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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曼|同谋

2023-04-09远曼圆满 来源:句子图

远曼|同谋


*迟来的远哥28岁生贺 *一个很平,不那么苦但是也不那么甜的故事 *不要上升,除了提到姓名的人物之外的其他角色皆是原创 “回南天,是对中国南方地区 一种天气现象的称呼,通常指每年春天时,气温开始回暖而湿度猛烈回升的现象。当回南天出现时,空气湿度接近饱和,到处是湿漉漉的景象。” 气象栏目里女主持人的音色甜美可亲,就连枯燥无味的天气预报或者气象科普都能被描出几分生动的色彩。客厅的窗帘密实地遮住外面的光线,整个空间内充斥着一股迫人的黑暗和沉闷,与电视机里传来的温柔声音形成诡异的对比,林高远伸着两条腿坐在画着Kitty猫图样的地毯上,往后一仰靠住沙发,无端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初春,那天也是一个回南天。 那会他还在队里打球,三月份正是世界各地的比赛都拉开帷幕的时候,滑雪的滑冰的跳舞的,篮球排球足球斯诺克,视频APP的推荐栏几乎是每隔三分钟就要换一次,大大小小的赛事名称被挤压在无数张预告单上,当然,乒乓球也不例外。
队里给报的比赛是一轮接着一轮,卯足了劲儿的样子好像是硬要把前几年疫情期间少参加的比赛都补回来要一般,对此林高远欣然接受,左右打一轮能挣一轮的奖金,去年年底刚在深圳市中心买了套小洋楼,月月的房贷可是实打实压在身上的。 “于子洋下月就结婚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周启豪取了外卖回宿舍,印着五条街开外那家卤肉饭餐馆logo的袋子被扔到一边,诱人的香气顿时四溢。 “我倒是想着急,但是你也知道她的性子,急不得。” 林高远黏糊的腔调从浴室传出来,与水流的嘈杂声音糅在一起,周启豪听得不真切,只自顾自地催促,“我建议你还是早问她早打算,你们这地下恋也瞒不多久。” “那倒不至于,”林高远从浴室走出来,拿着一块干毛巾随便擦了擦头,看起来丝毫不担心,“这几年都过来了,不会有问题的。” 周启豪撇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其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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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早中饭他俩随便对付了两口就丢下筷子忙着收拾行李箱,明天一早大部队要从上海飞马来西亚,所以他们今天晚上就得从广东赶去上海和队友们会合。 “我不懂,”周启豪一边往箱子里塞洗漱袋一边抱怨,“明天早上九点就有一班从白云机场飞吉隆坡的航班,为什么非要咱今天去上海,再从上海飞吉隆坡?” “别想东想西的,服从安排就完事了。”林高远把最后一件蓝色T恤叠好放进行李箱,“我去给曼曼打个电话。” 这几日广东的回南天严重,洗好的衣服晒不干,玻璃窗上总攀着细密的水珠,往外看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就连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闷。 很反常的,王曼昱的微信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应起来,林高远觉得奇怪,接连打了许多个都没人接,发的微信消息也不回,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催促着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包行李。周启豪瘫在床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大哥,这才几点?
咱是晚上六点的飞机。” “我改了航班。”林高远轻飘飘吐出几个字,丝毫不在意周启豪把嘴张成能塞进一整个鹅蛋的弧度,“下午两点。” 得,上一秒服从安排的是你,下一秒私自改航班的也是你。 当然,这话周启豪只敢在心里腹诽,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正当他打算寻个新的话茬和林高远说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清脆的一声像是冬天的冰棱子摔在瓷板砖上一样格外清晰,足足吓了他一大跳。 “谁啊?”周启豪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林高远只忙活着收东西,并没注意到响起来的门铃声。 门一开,周启豪愣在了原地。 “嫂……嫂子?” 颇有眼色的小周同学慌忙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股脑抱起来扔到自己床上,别过头对临窗的林高远喊了一声,“远哥,嫂子来了!” 周启豪习惯称王曼昱为嫂子,当然,只是在私底下的时候。 王曼昱只背着一个单肩包,穿着不够暖和的单衣单裤,刘海湿漉漉地贴在头皮,眼角眉梢尽是疲意,她有些无力地扶住门框,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尽管如此,她还是对周启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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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高远几乎是在听到王曼昱声音的一瞬间就起身跳起来,而当他攥着毛巾跑到门口看清王曼昱的模样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起来悬在半空中一般,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就像是十分钟之前他挂掉最后一通接不起来的电话时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可怕预感终于降临最后一笔,砸在他心口是重重的沉默的疼痛。 等王曼昱洗完澡出来,早已经过了那班飞往上海的航班起飞时间,但林高远却似浑然不知,他没有二次改签也没有退票,只任由时针滴滴答答地过了去。周启豪是最有眼力见的,寻了个由头提着行李离开了这间双人宿舍。只是回南天带来的潮湿久存不散,深蓝色的窗帘安静地耷拉着,偶尔有几滴细小的水滴子缓缓浸入棉布帘,留下的印记也是微不可察。 王曼昱来得匆忙,并未携带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林高远翻箱倒柜,才找出前几日好不容易晾干的训练队服,他俩身形差不太多,只是王曼昱更瘦一些,衣服套上后显得袖子和裤管都空荡荡,但她此时此刻也没什么计较的心思和力气,换上之后就挨着林高远坐了下来。
他们坐在临窗的灰白色毛绒地毯上,后面靠着林高远的床,久久地凝视着窗外雾蒙蒙的阴霾天,和远处长街上闪烁的红绿灯与速度迟缓的车流。 “今天早上有人找我了。” 王曼昱往右靠了一点,把头枕在林高远的肩膀上,右手抓住林高远左手食指,慢慢从那寸凸出的骨节摩挲到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盖,语气波澜无惊,目光更是半寸不斜,未落到林高远身上一丝一毫。 林高远在听到这话后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秒,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往左动了动身子,让王曼昱靠得他更紧些,开口间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这就是你偷偷从北京跑这里来的原因?” “林高远,我们跑吧。” 王曼昱鼻子一酸,连带着本来讲话时平稳的语调都开始打颤儿,她把头歪到林高远的肩膀上,眼睛往下垂,掠过狭窄的地板缝隙,掠过毛毯上盘虬的花纹,不再多说一句话。 “你想去哪里?” 林高远没有问她原因,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他向来如此好脾性,永远不会在不适合的时候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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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出大半来。 王曼昱歪头想了好一会,掰着手指开始数地名,天南地北国内国外,这儿太冷那儿太热,这边饮食不合口味那里房价太贵……好像哪个地方都有不合适的原因,一番比较下来竟没有一个合衬她心意的。 “还是不跑了。” 年轻的女孩嘴巴一瘪,利落地起身把窗帘拉上,失去光线庇护的房间顿时又暗三分。林高远讶异地盯着王曼昱,对方却好像并未感应到他的信号,坐下来之后撇过头,瞪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向他,半分钟过后那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眼睛里像是落了一场桃花雨。 她往前凑了一点,在他的鼻梁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林高远终于回过味来,在王曼昱撤回身子之前抓住了她的肩膀——或者应该也不算抓,因为根本无需多用力,她根本就没有想要挣脱的意思。 就这样小心地扶着她的肩膀,他试探着吻上她的唇瓣,那是像花一样柔软的,像果冻一样冰凉的触感。
“不跑了,就在这里吧。” 王曼昱的头发丝轻轻擦过林高远的颈窝,她把手搭在他的腰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那几块腹肌,“在这儿挺好的。” “是不是想说天天见,挺好的。”林高远起了逗弄王曼昱的心思,他转过头亲了亲王曼昱的发旋,气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这回能跟我说为什么自己跑这来了吧。” “其实……嗯……也没啥。”王曼昱叹口气,手臂缠上他的腰,把人抱得更紧几分,“就是……” “是不是有人找你谈话了?” 林高远冷不丁地出声,语气平静,仔细听还有几分笑意,王曼昱震惊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了然,她虽然自诩聪明机灵,经常在一众人眼前用记性不好或者高冷姿态蒙混过关,但她无论如何都是瞒不过林高远的,无论是大事小事,她心里想什么林高远总是一眼就看得出。 “哦,不说话,看来是我猜对了。” 林高远含着笑瞧了瞧她颤抖的眼睫毛,“那我继续猜,应该是怀疑咱俩谈恋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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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王曼昱瓮声瓮气,“也没证据,就拿着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翻来覆去说,末了又敲打我,说我职业生涯上升期,现在是队里最需要我的时候,可别……”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不敢抬头看林高远的眼睛。 “可别什么?”林高远好奇。 “可别叫……可别叫一些祸国妖妃耽误了,得维护好集体荣誉。” 王曼昱眼一闭心一横,索性捋直舌头把老头的原话说了出来,这位领导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平时说话非常爱“引经据典”,喜欢用一些比喻,试图把事情说得更“生动”些,因此闹出来不少啼笑皆非的笑话。 “我啊?”显然林高远也非常震惊,他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祸国妖妃?” “那你也别生气,”王曼昱试图给狼崽子顺毛,眼珠子骨碌转起来,“或许,或许人家是夸你好看呢。” “我还真不生气,随他们说去呗。”林高远砸吧一下嘴,神态和语气也一并淡下去,“和咱俩谈恋爱这事没关系,我就是觉得祸国妖妃这个词本身就不恰当。
” “怎么个说法?” “那些亡国的,说白了不还是臣子无用皇帝昏庸,与妃子有什么关系。” 王曼昱在听到这话后哑然失笑,沉默了半晌后接上他的话,“嗯,再说了,乒乓球又不是封建王朝,在这画地称王的也不是我,这个比喻本身也是错的。” 林高远没接话。 王曼昱也没多想,说完后就撇过脸抬起下巴,正好对上林高远满含笑意的双眼,这片刻的对望好像连时间都静止,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似乎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出来了千言万语。 其实这些话有些脱轨了。 有些东西可意会不可言传,可以埋怨不可以抗争,可以并着遗憾一口吞下去但不可以反复咀嚼。 他们本应该点到为止,应该安静地起身洗澡,应该穿上熨得整齐的衣服,然后搭乘两班错开的航班,一前一后飞到上海,在接受队里询问时扮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语气平和地摆出一个合理妥当的说辞,再在人前装一对至交密友,而不是成为把对方溶进自己血液里的亲密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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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没有,林高远盯着王曼昱的手,那日日摩挲着拍柄而生出薄茧的右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屏幕定格在明天早上九点从白云机场起飞的航班。 然后王曼昱把手机丢到一边,自顾自地转身去亲林高远的眉骨,眼睛,鼻梁,再到嘴唇。 不同于之前那个淡若茉莉的轻吻,这次的吻来得气势汹汹,像是把这些时日裹挟的怒气怨气一并倾泻在这个吻上。林高远闭上眼睛去承受她的情绪,然后环抱住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她压住,任凭她短齐的指甲在他的背上留下用力的划痕,虽然指甲并不锋利,但在极大的压强作用下他还是有些痛,不过与她的痛苦相比好像算不了什么。 林高远骤然睁开眼睛,随后投掷的眼神让王曼昱有些看不透,那一瞬她竟有些莫名的惶恐与害怕,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但对方并没有留给她揣测的时间,因为他开始用比她更粗糙几分的手掌摸过她的发丝,脸颊,脖颈,锁骨,前胸,侧腰…
… 一夜无梦。 翌日航班起飞时,林高远看着身边闭着眼睛假寐的人,在心里想这大概是他人生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离经叛道。 到了目的地后,果不其然队里立马把他们分开抓进休息室盘问,一问为什么两个人一班飞机,二问为什么不去上海汇合。 王曼昱冷眼瞧着眼前的老头,听说他前几日又得了上头哪位领导的青睐,许了他某某部门里一个高位置,只要今年的世锦赛不出纰漏,赛后立马就能把他从队里调走。 预备高升的老头像看身家性命一样锐利又严厉地看着王曼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玻璃桌面上,外人看了这情景都要赞叹一句严师出高徒,只是王曼昱知道,那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听了老头的询问后她拧紧眉头,对方话里话外那副拼命暗示她把锅推到林高远身上的模样真让她有些反胃,但她什么也不想说,不想回答也不想争辩,从前是惧于这些,如今却是懒得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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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决计与他耗时间,总不能真把自己关在这休息室里,毕竟接下来的比赛她可是得上场的。 谁知两个人无声的对峙还没到一刻钟,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来的人是盘问林高远的那位,他对着这屋的老头使了个眼色,老头接收到讯息后点头起身,面上堆起谄媚的笑,柔声和气地开口:“曼昱你快去休息吧,明天去场地做适应训练。” “等等。”王曼昱往左跨了一步,刚好挡住老头出门的路,她冷冰冰地盯着对方的脸,“林高远说什么了?” 老头叹了一声气,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百般无奈之下终于抬手,示意来人往下说。 “林高远说……说是他装病给你打电话,逼着你去广东,”那人说话有些吞吐,又看了一眼王曼昱毫无表情的脸,闭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一般一口气说完,“他还说,是他单方面对你死缠烂打,你并不搭理他,不存在队内恋爱的情况。” 说完这话后那人灰溜溜地跑了出去,老头在看到王曼昱愣住的神色时也并未多言,说了句好好训练之后也跟着出了门。
王曼昱顿时感觉失去力气,只好勉强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天旋地转的幻觉过去之后,心里没过一阵又一阵的感伤。 她以为他能懂的。 能懂昨天她不顾队里规定孤身飞到广东的原因,懂温存时她那一番话里话外的明示暗示,懂她愿意为他拥有的决心和勇气。 事实证明他们也没有旁人说的那么合拍、那么心有灵犀,她心里想的什么事、纠结的点、想迈出去的一步,林高远也并不是都能看懂。 算了吧。 她也累了。 王曼昱呆呆地盯着窗外,训练基地和他们住的酒店都临海,从屋里往外看能看到延展的漫长海岸线,粲然的日光照下来,连带着她最喜欢的蓝色都变得闪亮。 她忽然就想起于子洋订婚时群里大家的打趣,他们问于子洋要把婚房定在哪,问蔷姐什么时候来队里看他,问结婚的时候要请谁当伴郎。于子洋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一个个地回答,到了伴郎那个问题时沉默了几分钟,最后说反正龙哥肯定不能当了,但是高远答应我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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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有人想起张超结婚的时候林高远吞下的芥末奥利奥,遂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群里发了照片和视频,嘻嘻哈哈地艾特于子洋,说要不让芥末奥利奥再重出江湖呗。 眼看着调侃林高远的话一楼高过一楼,又想到他们平日里的掩藏得很好的地下恋情,她心里忿忿不平,几乎没思考就打了一句话发在群里。 “那谁说的林高远结婚一定就比于子洋晚呢,怎么就不能是于子洋吃芥末奥利奥了?” 轰。 这句话像是往群里扔了个炸弹,在各自房间或者操场或者训练馆里拿着手机的队友们登时隔着屏幕相顾无言,有人试图打字接话,但最终还是一个个删掉,有人想艾特一下林高远,但不知是惧怕老大哥的威严还是惧怕王姐的气场,亦是偃旗息鼓。 没人敢出声。 顶着漫威头像的酷女孩一贯不在群里发言,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发表意见,而且还和林高远有关系。 王曼昱把话发出去之后才觉得不对劲,但是已经过了撤回时间,只好打开免打扰退出群聊取消置顶,悻悻地收起手机,开始围着操场夜跑。
到最后还是林高远出来热的场,他用粉丝们爱说的那句满三十减二十的玩笑话糊弄了过去,说我可不敢结婚,没到法定呢。 王曼昱是训练完之后才看到林高远的回复,那瞬心里悬着的石头倒是坠了地,但不知怎么回事,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虽然维持地下恋是他们达成的共识,但每次他或者她在众人面前遮掩恋爱关系时,她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不是不甘心也不是单纯的失落,好像在遗憾毫厘之外的那另一种可能的生活,但那些与当下的自己并没有关系。 林高远是不大机灵的。 这是王曼昱最后得出来的结论。 现在队内恋爱已经不是禁忌,只是核心主力层的感情生活都要被计算在教练组的筹谋之内,不允许他们有丝毫的行差就错,尤其是…… 王曼昱蓦地想起某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开最后一次动员会时打量在她和陈梦孙颖莎身上严厉又意味不明的目光。 “尤其是女选手啊,心智不坚定,容易被情情爱爱这些事扰乱节奏,所以你们千万要严于律己,在役期间切不可做出出格的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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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讽刺啊。 她们已经是人中龙凤,这个行业的佼佼者,自问职业生涯的成绩已经是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可就算做到这样,还要被扣上“因为是女选手,所以心智易波动”的帽子。 王曼昱眼神无波,转头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最后她听陈幸同说,因为禁止队内恋爱的条例已经被取消,而且林高远认错态度良好,何况他俩没有真正迈出那一步,没酿成大祸,算是及时止损了,所以队里的处罚并不严重,只是他们以后的训练怕是要隔开了。 美其名曰,避嫌。 操你妈。 王曼昱在心里飚国骂,她和林高远床都上了百八十次家长都见了三百回了,结果这群糟老头子来一句为了维护集体荣誉,他俩得避嫌。 但林高远没来找她,事先也没跟她商量,而她也犟的要命,脾气一上来也不想去问他原因。 左右也不缺他一个,既然他不坦诚,那她也没有委曲求全的必要。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马来西亚的比赛结束之后,林高远突然递交了退役申请。
队里的批复也很快,一切都顺利得出乎预料,她站在训练馆门口看林高远和队友一一告别,树影摇晃,他身后的天空湛蓝绵长,初春的空气都足够清新愉悦,衬得穿着白衫黑裤的林高远更加神采奕奕。 其实他比于子洋的脾气还要好,以前也被队友欺压过,那会队里还摁着他去拍和解视频,队里的交代敷衍潦草,面子工程又要求他做到最好,可真是离谱。 最后林高远也还是乐呵呵地应下来了,视频播出来后是他很温吞的语气,很良善的表情,一切都很好,好像真的兄友弟恭,好像真的毫无嫌隙。 她那天掐着手机想去敲领导的办公室大门,结果被陈幸同疯狂阻拦,对方的马尾辫一甩一甩,亮晶晶的耳骨钉在阳光下晃了下她的心神,到最后她只听得见陈幸同苦口婆心:“你也不想你俩的感情就这么折了吧?忍一忍风平浪静。” 她就忽然冷静下来。 而此时她站在窗边,想着自己当时的年少轻狂不免有些好笑,如今再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沉默地瞧着那早不复青春年少但依旧笑容和煦的男人,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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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算得上年轻有为,符合世俗认知里的成功人士的种种要求,因此职业生涯的一些缺憾也不再是遗憾。 北京天坛这一方天地孕养了他们每个人,荣耀在这里被供奉,失败在这里被埋进土壤,他们的一呼一吸早已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绕上不绝如缕的联系。 但其实离开又的确是每个人必经的事,他会离开,而她亦然。 如此一想,倒不觉得有太多难过了。 她知道林高远的退役决定也并不是突如其来,之前也有种种有迹可循,只是她一昧逃避,刻意忽略那些蛛丝马迹,不让自己去做那些无端猜想,所以没有串联起来作出判断。 他前些日子忙着整理穿不到的训练服,连同一些过时了的私服一块塞进了旧衣物回收箱;大半个月之前开始拉着她和男队一些小孩吃饭,说是为了做掩护,但话里话外老是流露出让小孩多照顾着她点的意思来;又频繁地和张超打电话,还都背着她打,被她撞上询问时眼神不停闪躲…
… 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她想生林高远的气——其实也生了,从落地马来西亚那天她就在生气,所以当时他背了批评她也没安慰他。更过分的是林高远还真的好好履行了在那群老头面前的承诺,没再“打扰”她分毫。 没错,他们的冷战一直持续到林高远退役这天,前后持续了一个半月。 王曼昱低下头认真算了算,这还真是他们最长的冷战期。 而现在,这场冷战也应该划上句号了,无论是以何种结果。 王曼昱擦干眼角残留的泪痕——那是她刚刚陷入回忆时不自觉流出的眼泪,也许是因为幸福,也许是因为遗憾,但这都不重要了。 而后她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努力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僵硬。陈幸同担忧的目光从旁边投过来,她翕动着嘴唇似乎想嘱咐些什么,但看到王曼昱坚定的眼神,还是把那些话都吞了下去,只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最后陈幸同站在训练馆的门口,望着南边的春树灿烂、日光漫长,而王曼昱穿着她鲜少穿起的蓝色长裙,正沿着门前的林荫道缓步慢行,她走过的地方,裙摆掠过芳草地,一步步摇曳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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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正前方,是一个身着白衣的背影。 ———— 电话铃声响得突然,打断了林高远如一团麻的思绪,见来电显示是周启豪,他沉吟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远哥,”周启豪的声音颇有些哀嚎的意味,“你到底拉没拉到别人来替我当伴郎啊?” “怎么了?”林高远听了周启豪的控诉忍不住笑起来,连带着眉眼都轻快了许多,“不是说好了吗?于老师的婚礼,你是伴郎团主力,这点苦都受不了?” “同同为了训练我的适应能力,把芥末奥利奥混进了普通的包装里,每天都逼我吃一盒。”周启豪在那头哀怨不停,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愤恨起来,“我去跟嫂子告状去。” “哦?”林高远转着左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那你可以试一试。” “那还不怪你啊——”周启豪虽然知道在他嫂子那里也赚不到便宜,但还是不死心,像是一定要从嘴皮子上讨回场子似的。
“不跟你说了哈,你嫂子回来了,明天咱婚礼上见,”林高远听着密码锁的开门声,眼里的笑意更甚,恨不得立马挂掉电话,但出于好兄弟的关心还是忍不住最后给周启豪提了句意见,“饼干一口咽下去,千万别多嚼昂。” 挂掉电话时,落地窗的窗帘也刚好被人拉开,顿时窗外的天光毫不遮掩地泻了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林高远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睛,看到了模糊的光线里站着一个纤瘦的蓝色背影。 “大白天的拉上窗帘干嘛呢?”王曼昱蹙眉瞪着林高远,“别犯神经哈,去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明天参加婚礼不许穿你那些奇装异服,可别丢我的人。” “没干嘛,”林高远有些讨好地笑起来,站起身去拉王曼昱的手,“我就是想着……” “想着,我不用吃芥末奥利奥真是太好了。”林高远举起王曼昱的右手,阳光有个东西差点闪花了他的眼。 他沉默又欣喜地望向她,觉得这钻石虽亮,但却远不及王曼昱看向自己时眼睛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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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在于子洋结婚之前把婚礼办了,”王曼昱嫌弃地看了林高远一眼,“我本来以为是你迫不及待要和我结婚,弄了半天是为了逃伴郎。” “诶,这不都一样吗?”林高远揽着王曼昱的腰坐在沙发上,“一举两得,多合适。” “行吧,懒得跟你计较这些。”王曼昱也不想和他耍嘴皮子,“后天得回趟齐齐哈尔,我爸妈说旅行婚礼办就办了,但是老家也得摆几桌酒席。” “没问题,都听你的。”林高远摸着王曼昱的发丝,皱着眉头作不忍状,“只是这下苦了周启豪了,可能他得吃两次芥末奥利奥了。” “没事,等他和同姐结婚,就轮到那些小孩们受罪了。” 王曼昱和林高远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林高远退役离队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他站在门口不远处和朋友们一一告别,王曼昱穿着他送的蓝色长裙从馆内走出来,站到他面前时眼眶已然发红,他很想伸出手去抱抱她,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们这么长时间的掩饰不能毁于一旦,所以他只能扯出一个得体的官方笑容,与她客套地挥手告别。 甚至连个拥抱都没有。 当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转身离别之际暗示她看手机微信。 “这小子。” 王曼昱在看到微信消息时忍不住破涕为笑,林高远说再忍两个月,这两个月他会处理好一切事情,让她务必宽心,好好训练,等下次她比赛他一定会买内场前排票给她加油。 她只回了一个“嗯”,对面秒回了一个兔子龇牙笑的表情包,王曼昱收起手机,看着大巴车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心里那股怅然的酸涩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逐渐被喜悦和希望替代了。 是的,在这场命中注定的奔亡里,林高远没有做逃兵,他是她唯一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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