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三十七）

第三十七章
金田一一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作为输家，为什么还要整个家族都被监视着的命运呢？这也未免太过于谨慎小心和专制了。
他的脸上透出不愉快的神色，却也没有纠结太久，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三家上。一旦输了就会沦为伺候他们的仆人，安生鲤三负责守在这里并且为来这里的少爷们做家务，福川垣则成了他们的司机，而这个枝村家的人呢？
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请问一下，枝村先生现在在哪里？”金田一一问，“我觉得他也许也会遇到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通知他。”
他的话落下，新堀加央猛地发出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你就不用为枝村家操心了，金田一先生，他家不是比赛失败才出局的，一开始就出局了。”新堀加央忍着笑说，“枝村家只有两个和我们同龄的男性，年长的英士哥哥在十五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另外的一个叫做留乡，不但不能和瑛里纱结婚，而且三年前也死了。”
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敏锐的神经同时也被触动了。

“他……发生什么事了？”
“遇到了一些意外，他去森林里找蘑菇的时候遇到了野兽，被撕得特别碎。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那一天我在墨西哥参加亡灵节，死亡面包的味道真让人难忘。”新堀加央回答了金田一一的问题，对着他们的表情想到了什么，也就补充了一句，“枝村家的人没有让任何人见到尸体，就算是瑛里纱要去他们也拒绝了，但是以她那样的性格绝对自己偷偷去看过了，葬礼过后几天她的神色特别憔悴，很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和惊吓。”
高远遥一的眉角一挑，问：“别役小姐和枝村留乡先生的关系很好吗？”
“当然好，他们可是双胞胎的兄妹。”新堀加央说，“在我们的信仰中，双胞胎是不吉利的象征，就只有把其中一个孩子送出去。别役家当然不会把女孩子送出去，就把男孩子送到了枝村家。他们把他当做自己家的孩子养大，没有对他隐瞒身世，也没有阻止他去找瑛里纱，英士哥哥身体好一点的话也会跟着一起去。他们三个关系是很真挚的那种好，如果英士哥哥还活着的话，瑛里纱绝对会选择他。”
新堀加央露出了可惜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们也许听过，瑛里纱不喜欢我们之中的任何人，她喜欢的人就是英士哥哥。”他的嘴唇上翘，又开始摇头，“真的是太让人遗憾了，幸好木户和相庭都不介意，他们还是会用尽全力掌握一切信息去守护她。”
金田一一的心中燃起怪异的感受，高远遥一的心中快速地闪过对这些遗憾和失去的品味，眼皮垂了下来，又很快地抬起。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新堀先生，你只说了木户先生和相庭先生会特别了解所有情况，我觉得你还漏掉了一个人。”他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膝盖，说，“藤堂先生很明显是一个热心的、凡事都会亲力亲为的类型，你为什么不算上他呢？”
新堀加央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闪过锐利的神色。
“我建议你们最好别接近他，为了保证我还能够吃美味的史多伦蛋糕，我要给你们一些忠告。”他说， “在我们所有人当中，他是最危险的一个。们不要以为他是为了伪装成一个老好人才一直表现得如此温柔体贴的，他并没有那么虚伪，这是他用来压制自己疯狂的方法。他是在强迫自己尽量保持平和温柔，一旦跳出了给自己的这个限制，他就会变得无法控制，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些，新堀加央又笑了一下，掩着嘴又一次压着声音吐露秘密。
“其实我一直怀疑他是凶手。”
金田一一和高远遥一并没有立刻赞同他的这个观点，他们可不是依靠直觉来判断谁是凶手的，他们依靠的是证据。
谈话到了这里已经结束了，新堀加央已经说出了足够多的内容，他也不想再交出更多的线索。他们起身回到图书室，一边继续整理刚才的谈话内容，一边继续寻找那本书，同时还要研究着晚上的行动。
晚饭很平静地过去了，金田一一又吃了很多，代替安生鲤三试过所有食物后又吃掉一大份的海鲜炒面，并且吃得很香。看到他这么有活力，原本气氛偏向于冷掉的餐桌上也有了一些热度。之后他们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切归为寂静。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雪不停地扑向窗户，温度降低很多。除了他们的卧室，所有地方的温度控制器都关掉了，走廊上就变得特别地冷。
金田一一套上三件毛衣，套了深色的外套，穿得圆滚滚的，下巴都埋在了深紫色的毛衣领里。高远遥一并没有加衣服，还是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外面的黑西装都没有扣上扣子。

盯着他丝毫没有任何波动的脸看了一会，金田一一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踏着无声的步子慢慢地下楼，朝着二楼的目标地点走去。
他们都特别小心，耳边听到的都是窗外传来的动静。夜晚的这座建筑透出很阴森的色彩，所有白色都成了惨白，墙壁上的诸神们一个个被光影折射出狰狞的模样，也像是变成了妖物。
空气中散发着强烈的白菲儿的香气，这种香气变得很冷，浓烈到有点让嗅觉发生混乱的地步。金田一一用手指擦了擦鼻子，想要把这种味道揉掉，放下来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高远遥一的左手手背上，他的身体瞬间用力地抖了下。
“你是不是没有带足够的衣服？你的手好冷。”他说，“我还带了手套，你要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套，颜色是很普通的深灰色，高远遥一扫了一眼，视线又转移开了。
“不用，谢谢你。”他并不很习惯受到这样的关心，拒绝了。
“哦。”金田一一没有勉强，又把手套塞了回去。
高远遥一左手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这么细微的动作当然隐藏在了黑暗之中。他的手背上还能感受到少年手指那热乎乎的温度，皮肤表面的热感已经渐渐地消散，心理上的触感却一直往内心深处钻。

两个人向前走了一段时间，在二楼的楼梯口转弯，金田一一的眼睛无意中向上一瞥，突然停住了步子，后背的肌肉紧绷起来。
“等等。”他紧张地压低声音，伸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我看到三楼走廊那边有个人。”
高远遥一也停了下来，朝着三楼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黑乎乎中看见一个移动着的模模糊糊的身影。他眯起眼睛，没有轻举妄动，对方并不一定也发现了他们。
“金田一君，你猜猜看这是新堀先生还是平井先生。”他用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或者是凶手呢？”
金田一一没有回答，下一秒，他们两个转过身迅速地朝着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潜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