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九十九）

第九十九章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所有人都被淹没在这一声声混乱中，房间也在反复环绕的音响中越来越拥挤。
新堀加央的声音当然是最响的，他不只是叫得最大声，情绪也明显是最激动的一个，用眼神不断地在催促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们两个却丝毫都不着急，特别是高远遥一。他用优雅闲适的姿势不紧不慢地施展着他那魔术手法，把那颗人头骨不知道从哪里变了出来。
“我想就算去验DNA的话，也是无法判断这颗人头骨究竟是属于谁的吧。我能确定它是属于你们这些未婚夫候选人中的一个，这一点毋庸置疑。”
七文久夜编织了大量的隐瞒和谎言，却不会在这件事上弄虚作假，这会让比赛充满了可耻的作弊，根本失去了当初把它摆在钢琴上所营造出的挑衅感。
“是谁的？”新堀加央问，“我算了算所有的未婚夫候选人，我想不到还缺少谁啊。”
“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金田一一说，“也许你现在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
新堀加央眨着眼睛，闭上了嘴巴，很快地还是挥着手选择催促。
“还是从你们嘴巴里说出来比较美味。”他做了一个优美的姿势说，“请高远先生继续说下去。”

高远遥一对他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做了回应，手中的人头骨依旧拿得稳稳的。
“你们应该也知道，破坏DNA有很多种方法，还能分成物理的方法和化学的方法，这对于另一个凶手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他有能力做到这一点。”高远遥一继续说了下去，“他做事谨慎小心，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的把柄，几乎……”
他在“几乎”这个词语上说了两遍，意图已经很明显。焦躁不已的新堀加央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终于张开了嘴巴，迫切的渴求从喉咙里伸了出来。
“请你解释一下‘几乎’所隐藏的含义！”他说，“拥有两个凶手这简直太棒了，和你们两个正好形成对称，这算是两组双人组的对决吗？”
金田一一扫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高远遥一倒是很喜欢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邪恶的兴奋，对上他还有一种在公园里和小朋友讲故事的感觉。
“这就需要详细地解释一下了。”他表现出了充足的耐心，“那个人并不是你们家族联盟里的任何一个人，他杀了候选人之一，假扮成他的样子混了进来。他用了好几年伪装他，并且完美地伪装了他，至少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看出来他的破绽。”
“什么！”新堀加央快要被狂喜给淹没了，激动地确认，“竟然还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比起他的不正常，其余的几个人就显得正常多了。木户道论和平井卷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对这个完全不知道底细的闯入者带出了十足的戒备，视线开始扫视，试图寻找出这个危险；安生鲤三的脸更加冷，对他这个祭司来说这种事情发生在眼皮底下是对他们整个宗教的巨大挑战。
千金良城的头又低了下来，他用这个动作遮盖住自己的表情，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又再次变成了那个无声无息躲在角落的人。可是又有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在透过自己额前的发丝观察着所有人，判断着另外的计谋。
高远遥一没有管他们表现出什么模样来，尽责地做一个解说人。他的手指托着人头骨，细致地说：“第一个‘几乎’很简单，现在请你们仔细地去看它，答案就能够从上面找到。”
新堀加央直接冲了上去，从他的手中抱起人头骨，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脸色从期待一点一点变成疑惑，再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啊。”他把人头骨颠来倒去里里外外地观察着，“除了脏兮兮的，有些地方还看上去被摔成了和开裂的墙壁很像的风格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高远遥一浅浅地笑了，在他说出某一段话语的时候。新堀加央很快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也回过了神来。

“我说了什么了？哪一句说到了重点？”他再次把人头骨颠来倒去地翻动着它的里里外外，恨不得要把它掰开探寻彻底似地，弄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发现关键。
不想继续浪费时间，金田一一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向那处地方，做出了提醒。
“他说的是这边，是这些纹路。或者确切地说，是这些裂痕。”他说，“这条线索还是你提供给我们的，你曾经说过一些话，和这些有着很大的关系。”
新堀加央一开始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渐渐地，他回过了神来，想到了什么。
“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他激动地说，“真有意思。”
别的人就听不懂他的话了，木户道论也很着急，这件事牵扯到了别役瑛里纱，他当然会着急。
“你们能不能不要打哑谜，给我们解释一下？”他说，“我们还在一片迷雾中呢。”
一旁的平井卷笑了起来，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我们可以先玩一下排除法，剩下的就是他们谜题中的那个人了。”他指了指自己，“首先排除我。”又指了指安生鲤三，“其次是我们的祭司大人。”
木户道论的焦躁被抚平了一点，那嘴角提起的笑容迅速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也有了心情去开玩笑。

“好吧，接下来是千金良，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复制出一个自己和自己合作。”他笑着也伸出手指，指向了新堀加央、相庭筑见和自己，“那么就只有我们三个了，我们三个中有一个就是第二个凶手。”
新堀加央捂着嘴巴笑，像是掌握了所有的答案，站在真理的最高点的笑。
“要我来说一些提醒吗？”他也学他们两个伸出了手指，指腹触碰在了人头骨的裂痕上，“这些可不是摔坏了造成的哦，仔细想想人的骨骼才没那么容易摔坏呢。”
这下木户道论猜出了他的暗示，脸上透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扬得更高。
“原来是这样，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想起了那件事情，就算有点久远却也是一件让人难以忘怀的事。”他的语调也起了变化，他看向那个人，满含着深意说，“有人在初中的时候惹上了几个不良少年，和他们打了起来，头部挨了好几下昏迷了三天呢。试问这样的重伤怎么可能不留下一些痕迹呢。”
木户道论看着的是相庭筑见，新堀加央也看向了相庭筑见，两个人说的就是他，就连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看着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