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三十九）

第三十九章
金田一一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直到高远遥一发出笑声才从那张血淋淋的脸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半张脸拢在暗影中的地狱傀儡师，他此刻也和根路铭规一样透出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匈牙利历史上有一个叫做伊丽莎白·巴托里的女伯爵，传说她长得十分美貌，为了保持这份美貌她就用少女的鲜血来沐浴，让皮肤吸收她们的精华。有时候还需要喝下血液，用来滋润身体内的血管和脏器。”高远遥一说，“看来根路铭先生也相信这样的方法，你真的很爱护自己这张脸呢。”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带着嘲讽，像是一个处于上位的旁观者一般，冷眼看着人类愚蠢的行径，他从这份愚蠢的怪异中得到快感。
金田一一听说过这个女伯爵的事，被这么一说也回想起了这个人物。根路铭规经常拿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对这张漂亮脸蛋的确很在意很小心地呵护着，加上他之前和大林笃争吵时候的一些内容，这样的行为就有了解释。
藤堂彦利并没有对这张脸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表明他很早就知道他的这个“爱好”。须田克也还在痴迷享受地摩挲着手臂上的针眼和淤痕，从这份享受看来他和根路铭规的行为完全就是在互相满足对方。

根路铭规瞪视着高远遥一，脸上带着强烈的不安和被窥视到秘密的羞恼。他并不是为了这种阴暗的美容手法暴露而浑身不舒服，是为了害怕被真柄琢知道今晚这场动静，朝着他露出轻视的、像是看输家的表情。
高远遥一此刻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表情，一半的阴影给予了更多的想象空间，足够他的脑内构想出高远遥一在怎么把自己当笑话的场景。他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生气。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丹下先生？我又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是我和须田之间的事情。”根路铭规的语调有些尖锐，还好平时的好教养像一个盖子，把这份尖锐压制在并不是很无礼的范围内，“我没有攻击任何人，我和须田在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遇到过藤堂。我们出现在这里是有理由的，而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高远遥一享受着他的模样，他越是恼羞成怒越是着急他就能汲取更多的愉悦因子。
“我和金田一君只是约好了出来一起散步而已。”他说，“在这黑暗、静谧、适合祷告的夜晚，我们需要好好地和神诉说一些事情，让祂给我们展示一些真实。”
大家都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须田克也委屈地鼓起了脸，散步这个借口根本就是他刚才说的话，现在被高远遥一拿出来做借口真的是很气人。

藤堂彦利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几眼，移开了视线。
“不是他们，那个人穿着的是白色的衣服，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来不及换掉。我也赞同不是须田或者根路铭做的，你们在忙自己的小爱好的时候可没空做出这么剧烈的事情，这样会破坏你们的享受的感觉。”他扫了一圈房间，手指又捏紧了锤子的手柄，“那就说明这个人还藏在这间房间，或者就在很近的附近……”
房间没有别的可以让人躲藏的地方，也离楼梯有点远，那么说明他在隔壁的两个房间。藤堂彦利果断地跑了出去，动作快速且狠厉，宽厚的肩膀直接撞在金田一一的手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须田克也和根路铭规没有动，他们的状态就像是刚才所说的那样，不想要剧烈的事情破坏他们的享受的感觉，他们的愉悦感还没有彻底被破坏，就算只留存了一丝余韵也不打算放弃。
现在不是评判他们的特殊癖好的时候，也不是追究藤堂彦利举动的时候，金田一一揉了揉手臂，立刻追了上去，真的不想看到他用锤子锤开任何一个人的脑袋。
“藤堂先生，你等下！”
藤堂彦利没有理睬他，用极其粗暴的方式打开了左侧的门，门里面没有任何人，在他还没有走向右侧前，一个人猛地从那间房间冲出来，顺着走廊一路快速跑远了。

这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袖子右手肘部分站着一片红色的血迹。
原本就有点死灰复燃的暴躁和疯狂再次像是加了油一般被点燃，高高地窜起，直冲向天际，藤堂彦利加快速度，几乎就是在朝着那人凶猛地直扑过去。他这一下的冲击太惊人，属于训练有素擅长格斗的人才做得出的动作，小腿的肌肉和脚掌爆发出来的力量十分惊人。在前面逃跑的人也速度很快，可以想象到他们绝对真的受到了同样的训练，两个人像是在奥运会赛场上争夺奖牌一般拼劲全力。
金田一一完全被甩到了身后，他穿得太多，动作很不灵便，这时候他认为高远遥一穿得那么少还是很有好处的。
跟着藤堂彦利的背影，他来到了底楼。这里的温度更加低，他却跑得很热，脸蛋红红的，嘴巴里呼出的白气也是热腾腾的。他看到他们朝着右侧的一处走廊深处走去，这种走廊的坏处就是只有这一条直线的尽头开了窗户，光线极暗，手机的照明范围也有限，在他跑到拐弯处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目标的踪影。
金田一一调转着身体的重心拐弯，迎接他的却是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和高远遥一。
微微愣了一下，他低声问：“你们没有看到他们吗？”

“没有。”高远遥一显然是从另一条路绕过来的，两个人形成了包抄，凭借他们的眼力也绝对不会绕错路。
就算他们的速度再快也不会到这样的程度，他们果断地停下了步子，判断出藤堂彦利和刚才逃跑的那个人肯定在金田一一刚走过的走廊的两侧房间里。
两个人沉默着闭上嘴巴，金田一一慢慢地后退，他们打算一间一间地搜寻，依旧保持着一个人堵住一头的模式，从两头一点一点朝着中间汇合。
一些房间是空的，一些房间被锁上了，这样的锁难不倒他们两个，很快地就能撬开。在经过一个个的检查后，他们最后在走廊正中停下，一处的房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任何的家具更没有人，另一间则房门紧闭。
门上有着一道缺损的缝隙，能够看清里面的景象。金田一一贴在门板上透过这道缝隙，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椅子上，身体不自然地歪斜着，手脚也瘫软着垂下，根本就是失去了意识。另一个人从头到脚都用白色的斗篷覆盖着，根本看不清身形和面貌。他站在椅子边，正给椅子上的人披上红色的祭被。
这怎么看都像是凶案现场！

金田一一没有轻举妄动，猛地抬头看向高远遥一，压着声音说：“凶手在里面。”
高远遥一眯了眯眼睛，伸手轻轻地拧了拧门把手，门被锁上了，他拿着撬锁工具探进锁眼的时候。落地钟突然敲响，发出了沉重的三下重响，金田一一扫了一下手机，现在根本不是三点，这是有人为了提醒凶手故意改了时间。
房间内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一秒果断地又拉了一张椅子抵住了门，再飞快地奔向窗户，砸碎了窗玻璃逃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金田一一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大喊一声，直接顺着走廊跑向大门，追出了建筑外的茫茫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