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
他们又继续昨晚的事情，在图书室里分开两个方向，对着面前高大的书架一本一本搜寻。图书室内制造出了图书馆的效果，真正的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多亏了楼下的落地钟，他们的时间观念才没有混淆，在他们各自检查了四五本书过后不久，就传来了八下声响。
高远遥一刚开始还能感受到金田一一的兴致勃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从上楼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像是压低变得沉重很多。这种变化一定不可能没有原因，对于这方面的判断，他稍稍转动一下眼睛就能想到。
他拿着手中的书，视线在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字符上一行一行地聚焦过，翻页的手指也轻柔缓慢地像是对待珍贵的古物，接着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开口了。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安生先生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了？”
金田一一有点愣愣地抬起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高远遥一是在问自己问题。他从书本的内容中抽出思绪，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依旧没有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的男人，眉毛纠结出乱成一团的沟壑。
“如果你想对他做什么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我会阻止你。”他发出了一个大前提般的申明，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认真地强调着这一点。

高远遥一没有说话，他在等待，他知道他后面还有没有说完的话。果然，金田一一也没有暂停留白多久，很快地就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我觉得啊，无论是安生先生还是新堀先生，还有相庭先生都很像是你的弟弟，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符合七文先生的风格。”他的嘴巴形成一种不怎么开心却依旧保持着调皮的噘起形状，嘀咕着说，“你们的恶劣程度也很像。”
就算他的声音再小，高远遥一还是听见了这句“坏话”。他放下手中的书，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你说得倒是没错。”他看上去和金田一一的情绪完全相反，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反而心情很好，“有件事情我也很好奇，想到这件事的‘可能性’我就忍不住心情激动。”
金田一一的嘴巴用力一斜，整张脸皱出了一般人做不出来的表情，仿佛被他的恶劣刺激得面孔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什么可能性？”
他提了提声音，问。说出这个疑问句后又品味出某些滋味，脸上的表情压出一些凝重。
“我感觉你知道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你选择瞒着我。”金田一一判断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们很不对劲了？”
高远遥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睛又回到了书本上。

“这就是要看你所谓的不对劲究竟属于什么范畴了。”他说，“他们背后的家族早就已经被权力和欲望给侵蚀，通过那个神话故事就能看出他们也都是会抓着这些不放手的人，礼貌的素养只不过是为了维持配得上他们身份的姿态而已，为了得到想要的他们都不会手软。我可不相信你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我是没那么天真。”金田一一皱着眉头说，语调也有点硬，“我就是没想到他们为了这些能够到随意杀人的程度。”
“你刚才还说他们和我一样恶劣，杀人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家常便饭而已。”高远遥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笑意，杀人的话题让他明显兴奋了起来，“当然，你也有着这样的想法，认为这次的杀人还藏着什么别的原因在里面。”
金田一一无法辩驳，再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是准确的。
“既然这样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他有些急切地问，“不会比杀人更加糟糕的事吧。”
“嗯……那要看你怎么看了。”高远遥一神神秘秘地说，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金田一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就算横尾先生和福川先生是中毒死的，他们也依旧丝毫不担心食物会不会被人下毒呢？”
金田一一心中升起很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是真的想不到，还是不愿意往残忍没有人道的方向思考，他的脸上又出现了愣愣的表情，张着嘴巴问：“这是为什么？”

“中国古代的皇帝很容易被下毒，他们会使用几种方法来防止被毒死。第一种是用银制的筷子来试毒，另一种就是有专门的试毒大臣来一口一口品尝过去。用人试毒的历史很悠久，很多国家都出现过，埃及、古希腊、印度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有些当然直接能够用奴隶。”高远遥一说，“希特勒就抓了十五个女人作为餐前的试毒工具。”
说到这里金田一一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就算他的心里早就做了准备，他还是露出了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接受，他们吃饭之前都要做这件事的吗？”他说，“负责帮他们试毒的是安生先生吧。”
“饭菜是他做的，让他先吃第一口也没什么问题。杀死横尾先生和福川先生的毒药发作得很快，就算有解毒剂也根本来不及使用。他们还算是体贴的，刻意避开我们，免得我们接受不了。”高远遥一说，“这样也还有个好处，就是凶手不至于笨到会在饭菜里下毒，除非安生先生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安生先生是人，不是工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金田一一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眉尖皱得更深，“我说为什么总是有人会有几个人在吃饭前到厨房里去，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安生先生把东西都吃一遍吧。”

金田一一完全气坏了，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脑子里转动的是怎么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高远遥一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很有兴趣且期待地想看出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光是在脑内模拟推测一下都让他得到了很多的乐趣，他的心情向上漂浮着，促使血液、肌肉甚至细胞都雀跃地在跳动。
“你想怎么拆穿再破坏他们的这一举动呢？”他弯着眼睛询问说，“希望你能给我奏出美妙的进行曲。”
金田一一用力地瞪了他一眼，还没等他内心的愤怒燃烧，高远遥一快速又巧妙地改变了话题，他的手指敲了敲手中的书页，笑容像一朵鲜红的玫瑰般绽放。
“还有，我找到关于第三个男人的故事了，可惜不是完整的描述，只提到了一部分。”他把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一字一句每一丝语调和感情都完美地表达了出来，“‘就比如向比安卡女神许愿的第三个男人，他所得到的玻璃罐是虚幻的泡影，打开后化作了雾气，很快地消散殆尽，最后他的王冠也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