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金田一一觉得木户道论的这段话就算听上去神神叨叨的，却不是他真心全意的表现，在每个音符的背后总觉得深藏着讽刺的调子。
具体他在讽刺谁就无法判断了。
金田一一探究的双瞳在他的身上转了几下，没看出什么来，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真柄琢的表情已经变得更加复杂，有点被他眼睛里的光芒吓到。并不只是这样，他仿佛还因为脑内的想法产生了激动的高昂的情绪，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金田一一手臂和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他觉得此刻这张美貌到极限的脸透出了极致的怪异。
“真柄先生，你怎么了？”他的脸蛋皱了起来，语调也带出几个虚软的颤音，“你想对我说什么话吗？”
真柄琢像是这才被他的声音呼唤回来，怔了怔，抱歉地笑了笑。
“我就是很担心你，在担心的同时又觉得你这样的举动十分伟大。就像木户所说的那样，你很高尚，是纯洁的比安卡女神所宣扬的高尚一样。”他的手放在了胸口，像是捂着心脏不要让其中的悸动跳出来，又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尊敬行了个礼，“为了你的这份伟大，我应该敬你。”
他站起身来，亲手打开了一瓶还用特殊方法密封着的牛奶，为金田一一倒上。

“让我用象征女神纯白血液的饮料来表达自己的尊敬，赞颂你的纯白，希望你的眼睛和你的心灵一样永远如此闪耀透明。”真柄琢扬高声音，像是一个神职人员在神坛前激动地宣扬信奉的教义一般，眼角眉梢都被圣光笼罩，目光在少年的眼上流连了意味深长的一圈，“请接受我的敬意。”
所有人都在这段话下注视着金田一一，像是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存在于明亮的光线下，加上他原本就自带的太阳一般的耀眼，带着圣光的人更像是他。
这时安生鲤三也正好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把食物放在正中央后，他很快地理解了现在的情况，不用任何人提醒，主动地先给所有人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上各自喜欢的饮品。
大多数人都喝牛奶，大概有着保养皮肤保持美貌的原因在里面。还有几个会选择酒，这里有着好几瓶味道很棒的白葡萄酒。高远遥一昨天喝的就是白葡萄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选择了牛奶。
在真柄琢的带动下，他们或认真或觉得有趣地跟着一起对金田一一举起杯子。彻底无路可退的金田一一只能选择顺从形势，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仰头就喝。
在这一片让人不适的诡异场面中，高远遥一没有动，看着面前那杯牛奶开口了。

“我虽然听说这些餐具都已经放在有锁的柜子里保存，为了安全起见还决定会每次用餐就会换一套全新的，但是在我眼里还是会有在餐具上下毒的可能性，比如这些杯子。”他说，“我面前的这杯牛奶是不是也应该让金田一君喝一口试一下呢？”
才灌下去一口的金田一一差点被呛到，急急忙忙地竖起杯子，把牛奶弄了一嘴。他瞪着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高远遥一，样子可爱又滑稽。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僵住了，有好几个一时间开始考虑高远遥一的话的可能性。木户道论倒是很不在意，眼角都没有施舍给手中的杯子。
“杯子都是我们自己挑选的，凶手杀人很明显是有特定的规律和目标，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杯子还没有从我们手上离开过，这些牛奶和酒也都通过特殊的手法密封保存，所以绝对不会有毒。”他有理有据地做着分析，“而且我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餐具茶具，根本没必要让他这么做。”
这些美丽的男人们生活在充斥着高档和精致的环境里，当然无法容忍别人使用自己的东西，特别是入口的，也就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在保存这方面我们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小到大也是因为这种方法才从来没有被人下过毒。”根路铭规说，“所以没有必要做出这种不礼貌的，和别人共用一个器具的事情。”

他皱着修长的眉毛，摆出很排斥的样子，赞同了木户道论的观点。
“我也无法接受。”相庭筑见也说，“而且这样的话金田一先生也太可怜啦，他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
高远遥一完全不在意他们的反对，伸出右手用三根手指轻柔却平稳地拿起杯子，晃了晃。
“我的可是牛奶，所以没关系。”他很坚持地说，“我还是不放心，请金田一先生好好完成他的新工作。”
真柄琢似乎被他的举动激起了怒气，很不高兴地看着他，眼神算得上是敌视。
“丹下先生，这样太过分了。”他的声音很冷，很像是建筑外面的温度，又转头看向金田一一，温柔地安慰说，“你不需要这么做，不用管他。”
金田一一猜不到高远遥一这是在搞什么，能够确定的是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所以没有生气，没有拒绝。
“好吧，如你所愿。”他走到高远遥一面前，接过了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真柄琢一脸心痛地看着金田一一，仿佛认为他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和虐待。
“你真的是太善良了。”他转头又对待敌人一般地看向高远遥一，语气恶劣地说，“丹下先生，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并没有。”高远遥一没有退让地说，“你们知道吗？有些毒药是会沉在液体底部的，所以我需要金田一先生摇晃一下，再全部喝下去我才会放心。”
这真的是听上去过分到极限了，就连藤堂彦利都有点摆不出温和的样子。金田一一越发肯定他在算计什么，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
用力地摇晃了几下牛奶，他很豪气地仰头一口全部喝完，把杯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下你满意了吧？”
金田一一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来。高远遥一却避开了他的注视，重新让安生鲤三倒满了自己的杯子，也不在意杯沿上带着金田一一嘴唇沾上去的牛奶印，小小地喝了一口。
“嗯。”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微笑，“我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