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四十二）

第四十二章
安生鲤三的态度太过于坦然，就像是什么都没有隐藏，什么都能明明白白地摊开给你看一般。这让金田一一有点怔愣，表情也下意识地更加凝重，这是就算真的有什么隐瞒，那也全部做好了所有应对准备的表现。
捧着牛奶，他小小地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舌头被小小地烫到了一下，让他忍不住向外吐了吐。面对他的这个举动，安生鲤三倒是一时间弄不懂他在想什么，心里未免开始多想了几层。
他沉默了一会，也就不再磨磨蹭蹭，索性主动把话说开了。
“如果你想要问关于比安卡女神的故事的话，恕我无法透露后面的内容，而藤堂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说。他的故事对应着第四个男人。”安生鲤三说，“前面的基本一样，后面的话是第四个男人是追捕第二和第三个男人的贵族，他向女神许愿拥有强大的力量，引来了战神的攀比心。他追着他们进入森林后，战神波莱罗现身要和他比试，最后第四个男人输了，波莱罗为了羞辱他，用自己的武器在他的额头上刻下伤痕组成的王冠。很显然，他还是一个许错了愿望的人。”
这个故事就变得很过分了，还有欧洲一些地方的神话故事的味道。古希腊和古罗马里的神为了私欲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嫉妒、憎恨、贪婪，或者单单为了看一个人不顺眼，他们都有可能挑起一场生灵涂炭。

“那么藤堂先生和这顶王冠有什么联系吗？”金田一一又问，“比如说他曾经在什么上面留下过伤痕，物体或者……人。”
安生鲤三的目光闪了闪，眼睑垂下又飞快地抬起。
“有很多，多到我都无法一一列举出来。”他说，“他无法抑制自己性格的时候就会这样，有时候是故意的，有时候是控制不了自己，那时候离他最近的无论是物体还是人都会遭殃。”
“我明白了。”金田一一的脑海中开始盘算着什么新的调查方向，闭着嘴巴陷入安静。他这个样子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究竟想要说出什么话，安生鲤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又主动开口了。
“丹下先生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平井究竟走到哪里了根本无法确定，他一向都是随心所欲的人，也不受任何人的管束。”安生鲤三说，“暴风雪的原因也让手机失去了信号，我也无法联系到他。”
“嗯。”金田一一没有在这方面和他纠结，简单地回应了一下，留出了让人会无限胡思乱想的空间。
安生鲤三并没有透露出慌张的样子，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露出最先前那种冷冷淡淡的板正模样。这一次他还是选择继续出动出击，也许就是不想要把话题的主动权交付出去，从而更好地操控着局势。

“你是不是怀疑我欺骗了你们，平井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说，“丹下先生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和你现在的眼神很相似……或者你们根本没有想要掩饰这一份怀疑。”
金田一一这回算是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了，他是没有多加掩饰，也觉得高远遥一根本不想掩饰，就这么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不信任。
“我们……我现在就是想要见一下平井先生，询问一下他关于这几晚发生的事情。”他说，“无论他有没有看到，负责晚上工作的他总应该注意到一些什么，我有这样的感觉。”
“对不起，我真的无法联络到他。”安生鲤三说，“如果可以的话，在早上六点我们交接工作的时候，你可以在我们房间门口等他。”
他的话让金田一一特别意外，他睁了睁眼睛，很果断地同意了。
“好，那么六点的时候我会和丹下先生一起到二楼的铁门那边等他。”这也算是有了收获，他当然不会拒绝这项提议，还要带上自己的合作者一起来抓这个连影子都没有见到的平井卷。
安生鲤三没有拒绝他还带一个人的提议，默认了。他转过身继续去弄牛奶，每一杯里都加上蜂蜜。空气又静默了一会，他又开口了。

“你和丹下先生原本就认识吗？”他询问说，“我能看出你们的关系并不一般，你们之间有着特殊的氛围，属于很亲密的朋友才会有的氛围，让我想到很久以前的我和横尾。”
话题转向了伤感的范畴，金田一一的嗓子有些发堵，心中又有些气顺不下来。
“你想多了，我和他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我和他的关系才称不上好，我们也算不上是……朋友。”他突然想起自己和高远遥一好几次说是对方的朋友，就算这只不过是用来解决当下情况的说辞，也不免得有点心虚，声音弱了下来。
安生鲤三轻轻地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一个笑容，眼神很明显地软了下来。
“我大概有点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了，也许你们的关系超越了朋友的层面，是一种我和横尾的关系牢固和持久很多的模式。”他的眼底闪出一丝伤感，是一种心脏被刺痛后才会露出来的颤动，“无论面临什么，你们之间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有些坚持是会一直坚持到底的，是吧？”
金田一一两颊的肌肉向上扯动了一下，这番话说不出来的有些怪怪的，却又找不出能够反驳的地方，仔细更深入地品味完全没什么问题。

“我们……不太好说，只能很肯定地说，我和他同你以及横尾先生的关系完全不一样。”他解释着说，“我们……”
他想要说出一些解释的话，也不知道刚才话语里的哪些点戳中了安生鲤三的心事，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人被低落的怅然笼罩。
“是不一样，你们不会违背对对方许下的承诺，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你们都是遵守承诺的人。”安生鲤三说，“不像我和横尾，我们之间就做不到……”
金田一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试图找一些能够缓解气氛的用词用句。
“我听说过你们的事情，我觉得横尾先生是真的……更关心你。”
他的确承认横尾尚学做出这样不道德的事情是为了安生鲤三好，问题是他不太赞同这种方式，也不是特别方便说出自己的评价。
谁知道安生鲤三的态度让他很惊讶，和他的思维完全不一样。
“我说的不是横尾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很感激他为我做的事情。我不爱瑛里纱，也不想要为了金钱和权力去娶她，她另外有喜欢的人，婚姻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折磨，对我也是。他这是在帮我挣脱命运。”他说，“做错事情的是我，我辜负了他为我做的一切努力，辜负了他的牺牲。”

“你做了什么了？”金田一一从他的话语里捕捉出秘密的气味，敏锐的感官对准了最要害的地方，“是和160号房间有关的事吗？”
“是和这个有关系。”安生鲤三很认真地看着金田一一，说，“我无意中听到一个秘密，候选人中有一个人和别的人目的完全不一样。”
“嗯？”金田一一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跟着紧张起来，“你是说那个人并不想要和别役小姐结婚吗？”
“没错。”安生鲤三赞同他的推测，说。
金田一一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问：“那么他找160号房间的目的是什么？”
“他在帮瑛里纱做事。”安生鲤三说，“瑛里纱也在寻找160号房间，或者说她在寻找房间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