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五十三）

第五十三章
面对这样的不友善，高远遥一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想要听他说下去的模样。他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请随便坐。”他说，“坐下来才能好好地谈。”
真柄琢的眉头又不可控制地皱了起来，比刚才还皱得更深。高远遥一这样的行为就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在招待真柄琢客人一般，这种感觉没有人会喜欢，像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人特别不喜欢。
也不知道是好教养的缘故还是他心性的缘故，真柄琢没有多说什么，选择把所有的不满都压制下去，连表现在脸上的不满也调整平缓了下去。他挑选了沙发的一边坐下，然后静默地用审视一般的眼神看着高远遥一，等他也在自己的对面这坐下后才张开嘴巴。
“我认为我的话说得很清楚了，丹下先生看来根本没有弄明白。”他的语调带着一种强烈的气势，是习惯指使别人、命令别人才会有的气势，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咄咄逼人，又不会失去优雅的端庄修养。
高远遥一还是保持着那种微笑，眼睛弯着的弧度像是挂在夜空中把星辰都比下去的弦月。
“我认为你有很多隐瞒的地方，这种事情不是你跑来随便说一句就能随便做下决定的。”他舒适地靠在身后的柔软上，微微扬起一点点的下巴，微微带出一种从眼角缝看人的姿态，“对于我和金田一君这种被迫和你们困在一起的陌生人来说，你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真柄琢并不觉得自己过界，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这座建筑里，我的确能这么说，这是神的殿堂。”
“又不是我的神。”高远遥一笑着说，“金田一君也没有宗教信仰。”
这还是在说他过界了，不过他们之间也并不是没有营养的普通较量，各自心中都怀着不能直接挑明的理由。
两个人互相注视了对方几秒钟，真柄琢的嘴唇轻轻地翘起。
“你对他倒是很了解，那么你一定了解他的纯洁的白色吧。”他看了看在窗台上摆放着的白菲儿，就算发生这么多事，安生鲤三也记得换上了新鲜的花朵，它们娇艳欲滴地散发着美丽和香味。
高远遥一发出一个简单的鼻音，没有说话，真柄琢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脸上透出一种怪异的痴迷的感觉。
“金田一先生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见过很多也很白的人，他们也很纯洁，无限接近比安卡女神，但是只是无限接近而已。就算再接近那也有差别，那些人都有杂质。”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让人很明显地能够听清楚里面的嫌弃的味道。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寻找——有件很不好的事情我要坦白，我质疑过比安卡女神，我完全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存在，竟然有这么纯白的人存在。”他说，“我一边忏悔着一边还是会下意识地寻找，有时候也会想比安卡是神，没有人能够达到神的程度。就算瑛里纱都没有这样的境界，就算瑛里纱根本还比不上我，我算得上是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完美的一个，可惜……我也不应该失望和过多地奢望。”

真柄琢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那张漂亮的确令人想到了美丽无比的白玫瑰。很快地他又转变了语调，陶醉的味道又回来了。
“我现在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能够达到这种高度的，他就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追求的那样。我是为了我这个执着的理想来找你的，丹下先生。”他说，“你也曾经深深地盯着他仔细研究，好奇他为什么总是被圣光笼罩着吧；你也曾经深深地盯着他的笑容，好奇他的嘴唇向上一扬为什么总是像朝阳升起，万物勃发吧；是你也曾经深深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好奇为什么这两颗宝石如此地纯粹洁白吧。”
真柄琢用的是很肯定的语气，认定他绝对做过这样的事情。接着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很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一样，从你的眼睛就能看出来，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你屋内的黑暗。”他说，“我不想他被……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
面对后半句那边不太自然的断句，高远遥一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其实想说想让我不要污染他是吧。”他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手指轻轻地在沙发的软垫上点了点，“我想说的是，金田一君不是白色的，如果非要说的话……他是紫色的，用你们的形容词来说那就像是路易十四那样。”

高远遥一又扬了扬嘴角，弯着的眼睛里带出深沉的色彩。
“你们应该很清楚白玫瑰的语言吧，和你们歌颂的完全相反，并不纯洁。”他说，“白玫瑰的意思是失去洁白，期盼死亡。我很好奇你们期盼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死亡。”
真柄琢这次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了，那是信仰被很无礼的人侮辱了的表情。而这些又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高远遥一比在这里的任何人都了解玫瑰，他的话完全没错。
看着他绷着后背带出戒备的样子，高远遥一还是不急不慢的闲适模样，浑身上下的骨骼肌肉全部都在放松的状态。
“说到死亡，我刚和金田一君知道了比安卡女神故事里的所有内容，关于每一个男人从女神那里许愿望，女神又把别的神的力量赐予给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说，“很久很久以前的982年，有着一位穿着白裙的女神，她的名字叫做比安卡。她手捧着白色的玫瑰花，歌唱着纯洁和永恒，如果能够找到她的话，可以向她许愿，只有正确的愿望才能得到实现。第五个男人找到了女神，他许愿推翻旧王得到王位，女神从花神佛罗伦缇娜手中拿过某种花朵赐予了男人，他却失败了，花朵枯萎了。女神拿了佩尔朱克的一只有魔力的眼睛赐予第六个男人，他也失败了，第七个男人得到的是毕德麦雅给予的一道影子，最后影子把他吞没了。很显然，他们三个都许错了愿望。”

真柄琢发出一声冷笑，里面有着嘲讽的意味。
“别开玩笑了，丹下先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根本没有知道故事的所有内容吧。”他的语调有些尖刻，不免得带上了拆穿别人诡计的一丝得意，“从佛罗伦缇娜拿到的东西才不是花朵，佩尔朱克给予的也不只是一只眼睛，女神从毕德麦雅那里拿来的根本和影子完全相反。”
高远遥一完全没有说错了的不自在，并且笑得更加灿烂。
“原来第五个男人对应佛罗伦缇娜的枯萎的花朵，第六个男人对应佩尔朱克的有魔力的眼睛是正确的。之前我们就只知道影子的对应着第七个男人，现在我们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神的名字和王冠的类型。”他的表情做出很真诚的模样，说，“谢谢你提供的信息，真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