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六十一）

第六十一章
光影遮挡了很多，让他们无法确定平井卷到底摆出了什么表情，也无法判断他究竟在想什么。很快地，他们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了，平井卷笑了起来，摆出看上去根本不在状态的笑脸。
“你的觉得是错的，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一直都保持远离所有的‘发现’。”他说，“我不想涉足于这些‘发现’，避免牵扯上我工作范围外的麻烦。”
他表现出一种远离麻烦的态度，却又透露出更多的细节。
“你这是在说你还是看到了一些‘发现’吗？”高远遥一紧紧地盯着他，不打算就这样放他离开。平井卷是一个飘忽的人，也许这么一放开就又会抓不到他的人影了。
平井卷举着手中的灯，朝着他们做出了一个眉毛似乎都打结了的表情。
“你们这是打算盯着我不放了是吧。”他的语调拖延出不太满意的调子，也没有很挣扎抗拒，或者他困到懒得做出挣扎抗拒的行为。
唱片演奏到了尽头，乐曲声消失。平井卷叹了口气，把唱针拿起来摆回原位，他又朝着四处看了看，视线集中到了钢琴前面的椅子上，做了一个懒得介意的动作，就把提灯放在了钢琴上，自己坐了下来。
“看来会聊很久，所以我还是坐下来比较好，免得我突然睡过去而摔到地板上。”平井卷说，“如果你们要坐的话可以自己去搬那边的椅子。”

“不需要。”金田一一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又有人被杀了，是须田先生。”
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高远遥一，而高远遥一所遇到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和他交换，这个消息让高远遥一扬了扬眉毛，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平井卷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听到太阳从东边升起了一般。
他耸了耸肩膀，问：“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让我对他表现出同情和怜悯吗？”
金田一一对他的态度很不赞同，平井卷对他挥了挥手，做了个明白他想法的手势。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清楚金田一先生的想法，他一贯认为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遇到有人被杀掉这样的事情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正常。你也要体谅我的表现，我认为这是他们自己活该。就算他们不被暴风雪困在这里，他们总有一天还是会被杀掉的，想要找他们复仇的人太多了，更何况他们喜欢自相残杀。”平井卷看着他们说，“你们应该看出来这次也是在自相残杀吧。”
他们的观点一直都是“复仇”，他的话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也是？”金田一一说，“他们也杀掉过家族之中的什么人吗？”
平井卷在这一瞬眼睛里面射出了很清醒的亮光，很快地又被迷蒙的困顿蜂拥着掩盖住了。

“你们应该能猜到，你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困顿的眼睛背后藏着一丝神秘，很快又调皮地逃走，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们那么敏锐，那么聪明，这种事情逃不过你们的眼睛的。”
金田一一的表情凝重了一些，看了一眼高远遥一，在他的眼底里发现了很相似的神色。他收回视线，吐出一口气，气息里带着强烈的不忍。
“枝村留乡先生真的是被谁杀掉的吗？我还对他是被祭司处刑的说法保持怀疑的态度。”
平井卷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当下睁大了眼睛笑出声音来。
“被祭司处刑？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祭司才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们只负责观察，特别现任的祭司，他才不会弄脏自己的手。”他说，“而且留乡的死法还是会流出大量血液的那种，他们才不愿意让自己沾染上一身的红色。”
高远遥一迅速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细节，问：“看来平井先生也知道很多，知道枝村留乡先生被杀的秘密，和现任祭司的身份。”
平井卷没有在意自己短短的话句中透露出了什么信息，恍惚的神经完全没有受到刺激。
“留乡先生的秘密我不知道，不然我早就帮他复仇了。至于现任祭司的身份……”他说，“这是一个轮不到我来透露的秘密。”有。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金田一一。
“你刚才说的尸体在哪里？我想看一下。”他说，“我想看看他头上是什么样的王冠。”
听出他的话语里面似乎藏了什么，金田一一也没有拒绝，而且反正他也要带高远遥一一起去查看须田克也。
来到三楼，须田克也所在的房间没有被动过，也似乎没有人发现这里，整间房间又冷又安静。正中心的尸体还是披着红色的祭被瘫软在椅子上，组成一个诡异的场景。
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先走进去，直接来到尸体旁查探。平井卷缀在后面，在房门口就停下了步子。
“我很好奇，每一次见到尸体都是这样的场面吗？杀人的那个家伙一定是想要他们颜面尽失，也许平时囤积了不少怨气呢。”他说，“也不意外，他们平时就关系不怎么好，就算是会田先生也会在私下抱怨大林先生经常会不分场合粘过来，破坏他维持的形象呢。”
他摊了摊手，走了进来，走到须田克也的身前，站在一定的距离外，看了一会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忙碌的样子，这才去关注王冠。
然后，他诡异地笑了。
金田一一看到了他的笑容，像是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似地抖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在笑什么？”他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平井卷还在笑，不过恢复了恍惚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
“有。”他说，“只是我不想说出来，对我这样只需要负责发电机运作正常的男仆来说没什么好处。”
“好处？”高远遥一抬起头来，发出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这是怕惹祸上身吗？”
“是的。”平井卷很干脆地承认了，“说太多很容易被灭口的。”
高远遥一看着他的脸，笑意更加深：“那么你会怕吗？”
平井卷不说话了，他安静地看着他，接着也笑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我是不怕。我知道接下来的目标是谁。”他走上前去，用手指着须田克也头顶上的王冠说，“后面应该是眼睛的王冠和影子的王冠吧，那绝对指的是根路铭先生和真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