旧同几年前一样黏腻柔软的台湾腔，身上似乎还有皂角的香气，几乎是一把将他拉回了那一年初遇的盛夏。 张本智和坐在餐厅里，思绪久久无法回拢。 “爸爸，我会站到更大的赛场上吗？” 最后一次比赛结束时张本智和握着球拍跨过挡板，接过张本宇递过来的水杯时小声地呢喃，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但是父亲并没有听清这句话，所以只疑惑地抛了一个音节出来。张本智和盯住地上的光影，摇摇头并不回答，坐在凳子上沉默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窗外月亮高悬，夜色如泼墨一般往下倾倒，张本智和打开自己的笔记写复盘，却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父亲那本被磨得掉毛的日记扉页上看过的一句诗。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他突然觉得，林昀儒的眼睛有些像月亮。 不是那种圆澄澄的，而是弯弯的。 林昀儒笑起来时眼睛像一勾弦月。 那块石头被林昀儒留在了酒店前台。 张本智和打开盒子时发现里面除了有石头之外还有一张字条，用很不标准的日文写的，大约是希望祝福他打球越来越好之类的话。 “他是不是忘了我认识汉字啊。” 张本智和轻笑一声，把盒子小心收在球包内侧口袋里，飞奔两步蹿进了来接他的车里。 其实故事讲到这里本应该完美收尾，但若在此时收尾，那便不叫张本智和与林昀儒的故事了。
幼年时短暂的初遇是雁过无痕，任凭当事人如何回想，也就只能堪堪记起来2008年tai北下的那一场雨和自己笨拙送出又收回的石头。好在那块石头真实存在，所以一直提醒着他，八岁的林昀儒曾真实出现在他生命里。 在一同拥有的十字打头的人生里，正如那位开球馆的伯伯预言一般，他们的相遇的次数有很多，一起参加过很多次比赛，也在同一个俱乐部打过联赛，但是，真正站到球台两侧兵刃相接的时刻却是少之又少。 是以他们虽然相识，却并不和大多数人认为的那样相熟，毕竟两个国家的距离还是很遥远。 而事实上横亘在他和林昀儒面前的，又何止距离问题。 许是男孩各有孤傲，不肯承认自己都曾经是对方的手下败将，所以他们在比赛场馆里遇到时也都是礼貌握手打招呼，甚至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介怀因素存在，张本智和可以和莫雷高德无所顾忌地吵闹，林昀儒也可以和莫雷高德约高尔夫，但他们两个却从不和对方一起做一件事情，哪怕是被教练安排的互相陪练都是极少数。

这样看来，他们的缘分也并没有旁人说的那么深。 但其实又是深的。 因为——世人提起乒乓球时，他们的名字总是一同出现。 想到这里时，张本智和回过头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林昀儒。 “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去便利店的路上？” 张本智和攥起橘色窗帘的一角。 这是一句看似平静的问句，但其实张本智和心里早已掀起惊波骇浪，他知道日本队办庆功宴时中国台/北队也在对面包厢聚餐，而这家料理店处在便利店和酒店中间，林昀儒若是回酒店定然不可能与他相遇，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故意往反方向走的。 “昨天的决赛，是我们成年赛的第一次对打。” 林昀儒也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张本智和，脸上挂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神色，“也是我们第三次交手。” 林昀儒讲话很轻，温声细语，像一场毛茸茸的雨落在棉花上，挠得张本智和有些失掉分寸，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又难掩欣喜，因为他终于知道林昀儒记得他们的第一场比赛，在tai北下雨天的那场比赛。
“你都记得？”张本智和终于吐出憋闷在胸口的那口气，他往前走了一步，垂下眼睛颇有些委屈巴巴，“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和莫雷高德打高尔夫了呢。” “也不是没和你打过，怎么可能只记得他。”林昀儒失笑，似乎是想起了经年前的那张字条，一字一句讳莫如深，“你果然打球越来越好了。” “我打球早就很好了，只是没和你打过而已。”张本智和顺从地接上话茬，想的却是这十几年来的一次次被遗憾包裹的错身而过。 “林昀儒，那一年在三仙台，我离开之前你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 “啊？” “你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次。” “让我想想，”林昀儒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略高两公分的年轻男孩，唇角上扬，轻声开口，“今年tai北会有一场公开赛。” “可不可以请你，这个冬季到台/北看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