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六十八）

第六十八章
金田一一不太明白平井卷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很快地他就得到了答案，他听到木户道论开始低声唱歌。一开始他听不太清楚，他发出的音调更像是在呢喃，像是在恋人的耳边说一些情话而已，过了一会，随着他的情绪的上涌，声音才变得清晰。
他听到他在唱那首讲述怎么杀人的情歌。
曲调他并不熟悉，歌词他绝对不会弄错，一字一句都不会记错。这首歌的曲调缠绵悱恻，充满了心动和爱意，浓烈到像是世界上最醇厚的酒，光嗅一下味道就能让人沉醉迷炫，晕倒在这份香甜里。这也让这首歌显得更加诡异，阴森森地像是开在满是鲜血的池子里的白菲儿。
“他竟然会唱这首歌！”金田一一很惊讶地说，“怪不得我去询问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点怪异。”
“他不会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也不会说谎话欺骗你，他喜欢说真话。”平井卷说，“这首歌的曲调也不是什么秘密，是某个狂热的信徒写给女神的歌，还是最有名的一首。歌词是另外填写上去的，我觉得歌词比原先那些赞颂纯洁的漂亮话更适合了。”
平井卷的心中也住着一个黑暗的恶魔，还是一个很喜欢看好戏的恶魔。比起高远遥一，他更加喜欢离得远远地观看，并不想要太过靠近表演的舞台。

金田一一从他的话语里阅读到了一些信息，新的猜测从脑袋里冒了出来，从他的舌头上吐了出来。
“听起来你很了解写歌词的人。”他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啊。”平井卷没有任何犹豫地说，直白到让金田一一感到惊讶，下一秒他轻轻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但是我不告诉你。”
他发出笑声，像一个淘气的孩子般，弄得真正的未成年少年面孔上的肌肉都移动出高难度的动作。
“你……”金田一一很快地就平复了上下奔涌的情绪，说，“至少我知道不是你写的。”
平井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又很快地恢复，还发出赞叹的声音。
“你猜得没错，不是我写的，但是我还是不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他伸手做了个动作，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形范围，“这是一件极其令人惊讶的事情，足够撼动整个家族联盟，造成巨大的颠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到处打听比较好。”
他伸出手指发出了轻轻的“嘘”的声音，又指了指眼睛和耳朵，让他不要问、不要看、不要听。金田一一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他绝对会刨根究底去询问、去观察、去打听。
平井卷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会好心地继续劝说，又表现出想要撇清一切站在圈外观看的态度。

“既然这样祝你好运吧。”他直起身来，对他摇着手，“我能做的事就只有在你们到处探索的时候不让你们感冒。”
金田一一还是叫住了他，仰着头看向他的眼睛。
“发电机是人为破坏的吗？”他说，“底楼的那些木板也是吧。”
平井卷静默了几秒，牙齿之间轻柔地吐出一个字：“是。”
他再一次像是躲避疾病一般逃跑，金田一一这一次没有追过去，没有抓住他不放，他盯上了木户道论。金田一一看着现在状态很奇怪的还在唱歌舞蹈的男人，心中有着一个想法，猜想此刻心情很好的他会不会愿意再透露一些什么。
平井卷和木户道论显然都很可疑，可以和七文久夜或者凶手挂上钩，全部试探过去才能得出结果。他朝着楼下走去，靠近那个陶醉浸渍在快乐中的男人。
近距离看，一个拥有神一般美貌的男人抱着一个穿婚纱木偶的场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开满了精致花朵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就在他的眼前旋转出另外的一朵朵花。
察觉到了金田一一的接近，木户道论停下了动作，歌声和舞蹈同时掐断了一般地戛然而止，让空气安静到让人很不适应。
“原来是金田一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的手温柔地扶着真人大小的木偶，像是对待自己的恋人一般体贴温柔。

木户道论一直都在笑，他的嘴角总是高高地扬起向上，总是看上去很快乐似地，这一次他是真的很快乐，发自真心地开心到极限，在欢笑。
金田一一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就开口问：“你一直都在房间外面跳舞吗？”
“是。”木户道论很好商量地回答，没有隐瞒，“从娱乐室离开后我就回了房间一趟，邀请她出来后就一直在外面跳舞。”
“她”当然是指木偶，金田一一表示了解，又问：“那么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木户道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眼角向下弯曲，嘴角向上提起，笑容扩大。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我看到了，看到了好几个，却不知道哪一个是你想要寻找的。”他的声音昂扬起来，像是在做诗朗诵，抑扬顿挫中吐出让人在意的话语，“我可以告诉一些你更想知道的事，关于我刚才唱的那首歌的事。”
金田一一被提起了兴趣，平井卷已经和他说了一些关于歌曲的事情，他很想知道别的人口中会说出什么样的内容来。
“我听说这首歌是枝村英士先生写的。”他说出引导的话语，想让对话更加顺畅。
木户道论又笑了，并且发出了笑声，这一次更像是在嘲笑说出这个观点的人。
“谁说的，他可写不出这样的东西。”他的语调隐隐暗含着尖锐的地方，还是盖着先前对枝村英士如何温柔善良的评价，让人无法判断他的真正想法，“这是枝村留乡写的。”

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金田一一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很困惑，无法判定哪一边是真实的。他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说下去。木户道论也没有指望得到他的回应，很配合地往下说。
“关于他的事情你大概知道一些吧，大多数都是遮遮掩掩扰乱视线的谎话。我现在心情很好，就把一些真话告诉你，他是被谋杀的，被几个人联合起来虐杀的。”他说，“你还记得被野兽撕碎这样的说辞吗？这也不是完全的在乱说，‘撕碎’这个词语很清晰地表达了他生前遭受过什么样的对待。”
金田一一的眼睛轮廓一点一点扩大，震惊布满了他的脸颊。脑海里面冒出来一个想法，想法像是冰冷的箭一般，从他的嘴巴里射了出来。
“所以这真的是一场复仇？有人要为枝村留乡先生复仇吗？”他说，“而虐杀他的人是福川先生、横尾先生、会田先生、大林先生、须田先生……”
木户道论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说出了另外两个在名单上的人。
“还有根路铭和真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