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四十六）

第四十六章
千金良城一脸骇然，身体又忍不住抖了一下。其余被提出名字的人都有着几分无法确定事实真相的迷茫，那么久远的事情无论是谁都很难记起来，他们怎么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恶作剧是不是真的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呢？新堀加央的话又意外地有说服力，他绝对不会放下自己最大的乐趣，而且有了别人做这些坏事了，他也用不着自己动手就能品尝到这种快乐。他是真的属于“无辜的人”。
看着他们的模样，新堀加央笑得得意又愉悦，手指剥坚果的动作加快，一颗一颗把果实塞进嘴巴里。他的脸颊鼓了起来，像一只可爱的雪白的小仓鼠。
“对我来说是好事。品尝不到死亡这种滋味是有点可惜，但是也表示我能够有时间品尝更多的滋味了。”他看向木户道论，道贺一般地说，“那么也要恭喜你了，你从小就只知道围着瑛里纱和你的艺术小手工转，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你和我一样不属于目标，我们可以坐在这里慢慢地看戏。”
说完，他又看向了安生鲤三，对他同样道贺。
“你也安全了，就算你和横尾关系特别好，你一直都不赞同这样的行为，你还会劝他不要这么做。”新堀加央说，“你们两个人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也让我吃得特别开心呢。”

安生鲤三的性格看来并不是经过和横尾尚学的异变而导致的，他一直都是这样冷静沉静的人。
也许是他的话唤醒了很多的记忆，千金良城变得很不安起来，整个人透出慌慌张张的模样，额头都在冒汗水。他这样的状态也能理解，毕竟按照他的说法，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伸手抹掉了汗水，他猛地站起身来，像是彻底受不了了一般。
“不行，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千金良城精神又开始崩溃，也彻底发了狂，大喊大叫着，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真的直接冲了出去，一路朝着楼梯下方狂奔。
金田一一迅速做出反应，外面的天气如此地恶劣，走出去就几乎等于去送死。他在底层的楼梯口追赶上了千金良城，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
“千金良先生，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他劝着他说，“你听外面的动静，这么大的风和这么大的雪，你绝对会遇难的。”
千金良城根本无法冷静，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他的手臂，差点把金田一一给掀翻在地。
“放手！放手！你给我放手！我要离开这里，你阻拦我就是等于想要杀我。”他扯着无比凄惨的调子说，“离这里五公里处有一座小木屋，我要躲到那里去，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千金良先生，请你冷静一点！”金田一一依旧保持着好脾气耐心地劝慰着他，“别说是五公里了，就算是五百米都有可能发生危险啊。”
此刻窗外的雪可比刚才他出去追凶手的时候大了很多，风也剧烈了好几分，现在出去就真的等于是去送死的。
“那也比死在这里好！”千金良城没有被说服，还在抗拒，“外面是一片白色，我情愿死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也不要被披上红色戴上那可笑的王冠，屈辱地死掉！”
他说完就又朝着外面冲，金田一一死死地拉住他，可着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而且又失去了理智，力气并不是普通的大。
“千金良先生你清醒一下！”金田一一想要寻求帮助，扬起声音喊，“你们快来一起拦住他。”
他的眼睛看向楼上，却发现新堀加央早就站在了一边，一直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只是他，真柄琢、须田克也、根路铭规、木户道论和相庭筑见也都在，他们围在楼梯扶手的边缘，低着头看着失去理智的千金良城发疯，看着他努力想要救人的模样。
他们在笑，嘴角在笑，眼睛在笑，心在笑，灵魂在笑。他们的胸腔在震动，声带在震动，一个个真的发出了笑声，像是在看一部滑稽剧，他们就是一举一动都引人发笑的丑角，笑到停不下来。

别人的不幸和痛苦就是最大的喜剧，别人的悲伤只对那个人来说是悲剧，千金良城这样拼命挣扎想要活下去的模样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充满乐趣的戏。
安生鲤三和他们不一样，他站在他们的后方，像一个合格的男仆那样，主人没有开口他就也不会说任何的话，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微微低着头，从刘海的缝隙中冷眼看着这一切，根本没有过来帮忙的打算。
怒火立刻从内心燃烧，蔓延着几乎从眼睛里喷出来，金田一一用力地拧起眉毛，对着他们大喊：“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不应该这么对他！现在不管之前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先应该把他保护起来。”
大多数人不为所动，新堀加央吃得都快把眼睛眯成一条线了。根路铭规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为了发泄刚才的气闷一般，语调特别地无情。
“没用的，金田一先生，千金良一直都是一个胆小鬼，遇到事情都只会躲在暗处，这次到现在才发作已经是进步了。就算阻止了他，他也会胡思乱想到把自己吓死的。”他很直接地在嘲笑他，“就算把他关在房间里让任何人无法靠近他，他都会觉得有什么从墙壁啊床底下跑出来杀了他的。”

“所以不如让他去暴风雪里面冷静冷静。”须田克也接上话说，现在他又成了根路铭规的好搭档，“不对，我觉得就算松开手，他也不会真的敢跑出去的。金田一先生你别被他骗了，他在获取你的怜悯和同情呢。”
感受到千金良城的情绪更加起伏剧烈，金田一一更加怒火中烧，却很快地调整了情绪。他转过头，放弃把希望倾注于他们的身上，耐心地且认真地给予千金良城保证。
“我来保护你，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让凶手有机会伤害你，只要我们一直结伴在一起的话，凶手也不敢动手吧。”他说，“所以请你冷静下来。”
这句话迅速地起到了效果，千金良城的确冷静了下来，他不再挣扎，也没有继续冲动地想要跑出去，垂下了手臂。
深深地盯了金田一一几秒，他抽出了手，做出拒绝的模样。
“我不是胆小鬼，我不需要一个高中生的保护。”千金良城说，“我要回房间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离开房间任何一步，我也不会让任何人进房间。反正没几天暴风雪就会停止，就能离开这里了，我也带了一些零食，足够支撑到最后了。”

他又转过身体，跑上了楼，动作快得几乎像是在飞一样。
一直倚在娱乐室门口看着这一切的高远遥一慢慢地走出来，他站在楼梯平台的边缘，从上往下看着金田一一。
“大家忙忙碌碌地也争论了这么久了，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平井先生是不是应该出现了啊。”他的话完全是对金田一一说的，他看了看时间，说，“快要六点了，他就算不出现也要回自己的房间了吧。”
他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落地钟像是在呼应一般，敲了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