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五十五）

第五十五章
真柄琢的脸色一下子又白了几分，很明显地被按下了内心某处会亮起红灯的按钮。按下按钮的是高远遥一，他很清楚这一点，他很深刻地能感受到按下那个按钮时候的触感，以及传导入神经系统带来的回响——这一轮交锋他又成为了获胜者。
获胜者高远遥一的头微微侧着，摆出一个更加闲适的角度，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是在准备玩弄猎物的猫。只是猎物并不是被玩弄到无法反抗的小老鼠，他也有着自己的獠牙和利爪。他用和刚才一样快的速度恢复了镇定的模样，对着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吧，被你抓到了，其中是有着一些私密，而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不得不泄露一点私密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慢慢地放下手，表情高傲严肃，“我想你也不会随便乱说的，而且就算你乱说的话我们也有很多办法解决舆论的问题。”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漂亮的脸蛋上快速地闪过了不忍心、痛心、嫌恶和憎恨，然后又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枝村的死的确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被野兽撕碎这样的事情，这不过是为了安慰别人，特别是瑛里纱的理由而已。我见过他的尸体，就像刚才我说过的那样，我对伤口有着一定的研究，那不是野兽造成的，野兽才不会那么残暴。他是被撕碎了，也是死在了森林里，却是被人杀掉的。”真柄琢说，“具体原因我也说不出来，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几个长辈们在谈论，说他是犯下了……禁忌被祭司用最残酷的刑罚处决了。”

高远遥一的眉毛高高地挑了一下，意外的神色布满了他的脸。他做过很多设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处刑？你们还真的把自己的家族联盟当成一个个王国，拥有随意处决别人的权利。”他笑得眼睛都发出了亮光，低低地念了一句，“我能理解他为什么选择你们了，实在太棒了。”
真柄琢没有听清楚他后面的话，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话，没有问。高远遥一并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他想从猎物的口中听到更多。
“我想你知道他犯下了什么禁忌。”高远遥一说，“你的表情告诉我并不介意透露更细节的东西。”
“我并不知道全部，就只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为了她想要背叛我们所有的家族。”真柄琢说，“没有人能够容忍他做出这样的事。”
“你也不能容忍吗？你们也都不能容忍吗？”
真柄琢沉默了一下，眼睛里传达出了怒意，再次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他和我们没有任何利益的冲突。就算我们发现了他的这类意图，我们只会告诉给父母们，让他们来处理而已。”他辩解说，“他又不能成为未婚夫的候选人，杀掉他不如算计相庭和千金良。他们都是家里面的独子，他们死了相庭家和千金良家也都完了，一下子去掉两个有竞争力的人选。”

高远遥一没有很快回应，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才说：“我明白了。”
简短的话语通常会让人抓摸不透，真柄琢就捉摸不透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同样盯着他好一会，他也朝着后面一靠，摆出一个很美的慵懒的姿势。
“丹下先生，你突然意识到你有点眼熟，特别是你的眼睛，我曾经见过一个和你有着相似眼神的男人。”
这句话完全触及到了高远遥一的心事，就算是一直都很镇定的他都不免得认真起来。
“是谁？你在哪里见过他？”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穿着一身西装，风格很像美国冷战时期的那种。他是新堀叔叔的一个朋友……或者是木户叔叔的，也许还是相庭叔叔的，当时他们三个都在场。”真柄琢皱起眉，努力地回忆了一会，“我不记得他的长相了，他的脸给我一种迷幻的神秘的感觉，好像他各种层面的灵魂正在离开躯体浮于表面，有很多种表情略有错位地叠加在了一起。我只记得那双和你一样充满了黑暗的眼睛了。”
高远遥一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整个人显得犀利尖锐，被戾气笼罩着，现在他全部都沉浸在黑暗里了。真柄琢的形容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个人，就是他一直以来寻找着的男人——他的父亲。他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翻滚出冰冷和灼热的复杂情绪，属于邪恶阵营的血统散发着血色的气味。

真柄琢的身体朝着后面让了让，很排斥他的模样。
“我觉得还是需要你远离金田一先生，我无法承受他会被这样的你给沾染上什么红色的东西。你散发着红色的气息，那是和祭被一样的红色，带着鲜血的腥气，就像是黑魔术那种玫瑰一样，艳红的鲜血和干涸成深红的鲜血组成花瓣，散发着和白菲儿相同的强烈香味。我知道，我很清楚，那是罪恶的香味。”他说，“让我甚至开始怀疑你是凶手。”
高远遥一没有在意他的话，还在思考刚才那个神秘的男人。真柄琢觉得优势已经转到了自己这边，带着越来越强烈的厌恶，挥动着武器施加压力。
“你不做一些辩解吗，丹下先生？丹下是一个假名对吧？你也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按照你对尸体的了解程度，你很符合杀人凶手这样的构想，医生只是为了方便解释你为什么那么了解尸体的说辞。我就想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有人会在附近滑雪迷路了呢？这是一个借口，你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的，在这样的天气下，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让你留下来。”真柄琢说着说着语速开始加快，情绪很明显地激动起来，“是谁雇佣你的？或者你就是一个热衷于杀人的异常的人，你很享受看到一个个人被杀，很享受看到他们还被摆成这样是吧。”

高远遥一还是没有在意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这个时候，图书室的门被推开了，金田一一走了进来。
“不，他绝对不会是凶手，他没有在这座建筑里杀任何人。”他很确定地说，语调没有一丝一豪的犹豫，“我绝对能保证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