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少年事件簿N之No.160（二十三）

第二十三章
金田一一感觉从头到尾都被他的眼神舔了一遍，无论是表情还是情绪，或者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被他伸出舌头卷进了嘴巴里，就像是他嘴唇边的那一点巧克力。
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迄今为止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不正常的也有很多，这么不正常的实在也很少见。
新堀加央的这番表现真的是太过于惊悚了，完全不没有了神的外表，也不存在于人类的特质，他毫无遮掩地和相庭筑见一起展示了自己妖类的一面。
事情已经做了证明，无论是金田一一还是高远遥一都确定他的伤痕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并没有为了伪装故意在上面制造更多的伤口的现象。
判断错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也得到了一些信息，并不算白费时间。而且金田一一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机会选择离开，他不怕惹人厌烦地继续纠缠着他们。
“已经有横尾先生和福川先生两个人出事了，你们真的不能把比安卡女神的神话故事告诉我们吗？”他想了想，试图用一些钻空子一般的方法突破，“就算不能说出来，写出来总可以吧。”

正在把袖子一点一点卷回去的相庭筑见一下子被逗笑了，抬头用一种很新奇的表情看着他。
“你真的太有趣了，金田一先生，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他发出很明朗的笑声，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喜欢用利器在自己身上刻满心爱的人的名字的类型，“如果是普通情况的话，我肯定会愿意告诉你的，我可不太在意藤堂的那种谨慎小心的做法。”
“那么……”金田一一的眼睛亮了一下，出现了希冀的光，“我觉得写下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嘛。”
“你真的太有趣了。”相庭筑见的语调变成了愧疚的状态，很不好意思地说，“可惜这不是普通的情况，现在的情况很不普通，这是我们这些家族几百年来不可发生任何问题的游戏，只要还在这个家族的联盟里生活，我们没有人可以违反任何的规定。”
“就算有人被杀了也这样吗？”金田一一不甘心地说，“那可是和你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朋友。”
相庭筑见没有立刻回答，摆出一种不赞同的表情。
“朋友？……也许吧。”他的语调之中深深地藏着一丝嘲讽，眼睛看向安生鲤三，“就算是真正的、全心全意对待你的朋友也是会在背后捅你一刀的，他自认为是对对方好，却忽略了这一刀是真的很疼。”

金田一一听出他说的是横尾尚学，下意识有点担忧地看向安生鲤三，怕他被触到伤心事。没想到他连眉角都没有动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地继续和食材忙碌。
相庭筑见又笑了一下，很快地又恢复成笑嘻嘻的模样，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似地透出洒脱的味道。
“不要这么紧张，安生早就不在意我们当着他的面提横尾了，你也不用在意。他很清楚横尾是什么样的人，某种意义上他得到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报应吧。”他的话锋突然一变，反过来询问他，“我看出来，你们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很重要的和凶手有关的线索。”
金田一一觉得也许能在这方面说通他，就也不吝啬把自己和高远遥一的猜测说了出来。
“横尾先生和福川先生的尸体与神话重合度太高，凶手使用了比拟杀人的手法，而在这方面我认为总是会有怜惜的。”他说，“我想知道横尾先生和纸王冠有什么联系，福川先生和冰王冠也有什么联系，这样也许能够判断出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高远遥一当然不介意透露出这些信息，把话语补充得更加详细。
“我首先排除了你们的家族企业，你们的事业和故事的内容完全对不上。”他说，“甚至也没有人能够和接下来的森林对上。”

相庭筑见睁了睁眼睛，一脸的佩服。
“真厉害，我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呢，以为就是按照神话的顺序来随便挑选目标。”他的声音提高出兴奋的音量，兴致很高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聚在一起其实是在扮演侦探吗？说起来金田一先生和丹下先生看上去不像是才认识似地，我感觉你们之间有着一种和别人没有的默契。”
这句话让金田一一心虚地抖了抖嘴角，高远遥一倒是一脸镇定地继续伪装。
“怎么会呢？”他微笑着说，“就算是朋友，两个人没有经过约定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几率实在太小了，只有命运和一些过度的巧合才能做到。”
“你说得没错，是我多心了吧。”相庭筑见点头赞同他的话，又继续去思考刚才的问题，说，“这的确和我们家族的企业也没有关系，和我们的家族一开始的职业也没有关系。和我们每个人的爱好也没什么关系，我们的爱好都不是这么普通的东西，更何况后面有句话提到了影子，和影子相关的爱好可不太好找。”
“嗯？”高远遥一迅速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细节，迅速问，“影子？什么影子？后面还有影子王冠这样的故事吗？”

相庭筑见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急忙惊讶地闭上嘴巴，还用力地拿手捂住，一脸懊恼地责怪自己。
金田一一倒是很高兴，也不想要收敛地开始得寸进尺。之前高远遥一对着书上的一个图标判断出影子相关的信息，这个“不小心”就说明他的猜测很正确。
“你能稍稍说一下关于影子的事吗？就算告诉我这是第几个男人也可以啊。”他哄劝着说，“你这反正都不小心了，再不小心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嘛。”
相庭筑见摇着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开口了，看上去是完全不打算再透露任何的一点信息。金田一一吐出一口气，心想果然还是这样，不免有点无奈地扁了扁嘴。
也许他的模样实在太生动灵活了，新堀加央被取悦了般地又兴奋起来，拿起一盘新鲜出炉的曲奇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觉得你们需要这个，一边吃东西一边阅读再好不过了。”他神神秘秘地说，“你们反正一直都会在图书室，多翻阅的话一定能够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的话让相庭筑见很不满地纠结起了眉头，看上去很不赞同他的举动。他们的行为却很明显地表达出一个信息——图书室里有着挤在比安卡女神那些故事的书！

金田一一快速地拿过盘子，心情又振奋起来。他咧开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们了。”他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扯着高远遥一的衣袖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走。
高远遥一被他扯得扬了扬眉毛，并没有说什么，调整好身体的平衡就跟上了他的步子。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稍稍侧过头，去看厨房里的三个人。新堀加央奔向了另一盘曲奇，相庭筑见继续吃三明治，而安生鲤三抬起了头正好看了过来，和他的视线交汇，很快地又移开，低头继续做事。
高远遥一看得很清楚，那一瞬间安生鲤三的眼睛像是两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他想吞噬的似乎就是他们两个。
体味到其中一起翻涌着的波澜和诡谲，地狱的傀儡师眯了眯眼睛，笑了。